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5 我会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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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一手压住被风荡起的衣袖，打开挡风的防护罩，俯身朝着晨光而去。
愈发明烈的光芒中，魅魔的耳尖微微泛红。
其实……这个世界也还不错。
乔林压抑着唇角克制不住的弧度，笑意却从舒展的眼尾流出。
赶在天完全亮之前，他回到了半月湖。
湖边的草坪上，爱瑞安并不在熟悉的位置，而是站在入口附近，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或许等的时间有些久了，晨露沾上她的碧绿裙摆，仿佛坠加上一层水晶珍珠。
乔林能感觉到爱瑞安是在等他，因为一见到他，树妖就面露微笑，朝他走来。
只是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她便递过来了一张纸鹤。
暖木色的纸张带着厚度，泛着微微的涩香。
乔林愣在原地，不自觉地伸手接过。
其实来信的外形，已经昭示了来信人的身份，但这个时候，那个熟悉到极点的名字哽在喉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打开之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熟悉的笔迹依旧优美，笔画行走间就足以窥见主人的气度。
此前寄出的那封信得到了回复。
祂只用寥寥数字，就回应了乔林的期盼。
【不日归】
*
远在提纳一族的领地里，艾芙洛放出那封信后，便与闻讯而来的玛蒙告别。
祂仍旧保持着娇小半精灵的外形，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实力也稳固在五级大巫，完全看不出已经分化完成的迹象。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玛蒙阁下。”
玛蒙抱臂而站，语气里带点调侃，“既然现在已经没有晋升的问题了，就不能让我看看你分化完是什么样吗？这么神秘。”
艾芙洛完全没把祂的打趣放在心上，只是轻轻笑道，“我的心上人还没看过呢，请阁下不要抢先。”
玛蒙收起笑意，表情有些意外，“不瞒了？”
艾芙洛依旧是含笑的温和表情，却摇了摇头，语气很果断，“现在还不是时候。”
玛蒙肃穆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语，“那你还计较。”
艾芙洛压着衣角，指腹摩挲了下夜幕，轻描淡写地扣上袖扣，“我只是对爱人比较忠贞。”
玛蒙沉默了一下，像是真的无言以对，好半晌，脸上神情才不再戏谑，认真道，“一定要现在走吗？虽然压制住了，但我觉得你还是再待一段时间，确定状态稳定了再回去更好。”
艾芙洛这次倒没有跟之前一样模糊回答，而是顿了一会儿，祂垂了垂眸，眼神有一瞬间格外温情。
只是一句话，就让玛蒙闭嘴了。
“阁下，我外出的半年里，他一共给我寄了十三封信。”
“几乎每封信的结尾，都是等我回去。”
半精灵忽然叹了一声，神情有些无奈，又夹杂着几乎要外溢的满足，声音极轻。
“他在等我回去。”
……
得到回信以后，乔林当晚都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盯着头顶，脑子里一直冒出那三个字。
过了一会，他突然用被子蒙住脑袋，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然后把脸伸出来，顶着蹭乱的头发维持一会儿睡前的平静，再突然把脸埋进去，嘴角翘起，循环往复。
导师要回来了，他有无穷多的事情都想告诉祂，自己变厉害了，开始自研药剂了，还有水刃术，以及这段时间以来他又看了好多的书。
有一些乔林已经在信里写过，但在夜深人静的失眠时刻，他还是一个不漏地将那些令人激动的成长和经历挨个在脑海中列出。
这种时候，兴致勃勃的大脑已经无视了长久以来的生物钟，乔林也沉浸在亢奋之中，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是被饿醒的。
说是饿醒也不准确，乔林发现他好像梦游了。
虽然感觉上并不饿，但身体似乎可能又趁自己不注意悄悄饿了，要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睡醒以后，他会出现在魔法小屋，还正抱着海妖在忘我的吻。
魅魔迷惘地眨着眼，他浑身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嘴唇上了，眼下恢复知觉，第一个传回脑海的，居然是唇上酥麻的感觉。
他移开了湿润发热的嘴唇，微微喘息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池塘里。
顺着淹没到手肘的水面，他能模糊看到，自己感官上发麻的嘴唇，颜色已经反复碾磨得很红了。
乔林眼神移开，下意识避开了这副有些古怪的画面，他有些混沌地想，好奇怪，昨天不是进食过了吗？
但或许是燥热的心绪作祟，他只迟疑了一下，便捧起海妖轮廓分明的俊脸，再度吻了上去，准备再吃一点。
微凉的触感再度沾染上热度，经历了这么多，乔林也不再是之前的生涩，他的舌尖熟稔地□□，挑逗着海妖冰凉的舌根。
随着舌尖的摩挲，触电般的愉悦也浪潮一般，层层叠叠窜上脊背。
魅魔轻轻喘了一口气，缓解了有些不畅的呼吸，长久以来的经验已经能让他应对此刻的紧张感，对于接吻这种事也不再如之前那样排斥。
想到这里，他心中害羞又有些自得，脑子也晕乎乎地发飘。
他现在好会亲吻，要是被前世的好友看到一定大跌眼镜。
……虽然亲男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会让身为直男的好友大跌眼镜了，后知后觉地这么一想，乔林就有点崩溃，几乎要泪流满面了。
淡淡的精神崩溃中，乔林也沮丧地准备退出，可就在这时，口腔中，原本沉寂的温凉触感忽然主动勾了一下，甚至得寸进尺地探过来。
乔林蓦地一个哆嗦，下意识躲避开，舌尖与对方分离，他才急促地喘息了一下，便猛地瞪大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动了？！
他惊恐地低头，对上了一双散发着疏离的淡色银瞳。
