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凡星》叔戊

186、谎言 女性是掌管

　　“爱情是一种很玄的东西～”蓝序捧着豹子头含情脉脉。
　　“是这么唱的吗？”终于卢白对劲歌金曲库产生了质疑。
　　“爱情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但这种玄幻的东西，”姜与45度仰天，“太玄幻了。”

　　所以还需要一些基础夯实的理论型内容来洗脑。
　　譬如，最经典的种子与土地学说。

　　“结出果实是种子的功劳，结不出就是地的锅是吧。”
　　“生龙凤胎夸男人magic dick（魔法传鸡）的我看到一次骂一次。国家花那么多钱搞义务教育全教狗肚子里去了。”
　　“狗究竟做错了什么……”
　　“整天说种子多重要多重要，那从开天辟地到他们最爱的国际时事，我历史不好反正我没听过哪次打仗是为了抢……”

　　三个臭皮匠一时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类比对象。毕竟割据混战中种子通常都是被用来抢地的炮灰。

　　“种子是重要啊，这个不否认。”

　　可东北米好吃只是因为米种吗？八年级地理单开一节课讲辽阔富饶的黑土地，有专门讲过五优稻吗？同样是哈密瓜，在新疆长的和在江浙沪长的是一个糖度吗？南橘北枳的道理谁不懂吗？

　　拥有土地资源意味着拥有生机与可能性。当我拥有土地，南边高热多湿适宜种植柑橘，北边干燥沙地就用来栽培西瓜，地长一根藤可以产出七个葫芦娃，地犁成九宫格便可结出九色花。就算不种果不种花我还能种蔬菜，春天割苜蓿秋日挖茭白，薄荷绿叶四季常青。

　　有一天，来了一个苹果，哭诉他的种子发不了芽，没芽多可怜啊，于是我答应他把种子埋进我的土里。他说那可不行，你地里那么多芽我怎么知道哪个才是我的？于是我把橘子树砍了，他说不够，我把西瓜秧拔了，他说不够，我把葫芦娃遣散九色花掐断，韭菜不吃了茭白不吃了，薄荷绿叶连根拔起。可他还是不放心，偷偷围着地圈了一排栅栏又砌了一座厚墙，栅栏挂上苹果名牌厚墙通上高压电网。可他仍是不放心，偷偷把地契也改成了他的名字。一年过去苹果没发芽，二年过去苹果没发芽，三年过去苹果没发芽，遍寻专家，专家说种子陈旧本难出芽。这下他恼了，急了，挥舞钉耙把我土松打，暴晒灌水改变我的湿度，填肥浇药调节我的酸碱。第四年芽苗终于破土，抽枝开花结实，他却质问，你这什么破地怎么结不出我想要的带把儿苹果？！

　　秋收那日，我遇见另一个地，土块龟裂遍布虫蚁，求着专家再种一次试试。专家摇头拂袖，她一下跌坐顿足捶胸口，怎么办啊怎么办这下再也留不住那颗种子了！可是你不疼吗？我问她。她泪如雨下，疼也该是我受的，都怪我没用种子才会另寻他地，都怪我没能给他长出一个他想要的梨。可是你为什么非要种梨呢？我问她。她又笑了，娇俏地，眼角挂着泪滴，因为我爱它呀，你难道不爱你的苹果吗？我看着自己干涸的土壤，我不知道。你呢？你也是因为爱吗？我又问旁边种柿子的地。我也不知道，她摇头，但是大家都说有种子愿意播种的地才是好地。

　　后来，后来人人都说，买地有什么用？买种子才能结果的呀。

　　种子比地重要，这是父权撒的第一个谎。

　　“也是。照这么说买房干吗，腰里挂把钥匙人人都是包租婆。”
　　“英语语境里有个和种子地类似的东西，叫baking。”
　　“Ba什么？烤小孩儿啊？”
　　“他们把怀孕这个过程叫烘焙。”
　　“Ok啊，就算子宫是一个人类烤箱。我有烤箱我今天烤清华明天烤地瓜，想烤什么烤什么，没见过谁家烤箱只烤一样东西吧？有谁会没事干跟邻居交换烤箱吗？”
　　“明明有烤箱，用自己的全能烤箱换别人的全能烤箱，换回来只准烤鸡翅，想烤点曲奇就要先生个曲奇再从别人那里买多一个烤箱。”
　　“香香软软的小饼干？男人吗？”
　　“妈妈我想吃曲奇。”
　　“啊啊等你长大了再吃。”
　　“答应我吃点好的好吗。”

