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凡星》叔戊

162、虎子 虎子是入赘

　　“太正常了。”别绪感叹着将糕糕放回婴儿车里，“带小孩出门就是这样的。”

　　“他平时困了也会闹吗？”糕糕绵绵的斯斯文文的，姜与想象不出他声嘶力竭的样子。

　　“闹啊，这么大孩子哪有不闹的。他今天也是神奇，到现在没一点困的意思。”

　　糕糕瞪个大眼睛拽着段野的手当玩具玩得专注，时不时还自己傻乐一下，段野就伸个胳膊任他摆弄。

　　别绪啜了口咖啡，“他好一点，一般他刚要哭我们就能给他控制住。”

　　姜与脑海里不自觉冒出擒拿小baby的画面。

　　“但小孩子啊，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突然就不对了，就开始犯轴。那完了，跟猪一样难抓。尤其是在外面，一哭起来，大庭广众撒泼打滚，真的，我当妈的我有时候都受不了，不怪别人慊烦。”别绪叹气，“都说主要看家长怎么教育，教育肯定是要教育的，他一闹我们就跟他讲道理，天天在耳朵边碎碎念。但也没办法呀。宝宝不像成年人，或者再大一点可能都好一些，他现在就是没办法对你的指令即刻做出回应，特别在他情绪上头的时候。而且其实所有人都是，需要……”

　　“一个发泄的出口。”

　　“对。他需要时间，空间，去抒发他的情绪。他一哭我立马凶他不许他哭，或者说你看你哭吵到别人了……”

　　“羞耻教育。”姜与似笑非笑。

　　“唉。”别绪无奈，“这样处理对大人来说效率是很高。但情绪被堵回去，对小孩、对成年人、任何人，其实都不健康。所以一般我不想压抑他，我也尽可能不去吼他，努力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大人。但，”她笑容是没辙，“在公共场合就是很麻烦。”

　　“大家都看着。”

　　“是啊。糕糕第一次在餐厅吃饭突然放声尖叫，我当时脑子里就剩下‘求求了祖宗快别叫了’。”

　　姜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尖叫鸡，两个命很苦的大人，一群同样耳朵煎熬的吃瓜群众。

　　“我们也不想打扰到其他人，但不想打扰可能都打扰了。”别绪沉默须臾，“其实大多数人还是能体谅的，当然也有人，本身不喜欢小孩啊，那天心情不好啊，我们也遇到过，对你翻白眼。太正常了。有了孩子以后有时候出门感觉都好像低人一等。”

　　“养狗也是。”这个“狗与华人不得入内”的排挤心情姜与能体会。

　　“不过我脸皮厚。”别绪心态挺好，“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又不是熊家长，该教育教育，该讲的道理讲了，别人要慊弃慊弃吧，反正不是我一个人丢人。一家三口，要上营销号也是整整齐齐。”

　　姜与笑，笑着笑着又想起那杯苹果肉桂咖啡。

　　那未必是熊孩子，她未必是熊家长，可当她站在舆论中央接受审判时，会有人理解吗，有人体谅吗，有人伸出援手吗，她身边有人和她一同面对指点接受指责吗。还是，要么事不关己，要么觉得厌烦丢面子，甚至加入其他人对她进行辱骂围剿。

　　宝宝是妈妈的责任，却也不只是她一人的责任。宝妈吗。姜与只看到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母亲一个被社会孤立的女孩。

　　.

　　七七八八回来了，推着老七家的小狗，拎着小狗玩具小狗罐头，头顶冒着一丝怒意。

　　“哈。”老七大马金刀喝出一口不屑，“老登居然说我惯狗？惯狗怎么了？狗又不要上班上学，我惯狗总好过像他们一样惯小孩吧。切。”

　　被惯的小狗是一只不到一岁的栗子色可卡布，正在段野手里被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喜欢养一只呗。”老七怒气平复。
　　“你喜欢可卡布吗？”姜与问。
　　“是个狗他都喜欢。”蓝序同样了如指掌，“同类相吸。”
　　“你不喜欢啊？”段野反驳。
　　“我是人类的喜欢跟你有本质区别。”
　　“我不喜欢拖把狗。”段野冒出一句。
　　姜与：“……”
　　“拖把狗是什么？”
　　“西瓜地。”
　　“诶你还记得虎子吗？”别绪想起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段野摸狗的手一顿，嘴角往下一拉，哼，“你还好意思提虎子。”

　　“虎子是谁？”老七来了兴趣。
　　“段离姥姥家的狗，你们那时候太小没印象。”

　　虎子是条壮硕的大黑狗，不知道什么品种，乌黑油亮连眼瞳都是漆黑的，叫起来也不似寻常狗的汪汪，声音低沉，嗡嗡带着混响，极具震慑。段野初次在大伯家见到虎子时才一岁多，嗯，人和狗都是一岁多，属于是“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你一眼”，就这一眼，一眼万年。从那以后，段小野睁眼虎子闭眼虎子做梦虎子，话都说不清的人却很清晰地坚定地认为虎子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是感受到血脉召唤了。”蓝序不忘发弹幕。

　　段野没呛回去，也没看她们，垂着眼给栗子小狗做穴位按摩。

　　“你还别说，”别绪回忆，“虎子不算是宠物狗，作为一只看家狗别说陌生人，段离他爸都挺怵虎子的。它长得也很严肃，老拉个脸。但段野就是，爱得不行，虎子也喜欢他。”

