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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砚中雪:汴京探案与心上温 1.?古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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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中雪(后续)
叶孛的“谢谢”还悬在舌尖,宫门前的雪忽然又密了些,落在古濎企肩头,竟比来时更软。古濎企看着少年眼里未干的泪,伸手拂去他发间的雪粒,指尖触到的发丝带着些微凉意,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鲜活——不再是那个藏着暖炉、浑身是刺的寄食客,倒像株熬过寒冬的竹,终于敢在春光里舒展枝丫。
“光说谢谢可不够。”古濎企故意逗他,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往后跟着我学断案,可得多遭些罪,可别半路打退堂鼓。”
叶孛攥紧手里的冰纹砚,砚台的温润透过掌心传到心口,他用力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哑:“绝不退!就算是跟着大人跑遍汴京的大街小巷,我也不怕。”
这话刚说完,就见念坞贤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素色布衣的身影——是绮邗。他已卸了禁军铠甲,头发束得整齐,脸上虽还有几分憔悴,却比在药庐时多了些气色。
“古大人,叶小哥,”念坞贤走到近前,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药箱,“陛下虽免了绮邗的流放,却罚他在太医署当差半年,算是戴罪立功。我这来接他,顺便也给你们送些调理身子的药——前些日子你们在药庐熬了那么多夜,可得好好补补。”
绮邗站在念坞贤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听见这话,才轻声开口:“往后若有需要跑腿查探的事,大人尽管吩咐,我熟门熟路,定不耽误。”
古濎企看着眼前两人默契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攥着砚台、眼神亮得像星的叶孛,忽然觉得这雪天也没那么冷了。他抬手拍了拍绮邗的肩:“既在太医署当差,便先把念医官的身子照顾好——他前几日为了帮我们整理证据,好几夜没合眼。”
绮邗立刻点头,伸手接过念坞贤手里的药箱,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我晓得,往后夜里熬药、整理药材,都归我。”
念坞贤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哪用得着你做这些,我自己来就好。”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把药箱抢回来,只是笑着对古濎企和叶孛道:“今日我在药庐炖了鸡汤,你们若不嫌弃,便随我们一起去尝尝?”
叶孛看向古濎企,眼里满是期待。古濎企笑着应下:“正好,也该好好谢谢你们这几日的帮忙。”
四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步声踩碎了积在青石板上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叶孛走在古濎企身边,偶尔会悄悄抬眼望他,见他也在看自己,便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到了药庐,念坞贤便去厨房忙活,绮邗跟着进去打下手,时不时传来两人低声说笑的声音。古濎企坐在堂屋的桌边,看着叶孛小心翼翼地把冰纹砚放在桌上,用软布轻轻擦拭着砚台边缘的冰裂纹。
“这砚台,你打算一直带在身边?”古濎企问。
叶孛点头,指尖轻轻抚过砚台:“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带着它,就像父亲还在我身边一样。而且……”他抬头看向古濎企,眼里带着些不好意思,“大人说过,要教我断案,往后我用它来记录案情,也算是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古濎企心里一动,起身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册子:“这是我在边关时记录的案宗,里面有不少查案的心得,你先拿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叶孛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封面粗糙的纹理,心里满是感激。他翻开第一页,就见上面写着“凡事需证,不偏不倚”八个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古濎企的笔迹。
“谢谢大人。”叶孛把册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件稀世珍宝。
不多时,念坞贤端着一锅鸡汤出来,绮邗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几碟小菜。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药庐,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四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喝着鸡汤,一边聊着往后的打算。
“等过些日子,我想回一趟叶将军的旧宅。”叶孛忽然开口,“父亲的旧物大多还在那里,我想把它们整理出来,好好存放着。”
古濎企放下汤勺,点头道:“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叶将军的旧宅我去过几次,也好帮你辨认些旧物。”
念坞贤也附和道:“我也一起去,顺便帮你们看看旧宅里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冬日里寒气重,别冻着了。”
绮邗立刻接话:“我去准备车马,再带些工具,若有需要修补的地方,我来动手就好。”
叶孛看着三人,心里暖融融的。他从未想过,家破人亡后,还能有这样一群人陪在自己身边,帮他完成心愿,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几日后,天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汴京城的街道上,积雪渐渐融化,空气里带着些湿润的泥土气息。古濎企、叶孛、念坞贤和绮邗四人,坐着绮邗准备的马车,往叶承的旧宅而去。