那一瞬，魅魔的心脏一瞬间紧缩，说不清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什么，他伸手去捂住了那双眼睛。
可就算是捂住了，也依旧能感知到对方的目光，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有种被凝视的悚然。
【凝视】
【凝视】【凝视】【凝视】
【凝视】【凝视】【凝视】【凝视】【凝视】【凝视】
过多的，甚至可以堪称恐怖的被凝视的感觉像是要将他淹没，对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大巫级别以上的视线，夹杂着高位者倾注而来的恐怖压迫感，落在他身上，更是犹如实质——
乔林浑身颤栗，连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忍不住炸起了鸡皮疙瘩。
丝线般的恐惧感刚刚缠上心脏，还没等他颤抖着念出那个名字，先一步回归的理智就在脑海中疯狂警告，让他认出这位同样拥有银瞳的“人”并不是西伦。
西伦的眼中根本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祂哪怕低着头与他对视，也是目空一切的，那是长久以来身居高位所植根于骨子里的距离感。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傲慢。
而刚刚凝视他的那双眼，从情绪上来看，更接近慵懒。
可乔林却不敢放松，因为……那双眼眸，分明是竖瞳。
就在这时，他思绪一僵，手上被一只冰凉而带有薄蹼的有力手掌按住。
对方的指尖有些长，尖锐的金色，从指面而上，深浅递进，层次变化极具视觉美感，像是某种优雅古老的艺术品。
但乔林毫不怀疑这只苍白手掌的杀伤力，自从对方按上他的手以后，魅魔像是被只叼住后颈的幼猫，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动弹了。
那尖长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时，他甚至眼前发黑，有轻微的头皮发麻感。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便被对方牵引着移开，对方那双第一眼就被他畏惧的眼瞳，也再度露出。
乔林僵硬地维持着动作，直到与那双眼瞳再度对视，颤抖的心脏狠狠一震，再度衔接上了刚才的恐惧。
这双银色的竖瞳，哪怕毫无兴味，也透着野兽般的危险。
“继续。”
一道散漫而靡丽的嗓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因太过悦耳，乔林忍不住恍惚了一瞬，回神之后，才注意到祂的不悦。
“继续，”祂催促道。
乔林甚至是茫然了一瞬，他难以理解对方的意图，更无法做出准确的反应。
这段时间的练习似乎又回到了原地，明明他已经拥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力量，但在这时，还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乔林甚至生不出任何不甘的情绪。
这一刻，受到强烈的恐惧与压迫感驱使，他无法思考，也分辨不出海妖明明还有九十多年的时间，却为何在此刻醒来，他也想不到自己明明上一刻还在欣喜导师归来，下一秒却会落到这种境地。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想：
我会死吗？
可下一秒，扑面而来轻微的气息，淡淡的海盐味再度充斥呼吸。
海妖轮廓深邃，妖异到接近艳丽的俊美面容压迫而来，覆上他的唇瓣后，只顿了一下，便迫使魅魔打开齿关。
祂的舌尖有些生涩，又像是好奇地学习着他刚才的动作，一点点复刻他刚刚的亲吻。
滑腻而冰凉的触感游弋在唇舌上，如同细小的游蛇，更别提海妖还时不时地在他脑海中说话。
“张开些。”
“呵——”
“……”
那动听到耳朵酥麻的声音让乔林眼前发昏，他抖着手抵在祂的胸膛上，承受着下方而来的亲吻，根本做不到像刚刚那样主动。
一吻结束，他几乎是瘫软地趴在海妖的胸膛上，眼睫上湿漉漉的，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意识涣散间，他只能攥紧发软的手指，用飘飘然的灵魂，听着对方慵懒的话。
“这个时候倒是会示弱了，不过你亵渎了我，魅魔，你应该明白……这可不是求饶便能躲过的罪责。”
自从那天灵觉被触动，海妖意外从沉睡中恢复了一丝意识，虽然不知道现在外界过去了多少年，已经是什么纪元，但祂似乎落在了一只魅魔的手里。
恢复意识的第二天，海妖便见到魅魔非常熟练地捧着祂的脸，完全不当外人地舔开了祂的唇。
作为地位尊崇的王血后代，祂当即瞳孔微缩。
虽然早知道魅魔是什么种族，第一天也被摸了私密部位，但祂还是有些愠怒和不悦。
二级巫徒，哪怕是沉睡前，也是祂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弱小魅魔，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亵渎祂？
在祂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为何会离开海妖王城，又为何落到魅魔手中，究竟被魅魔亵渎了多久？
大概是提前醒来的副作用，沉睡前的记忆一概不知，祂明白自己应该还需要继续沉睡下去。
抱着这种疑问，祂再度汇聚沉睡时泄露的一丝力量，闯入了魅魔的梦境。
海妖族的经历，神战中死去的族人与亲人，祂冷眼窥视着魅魔记忆片段中的记载，漠然得像个不相关的外人。
时间太过久远，当年相关的一切人与事早已化作了历史中的一行字，祂甚至无法生出哪怕片刻的愤懑。
祂只需要知道，梅莱特血脉仍存于世，只待祂沉睡完成，巫师界的格局将会重组。
万米深的海水下，宠与主的身份也将颠倒过来。
以梅莱特之名起誓，金发银瞳的王血海妖望向梦境片段里，正红着脸，不知廉耻地含着自己舌尖吮吸的魅魔。
到了那时，魅魔对祂所做的这些行为，都会被祂一一施加回去。
时间回到现在，思绪骤然回笼。
祂捻起少年的一缕黑发，随手把玩着，“这次，只是我收回的一点代价。”
“还有九十年吗？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
金发海妖眼皮轻掀，散漫一眼中的冰冷兴味，一览无余。
“待我醒来……你将只能为我而歌。”
退出梦境之前，祂将对方惊惶的面容深刻记入脑海，也抹去了对方这一段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