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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诉讼部的晨光与隔在时光里的距离 入职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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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启承律所的第一天,槐城的晨光带着槐树的清浅香气,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诉讼部的办公区铺展开一片暖黄。我抱着刚领的办公用品——印着律所logo的笔记本、黑色签字笔、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案卷夹,走到工位前时,邻座的同事林姐已经笑着起身,帮我把文件夹摆到桌角:“欢迎加入诉讼部!我叫林薇,以后就坐你旁边,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咱们部氛围特别好,尤其是能跟着马合伙人做案子,可是好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马合伙人?”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鼠标垫上摩挲——明明早就知道马嘉祺在这里,可从同事口中听到“马合伙人”这个称呼,还是觉得陌生又恍惚,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清记忆里那个会帮我拎行李的少年 。
“对啊,就是马嘉祺律师,咱们所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林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兴奋,“你可能刚回来不知道,马律师在知识产权领域可是大牛,去年打赢了一个标的过亿的专利侵权案,业内都传他‘逢诉必赢’。咱们诉讼部能拿到那么多优质案子,全靠他专业硬、人脉广,好多客户都是冲着‘马嘉祺’这三个字来的,能跟着他学,你可得抓紧机会。”
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办公区尽头——那里是合伙人专属的独立办公区域,磨砂玻璃门上贴着各自的名字,马嘉祺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虚掩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亮着的暖白色灯光,隐约映出他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四年了,他从当年那个在槐城出租屋陪我熬夜改法律意见书的青年,变成了如今同事口中需要仰望的“马合伙人”;而我,从他身边狼狈逃离的女孩,变成了他手下的普通律师,身份的落差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拽着心脏,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疼 。
上午的入职培训枯燥却重要,HR详细讲解着律所的规章制度、案件管理流程,我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笔尖却总在“直接对接合伙人”那行字上停顿——按照流程,我作为诉讼部的新律师,会参与马嘉祺牵头的案子,意味着以后要频繁和他对接工作。想到这里,指尖的笔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像我此刻混乱的心绪 。
培训结束后,我抱着厚厚的培训材料回工位,刻意放慢脚步,绕开了合伙人办公区的方向,却还是在路过马嘉祺办公室门口时,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门依旧虚掩着,透过那道缝隙,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微微低着头看案卷,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的轮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连握笔的姿势都没变,指尖轻轻抵着笔尖,思考时会习惯性地微微蹙眉,只是鬓角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碎发,添了几分成熟的疏离 。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简约的机械表——不是当年他常戴的运动手表,表盘上的刻度精致又克制,和他此刻的气场完美契合。不再是那个会穿着休闲卫衣,帮我拎着行李箱爬楼梯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在槐城雪夜里,把热红薯揣在怀里带给我的青年,他成了“马合伙人”,是律所的核心,是同事眼中的“大牛”,我们之间,隔着四年的时光空白,更隔着职场里层级分明的距离 。
正看得入神,他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动静,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朝着门口看过来。我慌忙收回目光,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跳出来,转身就想走,却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职场特有的礼貌,没有了私下里的柔软:“陈律师?”
我脚步一顿,后背几乎贴紧冰冷的墙壁,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马合伙人,您找我?”刻意用“您”和“马合伙人”拉开距离,连自己都觉得语气里的生分有些刺眼,可我不敢用更亲近的称呼,怕打破这层脆弱的职场平衡,更怕触碰到那些还没准备好面对的过往 。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案卷,指尖夹着的钢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刚想找你,”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培训材料上,语气平静,“下午两点要对接一个劳动纠纷的案子,客户那边会提供相关证据,我让助理把案卷电子版发你邮箱了,趁现在有空先熟悉一下,有疑问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马合伙人。”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案卷封皮上——那是启承律所定制的深蓝色案卷夹,烫金的“启承诉讼”字样格外醒目,和当年我在槐城律所用的普通牛皮纸案卷夹,截然不同。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就涌了上来:他帮我整理混乱的案卷,在每份文件上贴好便利贴;他陪我加班到深夜,把热咖啡放在我手边;他说“我家竹妍肯定能成为好律师”……
“不用这么拘谨,”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语气放软了些,“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私下里……还是老同学,不用总叫‘马合伙人’。”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攥紧怀里的培训材料,指尖捏得材料边缘发皱。空气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走廊里传来同事走动的脚步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嗡鸣,更显得我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 。
“快去熟悉材料吧,下午对接客户要用到。”他先打破了沉默,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有事随时敲门。”
“好。”我说完,转身快步走回工位,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坐下时才发现,手里的培训材料被攥得变了形。邻座的林姐看出我心不在焉,递来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刚入职都这样,别紧张,马律师虽然看着严肃,其实人特别好。上次我儿子生病,我请假一周,他主动帮我分担了手里的案子,还没让我补加班,跟着他干活,特别踏实。”
我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的紧绷似乎也松了些。看着电脑屏幕上助理发来的案卷材料,又想起刚才他办公室里那个专注的侧脸,我深吸一口气——或许,现在这样就很好。从职场伙伴做起,一点点弥补四年的空白,一点点适应他如今的身份,也一点点找回面对他的勇气。总有一天,我能坦然地站在他面前,不用再称呼“马合伙人”,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把那些藏在心底四年的想念和愧疚,都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