叶承的旧宅在汴京的南城,离大理寺不算太远。马车停在巷口,四人下车步行。巷子很安静,两旁的院墙有些斑驳,墙角还积着些未化的雪。走到巷尾,就见一座朱门紧闭的宅院,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叶府”两个字,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几分威严。
叶孛站在门前,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失去一切的地方。三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古濎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难过,我们先进去看看。”
绮邗从怀里掏出钥匙,这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去府尹那里申请来的。他走上前,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推开大门,院内落满了枯叶和灰尘,石板路上长了些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正屋的门虚掩着,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听起来有些凄凉。
叶孛走进院内,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正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幅字画,是叶承当年亲手画的山水画。只是字画已经有些泛黄,桌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里是父亲的书房。”叶孛走到里间,推开一扇门,里面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放着几本书和一支毛笔,砚台却不见了——想来是父亲临终前,特意让心腹交给了他。
古濎企跟着走进书房,看着书桌上的书,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里面还夹着叶承写的批注,字迹刚劲有力,能看出他当年的意气风发。
“叶将军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古濎企感叹道,“若不是遭人陷害,定能为朝廷立下更多功劳。”
叶孛点点头,走到书桌前,轻轻抚摸着桌面,像是在感受父亲留下的温度。他忽然发现,书桌的抽屉似乎有些松动,便伸手拉开。抽屉里放着一些旧信件,还有一个小木盒。
叶孛拿起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玉佩,玉佩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雄鹰,上面刻着“叶承”两个字。“这是父亲的玉佩。”叶孛的声音有些哽咽,“小时候,父亲总把它戴在身上,说要像雄鹰一样,守护着边关的百姓。”
古濎企看着玉佩,心里也有些感慨。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叶孛的背:“我们把这些旧物都整理好,带回药庐好好存放着,往后想看了,随时都能看。”
念坞贤和绮邗也走进书房,帮忙整理旧物。绮邗拿起那些旧信件,仔细翻看了起来,忽然,他的目光顿了顿:“你们看这封信。”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信上写着一些关于边关布防的内容,落款是“王敬之”——正是之前被逮捕入狱的军机大臣王大人。
“这封信……”古濎企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写的布防内容,和当年叶将军被污蔑通敌时的那封密信内容一模一样,只是这封信的字迹,明显是王敬之的笔迹。”
叶孛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么说,当年父亲被污蔑通敌,是王敬之伪造了密信?”
古濎企点头:“应该是这样。王敬之想要勾结辽国,却怕叶将军发现,便伪造了密信,污蔑叶将军通敌,这样一来,他就能顺利地将边关布防图交给辽人。”
念坞贤也感叹道:“没想到叶将军的旧宅里,还藏着这样重要的证据。有了这封信,就能彻底证明叶将军的清白,让那些还在质疑叶将军的人无话可说。”
绮邗将信收好,放进小木盒里:“我们把这封信交给府尹大人,让他存档,也好让后人都知道叶将军是被冤枉的。”
四人齐心协力,将叶承的旧物一一整理好,打包放进马车里。离开叶府时,叶孛回头望了一眼,心里虽还有些伤感,却多了几分释然。他知道,父亲的冤屈已经洗清,往后,他会带着父亲的期望,跟着古濎企好好学断案,做一个像父亲一样正直、勇敢的人。
回到药庐后,众人将叶承的旧物妥善存放好。念坞贤炖了些热茶,四人围坐在炉边,聊着往后的打算。
“再过几日,大理寺会有一桩新案子,是关于一桩失窃案,失窃的是城南张大户家的传家宝——一颗夜明珠。”古濎企喝了口热茶,对叶孛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查案,也算是你学断案的第一堂课。”
叶孛立刻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一定好好学,不会给大人添麻烦。”
绮邗也开口道:“张大户家我去过几次,他家的护院都认识我,若有需要打探消息的地方,我可以帮忙。”
念坞贤笑着说:“若是查案时遇到什么受伤的人,随时来找我,我定能治好他们。”
古濎企看着三人,心里满是暖意。他知道,往后查案的路上,他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了叶孛这个好学的徒弟,还有念坞贤和绮邗这两个可靠的朋友,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能一起克服。
几日后,大理寺正式接手张大户家的夜明珠失窃案。古濎企带着叶孛,来到张大户家。张大户见了古濎企,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古大人,您可算来了!我家的夜明珠丢了,那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啊,您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古濎企安抚道:“张大户,你别急,慢慢说,夜明珠是何时失窃的?失窃时,家里可有什么异常?”