　　“种子地学还算相对不那么离谱了。你见过说精子和卵子就像蛋黄和蛋白，蛋黄才能变成鸡所以哪个重要哪个没用一目了然的吗？”
　　“高贵的人类这时候愿意跟鸡做合并同类项了？”
　　“再给我听到这种东西我无副作用赚一个亿。”
　　“哦还有，发生关系后母体基因会被精子改变，所以女人不管以后跟谁生孩子都会有第一个男人的影子。”
　　“……”
　　“敢问兄台可曾读过什么书？”
　　“我高中同学。后来去常春藤了。”
　　“……”

　　“不说别人了，我都是直到备孕才知道孕期是从末次月经算起的。”
　　“这个也是很典型的认知偏差。哪怕生育过，很多人下意识还是觉得同房那天就是怀上的日子。”
　　“最准确的孕期理论上应该是从卵子精子结合细胞开始分裂那一刻算起。但实际情况是，精子在女性体内会存活几天，根本没办法判断具体什么时候结合的，所以最科学的肯定是算卵子的周期。从经期推导出排卵日期。”
　　“那异卵多胞胎也可能会不同爹。”
　　“这种并不罕见。”

　　“精子的不确定性真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什么周岁是从妈妈身体出来的年龄，虚岁是从爸爸身体出来的年龄，实际上虚岁也不准，随他爸的就没一样正确。”
　　“大胆推断一下，虚岁这东西也是产翁制的一种，山寨母系的产物。”
　　“临床上胚胎不被认为是自然人，与其纠结卵人精人，做个人就好了嘛。呱呱坠地那一刻就是作为人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这个肯定准的。”

　　“我之前看到有人发现用天干地支，什么壬和辰怎么样算一下可以得到准确的怀孕周期，所以妊娠是怀孕，生日是生辰。”
　　“嗯……听不懂。”
　　“就，说十月怀胎其实是9.5个月。”
　　“我生了个孩子我都没搞懂怎么一下十个月一下又38周，现在还来个9.5？”
　　“妇产科一个妊娠月是4周28天，十月怀胎就是从末次月经来的第一天算起，一共280天。排卵期差不多两周后，大概率在这个时候怀上的，所以孕期，也就是卵子精子结合的时间，要在这个基础上减去14天，9.5个月38周266天。”
　　“对！那个博主说的就是壬辰什么大小月算出来刚好266天。”
　　“嗯……还是不懂。”
　　“意思就是女人的身体是最准的。女性发现自身生理期和月亮盈亏规律相关，由此发明了月历，包括数学……”
　　“八卦就是数学和统计学。计算机发明出来之前负责运算工作的基本都是女人，女人在数字这方面就是更擅长。”
　　“嗯嗯，换句话说，女性是掌管时间的神。”
　　“这个非常可。”

　　“所以我神烦‘每个人都是当年游得最快的赢家’的说法。完全精本位来的。”
　　“这个更是。初中生物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吧，精子竞速，但最终还是由卵细胞释放特定物质引导精子才能进入。跑得再快，挖墙挖半天，没通过卵子质检也没用啊。”
　　“有时候双方健健康康但就是怀不了，其实就是没看上。”
　　“身体比脑子更知道什么是不合适的人。”
　　“等一下……现在好不容易达成男人决定性别的普遍共识，不会到时候又要甩锅卵子吧？‘我明明供应了两种原料，你为什么永远只做香草蛋糕不做巧克力蛋糕？！这不还是你的问题？’”
　　“拜托。你送来的巧克力都无法获得市监局许可，我总不可能生产劣质蛋糕给顾客喂屎吧？不是说好每个人都肩负着人类的未来吗？！”
　　“卵子择优，要怪也该怪自己的巧克力不如香草。”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最适配。卵细胞释放类似信息素的物质其实是一种免疫机制，最终顺利通过‘专属障碍考核’的精子与卵子结合更倾向于孕育出免疫功能强大的后代。这个比较学术了，其实义务教育教的就已经足够建立我们对生育的认知。”
　　“讽刺的是教科书上形容卵细胞这一主动行为时仍旧要用‘受精卵’这种被动词汇。”
　　“谁上这个社会是个‘精本位’的社会。”

