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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昱国 毁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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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柳危自年幼时便知晓自己的母亲并不爱自己,甚至说的上是恨。
她是在嬷嬷身边长大的,但武宗帝还是同许婉珠商量着,让程柳危偶尔在她那里住几天。
听嬷嬷说,父皇是这样对母后说的。
那孩子毕竟是你的骨肉,朕不要求你天天带着她,就偶尔接过来住几天。让她知道,她也是有娘的。
后宫嫔妃若是生了皇嗣都不能自己养,更何况这许婉珠身份特殊,武宗帝却为了许婉珠破了这个例外,他渴望有一天能与许婉珠一同抚养孩子,等她大了些会走会跑了,再一同出宫玩耍等等。
届时,他可以维持“明君”、“宠妻爱女”的良好名声,也可以为自己减少那为数不多的良心不安。
而且,程柳危说到底也只是个女儿啊。
若她是皇子他会怎么做呢?
小小的程柳危,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是多么美丽,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她的眼神冰冷,只是睥睨地撇了她一眼,目光就又落回到手中的书上。
她下意识想跑向母亲,去寻求她日思夜想母亲的怀抱,可程柳危内心十分清楚,若她真的这般做了,母亲只会更讨厌自己。
程柳危站的位置离许婉珠远远的,装模作样地学着许婉珠的模样,手中捧了一本书。但她的心思却没放在书上,只是借着手中的书做掩护,小心翼翼偷偷看许婉珠。
这全全被武宗帝看在眼里,但他即使身为一国之君,面对许婉珠也丝毫没有办法。
没过几年,程柳危逐渐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手上还留有练琴磨出来的茧子。
许婉珠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变化,还是那般厌恶,甚至更甚。
每当看见程柳危与她七分相像的面孔时,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开口:“长的与我这般相像,若是毁了容那便再好不过了。”丝毫不在意对面的人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她这个愿望很快便实现了。
不知怎么的,程柳危的住处突然着了火,待武宗帝连哄带骗将许婉珠带到现场时,程柳危刚被救出。其他地方并无大碍,令人在意的是脸上的烧伤,正当太医火急火燎赶到准备为程柳危疗伤时,站在一边皱眉默不作声的许婉珠开了口。
“停下!”
太医们下意识停了手,齐齐望向许婉珠,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再动分毫。
“不、不准给她治脸。”许婉珠脸色惨白,嘴唇微颤,双眼却圆又亮。
说完,连武宗帝都是满脸震惊:“简直胡闹!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若她的脸毁容了……”
面对武宗帝的质问,许婉珠只是沉默不语,眼神紧盯程柳危那满是错愕与沉痛的双眼。
许婉珠的沉默让武宗帝烦躁,他连忙下令太医救治程柳危。
这次,许婉珠并没有制止。
武宗帝刚想开口责备,转过头却发现许婉珠那通红的双眼,一时之间责备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软下声音哄到:“朕也是一时心急,毕竟是你我的骨肉。”
“好了婉珠,是朕不好,朕不该冲你发脾气,嗯?”他嘴角上扬,眼神温柔伸出手,覆上许婉珠柔软的脸颊,粗糙的手指替她轻柔拂去眼眶中要落不落的泪珠。
许婉珠见武宗帝嘴角的那抹笑容,抬着的手微颤,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那陛下可得补偿臣妾。”
大概是因为许婉珠的那番制止,耽误了时间,程柳危的脸随了许婉珠的愿,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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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怜生身边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
“看来你们都休息好了。”被一堆人围着,离晚舟无语凝噎。
从赵长峰说到许婉珠与青梅竹马的时候,祝清芸默默抱住了身边裴韫玉的胳膊:“诶呀,师姐休息时间就别管这么严啦……”
胳膊被祝清芸紧紧抱着,裴韫玉垂眸,左手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赵大哥就这么说出来,难道不怕陛下怪罪吗?”
“怪罪?”赵长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大手一挥毫不在乎:“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难不成还怕别人说不成。再说了,我好歹是个散修轮不到他怪罪,他若是不高兴难不成还派个魔族来取我的脑袋?”
“若真是被魔族取了性命,那死了便死了,只怨我学艺不精,命该如此。”
“你倒是看的开。”
陈怜生趁乱猫着步子悄悄来到离晚舟身后,一脸谄媚得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师姐。”陈怜生软着嗓子撒娇:“求你了,不要和邓忞说好不好,我回宗门立刻去看三百遍宗规,绝不耍赖!”
