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凡星》叔戊

55、光 “别动。睡

　　那个因为重病出国治疗与男友产生误会结果康复回来却发现已经时过境迁的女孩，曾这样说过：

　　“Things shine at first（所有东西一开始都是光鲜美好的）

　　And then，as time goes by，it tend to fade away（然后，随着岁月流逝，逐渐褪色）

　　And eventually，it’s just not there anymore（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Shine（光）

　　I think I used to shine（我曾经觉得我也是闪闪发光的）

　　But you know，after all the operation and all the medication（但接受那些治疗和用药后）

　　I think it’s all gone now（我觉得我的光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人生都在朝前，只有她，失去了健康暂停了学业弄丢了爱人，没了光。

　　“我也是一样的啊。”姜与说，“手术，放疗化疗，大把大把吃药。
　　“就好像草被农药浇过以后，只剩下干枯的苗。
　　“身上到处都是疤，里面也被掏得破破烂烂的。
　　“总是觉得累，变得脆弱。就好虚啊，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至少跳舞的时候我是有光的。
　　“现在，没了。
　　“我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啊。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不好。
　　“你就是其中一个有时候。”

　　姜与讲述这些的时候段野一直看着她的侧脸。她就像以往一样，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笑容平静。那笑，似乎是释怀，又或许是无奈。

　　段野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他不是很会安慰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对她来说有没有用。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在段野心里，看见她的第一眼她就比晚霞璀璨，越是接触越被她骨子里透露出的从容所感染。没有光的人才不是这样的。没有光的人早就烂在泥里任由命运宰割了。不会倔强不会愤怒不会在沉默的背后咬着牙呐喊。

　　“有的。”段野戳着姜与的胸口，声音少有的固执，“在这里。肯定有的。”

　　很里面很里面，或许埋藏在很深的地方，可能深到姜与自己都忘了。但是一定有的，那些光，比烟花耀眼，比星河灿烂。

　　姜与笑，胸腔跟着震动，“好了，有点矫情了。”

　　“我这样算又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吗？”

　　姜与无奈，“嗯。”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如果我真的慊弃怎么办？你会不要我吗？”

　　“会。”姜与斩钉截铁。

　　“？”段野惊坐起，“我开玩笑的！”

　　“我认真的啊。”姜与很是诚恳，“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趁早散伙干吗留着清明上坟吗？”

　　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些人一个个是怎么没上场就出局的吗？
　　姜与是希望能有一个可以接受包容自己全部的伙伴，倘若没有，那就没有。就算是段野也没必要强求。

　　段野shock。无法置信。
　　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不哄不好的那种。

　　“我收回，不对，你给我收回这句话。反正我不慊弃，你敢不要我清明节我就去你家祖坟蹦迪。”

　　“我家没祖坟。”

　　“……靠。”

　　.

　　夜里段野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空了，伸手摸了摸，没人，床单也是冷的。以为她又走了段野倏地睁眼却看见姜与还在，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边，被子一角将将挨着裸｜露的后背，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再出去一点就要掉下床。段野往她那边挪了挪，刚靠近就感受到她浑身冰凉。她好像一只流浪狗努力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点，头往怀里埋，双拳紧握，眉头也蹙着。

　　胎儿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动物在陌生的环境才会蜷缩藏起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段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长久以来姜与的世界都只有她自己。她有卢白有姜云麒他们却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她的遭遇和经历让她不得不变得敏感警惕。她很慢热，很慢很慢，段野知道，他也知道她很难接纳一个人踏足她的领地。他不怪她的疏离，他只怪自己没能让她感到十足的安心。

　　怕她着凉也怕她掉下去，段野小心翼翼想把人拉回来。手刚碰到她肩膀姜与倏然睁开眼睛，目光还迷茫浑身却充满戒备，在看清是段野后才又恢复正常。

　　“不盖被子要感冒了。”他把她重新拉回被窝。
　　“嗯。”姜与却不靠近他。

　　她不过来他就过去，抱进怀里的一瞬间段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姜与慊自己身上冰。
　　“嗯我给你暖。”

　　姜与挣扎了一下。

　　“别动。睡觉了。”
　　姜与不动了。
　　后半夜，好眠。

　　.

　　那天以后姜与偶尔就会在段野那过夜。她不排斥段野自是喜闻乐见。他给她准备了一些日常用品，备用衣物和常用的护肤品。姜与第一次看见摆在段野洗漱台上自己的牙刷时有点，无措。她小心把她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嗯，在别人家还是要保持该有的边界感。

　　她的小动作段野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从不在家里留下她的私人物品，给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她也会归置好跟自己的界线分明。她从不碰他的任何东西，会回避他发信息打电话，从冰箱拿块冰都得先知会他一声。段野是喜欢有分寸感的人，很多男人还巴不得女朋友或者妻子不检查自己的手机。但姜与这样，也太客气了，好像她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什么暂住民宿的背包客……

　　段野跟姜与说过，他们现在是交往的男女朋友关系，就算不能把他这儿当自己家，也不用如此拘谨。姜与反问他男女朋友之间应该是怎样的，段野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最后两人达成共识，虽然他们现在是情侣，但姜与还是姜与，段野还是段野，不应该为了迎合女朋友男朋友的身份刻意改变自我。同时，为确保这段关系积极健康地发展，双方应适当尝试走出舒适圈。

　　具体落实在，姜与，首先应该熟练掌握段野冰箱的自主使用权。
　　姜与：嗯。不用就行了。
　　段野：“别以为不用就行了，我会把所有东西都关进冰箱。”
　　有本事水也别喝。
　　姜与：……

　　第二条，离开的时候不准像酒店退房那样检查遗落物品。重要的东西交由段野妥善保管。不重要的东西……
　　“都不重要了还惦记什么？你离开酒店会把垃圾带走吗？”
　　姜与：……
　　接下来。

　　“还有吗……”
　　“那就先这两个吧。”
　　“这些都是我要做的。你呢？”
　　“我负责监督你。”
　　姜与：……
　　好吧，其实能容忍她这怪脾气，也是难为他了。

　　段野原本是有想过给她配把钥匙的，虽然的确快了些。不过看这情形，他要真给了姜与不得立马跑路缩回龟壳里。所以还是算了，慢慢来吧，她能愿意留宿就已经进步非凡。小动物到一个新环境还有适应阶段呢，段野就权当是给她做脱敏训练。

　　姜与：段野你现在能耐了，太奶都敢当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