　　子孙袋装着亿万子孙，相比起人体最小的精子细胞，最大的肉眼可见的卵细胞却只是个不算子孙的“蛋”。

　　谁上这个社会只是个“精本位”的社会。

　　“按这个逻辑蜜蜂传粉人工授粉都是倒反天罡，就应该把雌蕊剪下来满世界抢花粉。”
　　“从八国联军抢到10后，北约抢完华约抢，货源充足但就是一味疯抢。”
　　“其实随风飘的不是蒲公英，是大陆板块。”
　　“不知道，没养过花，我只知道公鸡崽都拿去绞饲料了。”
　　“那还是要留一两个配种的，种猪还挺贵。”
　　“啊是因为这样吗？赘礼敢要A8是因为市面上种猪价格贵吗？”
　　“因果反了。种猪贵是因为稀缺和优质，不是是个公的都叫种猪。”
　　“所以为了摆脱被绞成饲料的命运开始搞种子教。”
　　“也就人能骗骗自己，回村里大部分公鸡崽还是要被绞饲料的。”
　　“种子埋地里太屈辱了，传统向来都该是土壤狠狠包裹种子。”
　　“嫁种随种是吧。”
　　“没没，应该叫‘跟’。”

　　“哇啊我超讨厌这个。每次逛动物科普视频下面永远都有评论‘雄狮屁股后面跟几个母狮’，跟个鸡……说公狮是孩子爸爸就算了，给雌狮配个丈夫是什么鬼？母系群居被解释为父系开后宫？”
　　“都说了人看世界是很主观的。父权架构是大众普遍的认知常态，也正常。”
　　“有什么动物是父系的吗？”
　　“有啊。同属人科的大猩猩在学术上就被归属于父系。”

　　与狮子这类雌性群居一只雄性流动的母系社会不同，大猩猩的族群生态可能为纯雄性群居、多雌多雄、或雄性独居，最典型的则是一只银背（成年雄性）首领加多名雌性及其后代，偶见少数从属雄性合群的模式。

　　雄性大猩猩体型庞大攻击性强，通常雌性会主动与之结伴寻求生存协作。银背大猩猩作为族群决策核心，主要负责带领大家寻找食物、寻找栖身所休息、以及恐吓抵御外敌。

　　“和人类社会高度相似。”
　　“对。”

　　大猩猩被认为是典型的“一夫多妻”，若群体内存在其他从属雄性，首领为了维护自身交｜配权会驱赶试图接近雌性的雄性，或阻挠雌性对其他雄性产生兴趣。而当一个新的雄性取代原首领接管群体后，最极端的做法同样是杀死未断奶的幼崽促使雌性更快进入可孕状态。

　　“唉。”
　　“但又跟人类不一样。”

　　权力高压可能会导致成员反抗或离开，从而削弱群体实力，所以为了维系群体内部稳定，尤其当雌性处于非排卵期时，首领并不会压制其他从属雄性的交｜配企图。而雌性依据自己喜好和心情，挑起雄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也就是说孩子不都是首领的孩子？”
　　“哈哈给兄弟看到不得气死。”
　　“嗯。我查到的资料大猩猩首领的后代一般能占到族群的70%以上。
　　“很可以了知足吧。”
　　“你的‘多妻’我的‘多妻’好像不一样～”
　　“最不一样的是，雄性是首领是核心，但雄性在□□上并不享有主动。”

　　银背首领拥有更多繁衍可能，不是因为首领身份赋予牠更多权力，而是因为牠本身足够强大所以有能力成为首领所以雌性更大概率愿意选择与之结合。再者即便是首领牠也无法强迫雌性，如若“管束”行为过激，雌性长着脚自然会离开去寻找更合适的新群体。

　　“落单雄性很可能会被驱赶，雌性可没谁会不要啊。”
　　“而且大猩猩妈妈采集到的食物就是妈妈的，孩子跟妈妈的关系更紧密，妈妈离开群体的话会带孩子一起走。”

　　为免近亲繁殖，大部分孩子最终会离开原生族群。雄性大猩猩长到11岁左右会逐渐脱离“家庭”，独自生活或者与其他雄性结伴，直至被雌性选中与牠开启新族群。雌性大猩猩则更早离开，寻找能独立生存的雄性成为伙伴，并且雌性一生中大概率会多次转换群体，直至能与某只雄性定居。

　　“孩子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女孩留不住男孩也留不住，老婆也不是牠的老婆。香火续不上，族谱写不明白。这算父的哪门子系？”
　　“大猩猩在学术上被认为是‘一夫多妻’，母系的狮子猴群也被大众叫‘一夫多妻’，什么‘夫’和‘妻’，无非都是人类视角主观给动物套的人类社会政治皮罢了。事实上在大自然中‘父系’就是一个伪概念。”

　　因为“父”根本就“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