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他天天装柔弱骗取我的怜惜》萼绿香

44、挑水洗澡 凭什么要他

　　他们又奔波了两日，选了南方的一座城为落脚点。

　　待从剑上下来，赫连玄晕晕乎乎的，闻峥戳了戳他，“你没事吧？”

　　赫连玄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直直晕倒过去。

　　闻峥吓了一跳，旁边一个卖猪肉的娘子看了也吓了一跳，对上闻峥可怜的眼神，嘿，这姑娘生得灵气！

　　“婶子，我的妖奴好像饿晕了，能给我们点吃食吗，我以后会还你的。”

　　屠户娘子回过神来，给闻峥买了几个馒头回来，闻峥拍了拍赫连玄的脸，赫连玄眼睛半眯着，忽然闻到食物的香气，微微张开嘴。

　　闻峥便一点一点掰开馒头喂他。

　　屠户娘子见着了，感叹道：“你对你家的妖奴可真好。”

　　闻峥有些心虚，赫连玄晕倒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面前的妖不是那个渡劫境的妖王，而是一个连辟谷都没有、甚至还晕剑的小蛇。

　　赫连玄咀嚼速度很慢，闻峥掰给他一小口，便掰给自己一大口，她也没有辟谷呢，飞了两天饿得很。

　　屠户娘子见闻峥也吃这馒头，哎呦了一声，“姑娘你也没吃饭呢，早说呢我给你买包子去了。”

　　闻峥朝屠户娘子笑笑，“对了婶子，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招人做工的？”

　　屠户娘子疑惑：“谁去做工啊，你家妖奴吗？”

　　“不是，是我。”

　　“你？”屠户娘子不觉得面前的姑娘能干什么活。

　　闻峥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我爹娘逝去，家中财产被族人侵占，只能带着我的妖奴外出讨生活，我天生的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干的。”

　　说着她单手举起了一旁的桌子，屠户娘子目瞪口呆，随即两眼放光：“那敢情好啊，我这刚好缺个帮手，我家那口子上个月没了，现在我独自拉扯孩子还要照顾公婆顾不过来，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便留下来干杀猪这活计吧。”

　　闻峥笑着应下，她虽没杀过猪，但杀过妖兽啊。

　　屠户娘子本来还担心闻峥嫌弃这里血腥不肯来，见闻峥答应，她也开怀起来，“我这铺子里头还架了个床，本是我孩子白天用来休息的，但他现在去上学堂了，便空了下来，你要是没住处，晚上可以在这歇息。”

　　“真是太感谢婶子您了，我正愁住处呢。”

　　“别客气，你这小姑娘也不容易。”屠户娘子见闻峥休整好了，便开始教她怎么杀猪，怎么卖猪肉，闻峥上手很快，屠户娘子见她干活利落，便把铺子交给她，去接孩子下学去了。

　　闻峥百忙之中也没忘了赫连玄：“醒了没？醒了来帮我称肉啊！”

　　赫连玄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我不会……”

　　“刚好现在没什么客人，来，我教你。”

　　赫连玄学得也很快，和闻峥一起配合，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他们都暗自惊叹这屠户娘子哪找的一双璧人，往这一站，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但看到男的脖子上那个颈环后，大家对他的惊叹又会转成高高在上的一种情绪——任是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低贱的妖族啊。

　　来买猪肉的人多，他们收摊也早。

　　赫连玄松了一口气，他不喜欢被很多人注视着，这会让他想起在孙揽手下那些不愉快的时光。

　　两人关了铺子才发现铺子里的空间着实是有些小，闻峥找了个桶准备出去，赫连玄下意识问她去哪，闻峥扬了扬手：“去挑水洗澡。”

　　“我也要去！”赫连玄紧紧跟着闻峥，生怕别人发现他后又把他抓去贩卖。

　　闻峥：“你要是这么害怕，干脆和我签订妖奴契约好了，别人看到你手腕上的妖奴纹，就知道你是有主的了。”

　　“我才不要。”赫连玄想好了，闻峥在哪，他就在哪，绝对不给别人抓走他的机会，反正他跟闻峥说过了他不是她要找的赫连玄，是她自己不信。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赫连玄才发现他还不知道这女人叫什么。

　　“知道这个做什么，你只要知道你要叫我主人就行了。”闻峥回过头看着赫连玄道。

　　被她看着，赫连玄骤然心中一紧，等她回头，赫连玄的心才轻轻落了下来。

　　见赫连玄没动静，闻峥的脚步慢了几步，和赫连玄肩并着肩，“我想听你喊我了，叫吧。”

　　赫连玄脸都憋红了，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主人。”

　　“嗯……比上次连贯了些，有进步。”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妖王现在在她面前伏低做小，闻峥心里畅快得很。

