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凡星》叔戊

51、无情的女人 床的另一边

　　浴室里，酒精带来的虚浮感逐渐抽离，感受到心口不安分的跳动，姜与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冬季刺骨的冷沿着金属管道扑面而来，一瞬间的清醒按下了心里那一丝慌乱，同时，又有另一种念想在脑海里逐渐确定。

　　再抬头，镜子里多了倚在门边定定看着她的段野。只一瞬怔凝，姜与转身，双手支撑着靠在洗手台边与他对视。

　　被茶水打湿的白t已经褪去在一旁，姜与上身只剩一件灰色的棉质内衣，外面套着段野那件藏青色格纹法兰绒衬衫。没有擦拭的脸湿漉漉的，眼底也似氲开了撩人的雾气。冷水并没有带走面上的红晕，却蒸发着诱人的温度。以及，那一抹似有若无暧昧模糊的，笑意……

　　目光流转。
　　下一刻，就在段野起身向姜与走去时，她也向他，伸出了掌心。

　　他牵起她的手，
　　她将他拉进怀里。
　　他环腰将她置于洗手台上，
　　她用双腿将他圈入自己的领地。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
　　她抬眸抚上他的肩。

　　他低声追询，
　　“确定吗……”
　　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她在耳边轻轻呢喃，
　　“嗯……”
　　我确定，想要你。

　　吻落在眉睫，虔诚又热烈。
　　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满怀期许。
　　如今她对他发出邀请。
　　他自然，甘之如饴。

　　那一晚北市下了场冻雨。

　　.

　　窗帘缝隙挤进零星的光，玻璃上的水雾消失，屋内热气也散尽。

　　段野没睁眼，脑海里还萦绕着她的触感，伸手却是空空荡荡，怀里也嗅不到她的气息。猛然起身，床的另一边早已凉透。

　　还是走了……
　　段野心里气笑。
　　这个拔……咳咳。
　　这个无情的女人。

　　昨晚。
　　心率还未完全平息，她便抽身说要走了。理由是认床而且今天有重要工作。

　　段野震惊。

　　最后在他无言的狗狗眼攻势下，姜与还是心软妥协地躺了回去。

　　想起她说要走的时候从头到脚都透着“我知道这样不好”的尴尬。
　　罢了，还算有点良心。

　　起身准备洗漱，却看见床头柜一角放着一个一看就是她自己包装的礼盒。里面是一条领带和搭配的袖扣，是在她身上没见过的某奢侈品牌。她的审美，适合他的。礼盒下还有一张纸条，应该是在他书桌上找的草稿纸。

　　【先走了抱歉今天还有工作 也抱歉错过你的生日】

　　段野的生日在十一月。
　　姜与其实给过他不少东西，大的小的，随手的认真的。却从没送过这样，意义暧昧的。

　　看着字条右下角落款潇洒的“姜”字和旁边龇着大牙的笑脸，段野重新滚回床上，头埋进那件蓝色衬衫，还残存着一点她的味道。嘴角疯狂上扬。
　　这个无情的女人～
　　春心荡漾。

　　.

　　姜与离开82号，大概是凌晨4点。

　　她没说谎。认床算是借口但今天确实有很重要的工作。
　　只是她逃了。
　　逃避。

　　冻雨导致路面湿滑，她蹑步找到一间24小时便利店。

　　路边。
　　姜与的身体不喜欢大量酒精和熬夜。被多巴胺暂时掩盖的不适感逐渐苏醒，胸口脑仁闷闷的疼。身下也疼。虽然两人都拘谨小心，却还是撕裂了。治疗的后遗症，她的皮肤至今都还脆弱得像轻薄的纸偶。

　　看着冰冻沉睡的城市，冷的斋啡顺喉而下，情绪回笼。

　　是她主动的。
　　酒水不至于让她失智。她从不是会被欲望支配的人。酒精只会让她更清醒。
　　她只是在这层掩护下，主动勾引。

　　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
　　不确定。
　　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后悔。只是觉得抱歉，对段野。
　　讲过那么多道理，一直坚持得体的社交距离，冠冕堂皇。转眼就把人睡了……

　　道貌岸然。
　　衣冠禽兽。
　　他还是个孩子啊。
　　现在还跑路了。
　　跑之前居然还留了礼物。
　　是不是有病。
　　简直泯灭良心毫无人性。
　　无耻。
　　姜与内心烦躁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再谈吧。

　　.

　　姜与接的这个工作是一个文化宣传片。摄影棚在郊区一个产业园，来回往返，带着一帮演员，每天天不亮出发半夜摸黑回到市里，累得无暇顾及其他。录制大厅里信号还不好，往往段野白天的信息姜与看到时已经将近第二天凌晨。

　　住院部休息室。

　　“哈哈哈哈哈……等会儿等会儿我捋捋。就是说人把你睡……”看段野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揍了赵磊赶紧改口，“行行行你们共浴爱河共度良宵后，人就跑了还失联了？”

　　段野脸黑，“没失联。”

　　“人这指不定叫战术性撤退。再说那牌子可不便宜啊这不就是抚恤金嘛，姐姐挺大方啊。”赵磊的苹果肌在人为压制下呈现出一种诡异形变。

　　段野脸更黑了。

　　那位没眼力见儿的却仍在继续叭叭，“都仨礼拜了，人都不想见你。要我说就算了呗反正你也不亏。想开点儿大老爷们儿别一天天整得跟怨灵似的我都快抑郁了”

　　段野：“滚。”

　　自从赵磊知道段野喜欢上一个比他大八岁的姐姐，八卦基因就觉醒了。照他推论，这么一个事业有成有颜不缺钱的成熟小富婆，要是哪天看上段野了，肯定是图他的身子。

　　虽然姜与给段野说过她的行程还有信号不好的情况，再者段野也不觉得姜与是……就这么落跑的不负责的性格。但是赵磊有一点说的没错。他好像能被惦记的，就只有身子了……

　　烦死了。
　　惦记就惦记怎么了？随便惦记。

　　.

　　第二天早上。

　　姜与的消息显示时间是凌晨2点。
　　【杀青！】
　　还有一张照片，窗外行驶的公路。应该是在回程大巴上，玻璃隐约倒映出她的轮廓。

　　都用上感叹号了。看来应该工作顺利结束真的很开心。

　　下面还有一条。
　　【下班一起吃饭吗】

　　段野突然就没那么焦躁了。
　　赵大雷那张破嘴。
　　迟早给缝起来。
　　不打麻药。

　　.

　　下午摄像辉哥临时有事，姜与被叫去帮忙拍视频。忙起来就忘记回复段野去哪里吃，等拍摄完成天都黑了。一转头看见段野站在教室门外。
　　冒着幽怨的黑气……

　　姜与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回办公室拿了外套和包，再出来就看到段野旁边几个等着上课的小姑娘聚在一起宛若误入瓜田的猹。看见姜与过来，其中一个凑近，压抑兴奋的脸红红的，“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

　　姜与其实有些窘迫但面上没显，瞄一眼段野，莞尔，“嗯。”

　　瓜田炸了。猹宝宝们内心疯狂尖叫。
　　段野的黑气变成乖顺的粉红色。

作者有话说

d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