“我还以为你会义愤填膺的说要帮皇后报仇或是可怜皇后的遭遇又或是认为皇后不该爱上武宗帝呢。”宁岁欢像是吐槽般打趣道。
陈怜生下巴搭在离晚舟肩膀上,微微收紧了环在离晚舟腰间的胳膊。
求情失败,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根蔫了的小草:“这个嘛,凡间的恩恩怨怨我也不好掺和。至于看法嘛……报仇也好,可怜也好,想不通也好,可死的是她的家人,活下来痛苦的是她。如果爱上那个人能让她少一点疼,那旁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当然了,若是她们自己开口想让我帮忙,我自然会根据情况考虑帮不帮的。”
离晚舟被陈怜生从身后抱着,可能刚刚被少女闹了一通,现在又被整个从后背贴着,后颈都感到有些冒汗,但她也没多说什么,随她去了。
“呀,都围在这干什么呢,这么热闹是背着我偷偷开赏酒大会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人群外头飘来。
众人不免好奇回头,只见一个拎着酒壶的女子晃悠悠地走来。
“哟,怜生怎么了抱小离抱的这般紧,又闯了祸在撒娇求情吗?”
游清瑶一眼便瞧见紧贴着的师姐妹两人,她走到跟前时,众人皆一边笑着打趣一边为游清瑶推开一条路。
随着女子的走近,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我在你眼里就这般模样,天天闯祸吗?”陈怜生嘴角往下一瞥,腮帮子微微鼓起,有些不满和委屈。
但紧接着又小声补了句:“虽然说的是没错啦……”
陈怜生默默从离晚舟背上下来,紧接着,游清瑶手上酒壶往离晚舟跟前凑,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爽朗一笑:“诶呀诶呀,小舟你都快要流汗了,要来一口降降温吗?”
离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你少喝些,别再劝酒了我是不会喝的。”
“真是可惜呢。”游清瑶惋惜,但也没惋惜多久,便歪着身子冲陈怜生甜甜笑道:“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诶呀那小怜生要不要试试呢。”
离晚舟忍无可忍,抬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游清瑶额头上弹了一下,“啪”的一声。
“怜生还小,更不可劝酒!”
游清瑶“呀”一声握住额头,眯着眼揉了揉额头:“小舟呀,在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姐呀。”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游清瑶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好了,师姐来散修营是有什么事吗?”
话题终于被离晚舟被引回正途。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轮到小舟你们巡逻了哦。”
“可是师姐,陈怜生不在这里的话,这些散修兵又会……”宁岁欢替第一次来昱国的众人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赵长峰拍拍胸脯,抢在她人开口之前保证:“放心,既然是怜生姑娘的同门,我与弟兄们自然会好好练。”
“哟——”游清瑶像是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赵长峰,她开口拖着长腔,语调往上挑了挑,听着像调侃:“这不是赵长峰吗,怎么的突然改了性,终于肯好好训练了?之前可把我那些剑修师弟妹气坏了。”
游清瑶勾着酒壶上的粗绳,慢条斯理地走向赵长峰。
“听着……倒是与小怜生有关啊,这短短一天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吗?”游清瑶眯起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别忘了你已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了哦。”
“被说是老头真是……”赵长峰欲言又止。
“诶呀,难道不是吗?”
“停下!”
正当游清瑶打算继续说下去时,离晚舟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两人中间,毫不留情地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游师姐你也别想这么多,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带陈怜生她们先行一步,至于你们不准再这般懒散闲聊了!”
游清瑶忙是连说三个好满口应下,眼见离晚舟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便迫不及待的用胳膊肘碰了碰赵长峰。
“诶,等会陪我喝酒顺便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就这样穿着宗服大大咧咧地出去巡逻,那那帮魔族大概不会踏入城内半步。可他们并不会因此就打道回府,只会调转方向入侵别处没有修士驻守的国家。
那里只有散修兵,若没有正经宗门的及时援助,那百姓怕是也只有等死的命。
所以,陈怜生一袭人换上事先准备好的粗布麻衣,出了宫便能很好的融入人群。
这衣服料子有些糙,没穿习惯磨的陈怜生难受。虽是蓝色粉色这种好看的颜色,但却灰扑扑的,手腕处的布料被粗布绑着,就连储物袋的外表也被普通的布袋包着。
陈怜生刚收拾完准备出去,便被祝清芸叫住。
她的发型还是那副简单模样,几缕青丝搭在胸前,被细细的红线圈起。耳后长发被两根发簪简单固定,余下的便被随意披散在后。
祝清芸抱怨陈怜生总是这样的造型,没个新意。
“这句话好像惊寒姐姐也说过……只是个发型而已,再说了这可是出去巡逻啊!”陈怜生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只是个发型罢了。
她才不管这些,反正师姐没来催,那就是时间还早,就拉住陈怜生的手腕拽到铜镜前,双手搭在陈怜生的肩膀上将她按坐在凳子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还没等陈怜生再次拒绝,祝清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缠绕着她头发的发簪取下,又动作轻柔地放在陈怜生的掌心中。
祝清芸神气十足地哼哼两声,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木梳,双眼发凉地从背后盯着陈怜生。
“放心吧小怜生,我一定会帮你梳一个既美观又方便的发型的!”
陈怜生心说怎么都惦记着自己的发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