　　赫连玄见闻峥高兴，仅仅因为他这点进步而高兴，心情也莫名有点雀跃。

　　闻峥却在看到赫连玄那双紫色的眼睛后笑意淡了下来，她想到这样的畅快只是一时的，她的修为仍然差了赫连玄一截，步伐便也加快了。

　　赫连玄有些不知所措，他摸向自己的眼睛，总觉得，闻峥在透过他的这双眼睛在看着谁，是那个真正的赫连玄吗？

　　面前的女人，她的情绪总因为那个真正的赫连玄而摇摆。

　　她对真正的赫连玄，到底是喜还是憎？

　　如果是憎，赫连玄做了什么事，又凭什么要他这个小小蛇妖来承担属于赫连玄的憎？

　　看着手背上自己刚刚掐出来的青紫痕迹，赫连玄将视线投到前面闻峥的背影，那能怎么办呢，谁叫他顶了赫连玄的身份，如果没了这层身份，他现在估计在那个小小的黑屋子里，在人族权贵的宴会之上，或是在谁的床上……

　　这位赫连玄，真是谢谢你呢……

　　赫连玄咬着下唇，咬出了血珠也浑然不觉。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见闻峥注意到了他，他心一慌，马上收敛了神色。

　　面前是一条小河，闻峥舀水到桶里面，见赫连玄站着不动，将瓢递给他，“哪有主人干活，妖奴站着不动的？”

　　赫连玄接过瓢，一边舀水一边反驳：“刚刚你不是也一个人拎着这么大桶吗？”

　　“哦，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会你把这桶搬回去啊。”

　　赫连玄撇撇嘴，趁闻峥不注意偷偷把装满水的桶舀了两瓢下去。

　　“诶——”赫连玄刚开口，见闻峥瞪了他一眼，便弱弱叫了声主人。

　　闻峥这才示意他往下讲。

　　“我就在这里洗好了，你能在这里守着我吗？”

　　闻峥想到妖族似乎是没有烧热水洗澡的习惯的，便点点头。

　　“你别偷看啊。”

　　闻峥背对着赫连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赫连玄在水下化出蛇尾，在水中肆意翻腾，他很久没有这么快活了，虽然闻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逼着他叫主人，还眼盲认错了妖，手上提着剑，是他最厌恶的人族修士。

　　但他确实对她生不出什么恶感，或许第一次见她时，旁边所有令他恶心的注视通通挪开了视线，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没有垂涎，没有贪婪，没有欲望，什么都没有，却让笼子里屈辱的他感到宁静。

　　又或许是第二次见她时，他正被关在黑屋子，白天他见到了一个新面孔，拿着剑，应当是剑修，于是他开始幻想如果自己是一名剑修，自己会去干什么，他想，如果自己有剑，第一步便是要砍了关着自己的这把锁。

　　“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他朝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门忽然开了，月光洒进来，并不刺眼，白天的那个剑修立于门前，一只手拿着剑，另一只手，拿着他心心念念想要砍下的那把锁。

　　还或许，是她带他逃离牢笼时，仍不忘撬开其他妖奴笼子上的锁，那一刻，他确信，面前的剑修，和那些人族不一样。

　　赫连玄的尾巴在水中愉悦地晃动，朝面前的背影大喊：“诶，你说的，我是赫连玄哦。”

　　闻峥百无聊赖地数着旁边一棵树上的叶子：“你如果再不知道怎么叫我，你就不是。”

　　哼，他偏不叫，闻峥肯定很喜欢这个称呼，但叫多了，就不稀罕了。

　　一人一妖回到铺子里，这里没有灶台，闻峥便施了个法术烧热水，问题是这空间太小了，她的眼神看向赫连玄。

　　“什么意思，刚刚我洗澡都没防着你，你要防着我？”

　　“你出去会儿，我洗好你再进来。”

　　“我不。”赫连玄抱着热水桶，他才不要出去呢，万一被人抓了怎么办，“这桶是我抱回来的，我要跟这桶在一起。”

　　闻峥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赫连玄捂着脑袋上的包垂头丧气地出去。

　　门一关，这世界仿佛变得可怕了起来。

　　这个点路上其实没什么人了，但是赫连玄就是害怕有人把他强行带走，说他没有妖奴纹，就是没主的妖奴，他怎么拍打旁边的门，闻峥都不应他。

　　“主，主人，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赫连玄的嘴巴贴近门缝道。

　　“什么事？”

　　她听得见，赫连玄放下心来。

　　他环顾四周，刚好看见一旁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燕子风筝，“没什么事，就是看见了树上挂着一个风筝，想来有一个小孩要哭鼻子了。”

　　“你能给我买一个风筝吗？我还没玩过风筝呢。”

　　里头的人没有说话，赫连玄有些急了，拍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