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旧事》小小千寻

5、云深不知处 云家的事情

　　“林千，久仰大名。”那女子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云青青。”
　　林千抬眼望去，只见对方一身白袍素净，眉目清冷如远山含黛，乌发松松挽起，只插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如一幅淡墨写意的山水，疏离中自有风骨。她心中暗叹：这云家女子，果然个个不俗。
　　只是怎么又来一个姓云的？林千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近来仿佛走到哪儿都避不开这个姓氏，像是命运刻意织就的一张网。
　　沈凌侧身，用只有邵诺和林千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邵诺，你到外面去，我们要谈事情。”
　　不等邵诺应声，林千却开口：“无妨，让他留下吧。既然要同行，总该知晓些内情。”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令人听后十分舒服。
　　邵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连忙拱手：“多谢林掌柜。”
　　云青青目光在几人面上一转，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雅间内陈设清雅，临窗一张宽大木桌，众人依次坐下。很快有青衣伙计悄步上前伺候。
　　“林掌柜想用些什么茶？”云青青作为主人，礼节周全。
　　林千几乎未加思索，脱口而出：“大红袍吧。”
　　话音落下，她敏锐地捕捉到云青青眼中极快掠过的一丝讶异，那女子细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淡淡吩咐伙计：“就上大红袍。”
　　“叫我青青便好。”云青青转向林千，语气缓和些许。
　　林千依言端起刚奉上的茶盏，白瓷衬得她指尖愈发莹白。她垂眸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她并未急于追问，只静静等待对方开口。窗棂透过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脸，长睫低敛时，投下浅浅的影，静坐时便是一幅画。
　　“今日用这般粗鲁的方式将林掌柜请来，实属无奈，手下人行事莽撞，还望见谅。”云青青说着，微微闭眼，低头致歉。
　　林千本也不是为此动怒之人，便放下茶盏，直切主题：“青青姐不必挂怀。我此次前来，原是想寻一位名叫云知的女子。听闻此地掌门姓云，便以为是故人。不知……你可认得她？”
　　“小知……”云青青听到这名字，眼底似有波澜一闪而过，快得让林千几乎以为是错觉，“她是我妹妹。”
　　林千心中一定，暗自庆幸终究是寻对了方向。
　　“早前听闻，有两位云姓女子曾携手闯荡，名动一方，想来便是姑娘与云昕了。看来，我与你云家，倒真是有缘。”林千语气平和，心下却思绪翻涌。
　　云青青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们云家，共有三姐妹。我为长。三年后，母亲诞下一对双胞胎，便是小昕与小知。小昕稍早片刻出世，是为二小姐。”
　　林千沉吟片刻，问得委婉：“我曾听闻，云家大小姐才华出众，然……体质弱，需静心调养。如今竟是青青姐执掌门户，可是近来身体大好了？”她话语含蓄，目光却清亮地落在云青青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云青青执壶为林千续上茶水，动作优雅从容：“我这身子，确是拖累了多年。直到我那出色的妹妹小昕……她虽已隐退江湖，不问世事，”她话语微顿，似在斟酌，“却在几年前曾忽然回返门派一次，留下几味她不知从何处采来的奇异草药。我服用后，调养了一段时日，沉疴竟渐渐痊愈了。”
　　林千静静地听着，心中疑窦丛生。云昕既已隐退，为何突然现身赠药？那草药来源何处？云知的踪迹又与此事有何关联？诸多疑问交织，她感觉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更为幽深的迷雾之中。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抬眼望向云青青：“恕我冒昧，不知云知，如今身在何处？”
　　云青青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山，云雾缭绕，山色空蒙。“小知……她不在门中，我只知道，她好像往西方走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千与身旁的沈凌交换了一个眼神，沈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邵诺则屏息凝神，不敢打扰这片刻的沉寂。
　　看来，这一趟寻找云知之路，势在必行，而这条路的尽头，或许藏着关于云昕的踪迹和秘密。
　　林千站起身，衣袂微拂，似有清风相随。她对云青青道：“既如此，便请青青姐告知云知姑娘所走之路。我们即刻动身。”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的她，决然中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仿佛古画中走出的仙子，即将踏入一段未知的红尘因果。
　　云青青拿出地图，标上了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