《宠冠后宫暴牙妃》野火子

1、第一章 对弈 两个戴笠之

　　“月落乌啼，寒霜满天。这寒山寺以西五里，就是慕容府了。江南之富，首属慕容。至于慕容氏庞大财富的来历，外人众说纷纭，极尽猜忖。慕容氏曾助太祖兵变，算得上是有宋之开国功臣，传言他在兵荒之年大发不义之财，太祖释兵权时的百千赏赐也就显得微不足道。加上他的儿子慕容泊，从小聪明颖悟，为父出了不少谋策，深得其父宠爱。”
　　一壶酒，一称棋，一叶舟，一川江水，一轮明月。
　　两个戴笠之人相对闲坐，棋子丁丁，流水呜咽。
　　那说话的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十分精瘦，双目炯炯，蓄两撇胡子，他看了看对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手执白子，斗笠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暗影，正自沉吟，他接着又说：
　　“慕容泊青年时大力发展产业，逐霸江南，这使得慕容家更加兴旺发达，不愧为一代雄才。”
　　年轻人落下一子，那中年男子亦紧跟一子。
　　“慕容泊袭父之衔，继父之业，少年得志。唯一不美的就是膝下荒凉，无子承欢。三十岁始得一子，贵若珍宝，家教甚严。慕容泊有三女一子，大女乃正夫人所生，余皆庶出。夫人金氏出身名门，其父金文翰乃前朝宰相，虽不在朝仍党朋众多，慕容泊门下谋士与之甚有渊源；二姑娘及儿子由姨娘习氏所出。另外，慕容泊还有一个女儿，可能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乃是一青楼舞女所生，那女子是苏州名妓，色艺双全，怀三姑娘的时候，慕容泊把她接到府里，日夜盼望生个儿子，结果大失所望。”
　　年轻男子道：“那女子可是二十年前名满江南的四大女才子之一荆窈娘？”
　　中年男子点点头：“原来公子也听说过这些旧事，慕容泊薄情寡义，从此他便忘记了那个女子。荆窈娘在府中倍受冷落，处境凄凉，与女儿相依为命。然而祸不单行，三姑娘五岁那年，一个人独自在荷花桥上玩耍，冷不防被大小姐一把推下桥去，摔坏了脑子，至今长到十七八岁，仍只有五岁的智力！”说完长叹一声：“好好的孩子，就这么给毁了！”
　　那年轻人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慕容氏气势衰微，由此可见。”
　　凉风习来，衣袂飘飘，两人均不再说话，一局棋终于下到短兵相接，再也找不到劫材。中年人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终于弃子而叹：“公子棋艺，终是高了在下一筹，我不服输、不服老也不行罗。”年轻人微微一笑，“险胜而已。”收子正要重来，突然天边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印痕。
　　那戴笠的中年男子道：“流星陨落，参井交错，似有不平之象。”年轻男子双目微歙，遥望对岸青山，那里烟雾绰约，正是流星隐没的地方，他叹了口气，道：“慕容山庄，慕容山庄今夜可太平？”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天边云气翻涌，不大会儿遮住了星月，天地为之暗淡，中年男子道：“要变天了，公子请回罢。”那年轻公子道：“酒未尽，何言归？”提起酒壶，咕咕灌下，中年男子道：“二十年忍辱负重，始有今日，大仇得报在即，缘何不喜，反有深忧？”
　　那年轻男子长叹一声，道：“大仇得报，不知怎么地心里反倒空虚。”说着天边一个闷雷，炸开了云间一隙，大雨如瓢泼般倾倒下来，打在澄川的一叶小舟上，两人衣衫瞬时便已湿透，那年轻人于雨中以桨敲舷，歌道：
　　人生千里与万里，
　　黯然销魂别而已。
　　君独何为至于此，
　　山非山兮水非水，
　　生非生兮死非死，
　　……
　　日夜倒行入海底，
　　白昼相逢半人鬼。
　　……
　　那中年男子听着，面露不豫之色，劝道：“公子十年一剑，志在千里，何作颓糜之音？”年轻人哈哈一笑，道：“你道我忧怀伤志，到时候心慈手软么？今夜且歌且醉暂忘忧，”望着河水中激流暗涌，沉声道：“明晚便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