　　“啧啧，还是双向奔赴。”

　　“因为段野老念叨，加上段离他姥爷那段时间生病，虎子就被送到段离家养着了。”

　　“后来呢？”

　　后来就是虎子死了。

　　满桌沉静，蓝序也不说话了，姜与侧眸，段野还是刚才那副样子。

　　虎子是被人下药毒死的。那些年还有很多小偷，蹲点入室盗窃，但有狗的人家他们轻易不敢动，于是虎子就是这么没的。

　　“段野那时候已经去月城了吧，5岁？6岁？”别绪记不太清了。

　　“6岁半。”段野沉声道。
　　他记得很清楚，准备上小学的那年夏天，他兴冲冲回来，去年还在门口等他的虎子今年却不等他了。

　　“我们不敢跟他说虎子没了，然后段离他爸就找了个借口……”

　　段野抬头，眼神有些许怨怼，“他们跟我说虎子嫁人，嫁狗了，婆家离得远。”

　　老七没忍住。

　　“我是什么很蠢的东西吗？我都马上上学了我能不知道虎子是公狗吗？”段野此刻就像一粒委屈无语还带着怨念的豌豆。

　　“说不定虎子是入赘呢，或者对方家里比较进步不讲究嫁和娶。”姜与也不知道为的什么要圆段大伯的胡说。

　　“他们说虎子以后生了孩子没时间回来。”

　　“……”

　　段野凉凉地望着别绪，“也就是我妈不在你们才敢这样骗小孩。”

　　“那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别绪也这么说，“你现在自己有能力可以养一只了。”

　　段野叹气，“等退休吧。”

　　沉寂许久的蓝序，“等你退休？到时候是你遛狗还是狗遛你？”
　　…………

　　.

　　“真不用送你们？”霸总兼专车司机段离折返接客。

　　姜与摆摆手，“不用了，挺近的，我们溜达着就回去了。”
　　“这个天气散步多好啊。”段野附和。

　　别绪将终于睡熟的糕糕轻轻放置在安全座椅，“唉我们还得回去伺候这个祖宗，他这个时候睡着半夜估计得折腾。”话毕她直接，不容拒绝地给了姜与一个大大的拥抱，“真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姜与，僵直得像个呆瓜。别绪刚抱过宝宝身上很暖还有奶粉味，姜与不喜欢肢体接触尤其是和不算熟的人，但这一刻她一点都不讨厌。那种感觉，不是蓝序说的小太阳，是真的太阳，霸道的安全的，和谁都不一样的，姐姐的。

　　“那，明天见！”她挥了挥手露出更大的笑容，“走了，蓝序，拜拜。”

　　.

　　车子启动，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三个身影别绪敛起笑容，“那个，能帮到她吧。”

　　开车的段离沉默片刻。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姜与的康复夙愿，那个东西或许真能帮她。但是。

　　“我们这些年掌握的资料几乎是没有。我不敢拿你冒险。”

　　.

　　雨停了，地上还未干，凉风氤氲着，甚是惬意。

　　“给。”蓝序从购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礼盒塞进姜与手里，“这盒是你的。”

　　呀，是做作的贵贵的巧克力！海盐咸焦糖酱、覆盆子樱桃夹心、杏子黄桃干、抹茶和托斯卡纳90%黑巧，全是姜与喜欢的，刚好当作夜间小甜点，小伙伴一颗小伙伴一颗，然后……姜与也只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困难。

　　“放心没有坚果刺客。”采购员深知这人的挑剔。

　　嘿。很好。姜上帝掌控命运的手随机伸向了其中一颗。

　　若人生如巧克力盒，那当然要用喜欢的口味填满。

　　“还有这个。”蓝序又变出一个小袋子。
　　“这什么？”
　　“口红。”
　　“干吗买口红给我？”
　　“想买。”傲娇蓝补充，“你的刚需。”
　　姜与欣然，“谢谢。”
　　“不谢。”大气蓝老板还相当贴心地向她展示商品广告图，“这个颜色，而且它是唇颊两用。”
　　“这么可爱吗，会不会太甜了。”
　　“模特妆造比较有氛围罢了。怕什么，婴儿粉上到你脸上都甜不起来。”
　　切。

　　“我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肉嘟嘟脸颊饱满的。”姜与放大图片，“虽然这个腮红涂法，嗯，红斑狼疮。但笑起来也蛮像一颗苹果，就很甜妹。超可爱。”
　　“你还喜欢甜妹？”
　　“人就很贱啊总要羡慕自己没有的。”
　　“切，真要你做甜妹你又不乐意。”

　　“我觉得你就很甜妹。”边上一路随行的某人终于响了。

　　“哟，您酒醒了？”蓝序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段野没理她。

　　“你不是说我很酷吗？”姜与觉得他没醒彻底。

　　“很酷，也很甜。”段野仍看着前方道路表情略呆滞目光略空洞。

　　蓝序看他，“段离别是买到假酒了吧。”
　　姜与看他，“你没找你哥看看脑子吗？是你精分还是我多重人格？”

　　段野皱眉，略不解略委屈，一脸庄严肃穆，“我只是喜欢你。”

　　“……”
　　“……”

　　“说到段离……”姜与决定暂时先忽略段野。
　　干吗啊一把年纪当着孩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