张大户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昨夜我和夫人在房里休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响动,我以为是进了贼,便起身去查看,可走到院外,却什么也没看到。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回房继续休息。今日一早,我去书房查看,却发现书房的窗户被撬开了,放在书房里的夜明珠不见了。”
古濎企和叶孛跟着张大户来到书房。书房的窗户确实被撬开了,窗台上还留着一些脚印。古濎企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脚印,又看了看书房里的陈设。书房里的柜子、抽屉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盗贼为了找夜明珠,翻遍了整个书房。
“叶孛,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古濎企对叶孛说。
叶孛点点头,仔细查看起书房来。他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些脚印,忽然发现,脚印的边缘有些不规整,像是盗贼的鞋子上沾了什么东西。他又走到被翻乱的柜子前,仔细翻看了起来,忽然,他的目光顿了顿:“大人,你看这个。”
古濎企凑过去一看,只见柜子的角落里,放着一根细小的红色丝线。“这是什么?”古濎企拿起丝线,仔细看了起来。
张大户也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我家从未有过这样的丝线,应该是盗贼留下的。”
叶孛忽然开口:“大人,我记得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看到有一家绣坊卖这种红色丝线,这种丝线很特别,是用特殊的工艺织成的,只有那家绣坊有卖。”
古濎企眼前一亮:“哦?还有这种事?那你还记得那家绣坊的位置吗?”
叶孛点头:“记得,就在城南的绣品巷里,那家绣坊的名字叫‘锦绣坊’。”
古濎企立刻对张大户说:“张大户,我们先去锦绣坊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张大户连忙点头:“好,好,辛苦古大人了。”
古濎企和叶孛离开张大户家,往城南的绣品巷而去。路上,叶孛有些兴奋:“大人,你说这根红色丝线,会不会就是找到盗贼的关键线索?”
古濎企笑着说:“很有可能。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盗贼很可能会故意留下假线索,误导我们。到了锦绣坊,我们先问问老板,看看这种红色丝线都卖给了哪些人。”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绣品巷。绣品巷里有很多家绣坊,一家挨着一家,空气中弥漫着丝线的清香。叶孛带着古濎企,来到了“锦绣坊”门前。
锦绣坊的老板是一位中年妇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老板。刘老板见了古濎企和叶孛,连忙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买些什么丝线?我们店里的丝线种类繁多,颜色齐全,保证您能选到满意的。”
古濎企拿出那根红色丝线,递给刘老板:“刘老板,我们是大理寺的,想向你打听一下,这种红色丝线,你店里是不是有卖?”
刘老板接过丝线,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没错,这种红色丝线是我们店里的特色丝线,是用特殊的工艺织成的,其他绣坊都没有卖。”
“那你还记得,这种丝线都卖给了哪些人吗?”古濎企问。
刘老板想了想,说道:“这种丝线价格比较贵,买的人不多,我记得最近半个月,只有三个人买过。一个是城西的李夫人,她买去给女儿做嫁妆;一个是城北的王绣娘,她买去绣一幅山水画;还有一个是一个年轻男子,他说买去给妹妹做荷包,不过他没说自己的名字,也没说住在哪里。”
“那个年轻男子长什么样?”叶孛连忙问。
刘老板回忆道:“他大概二十多岁,身材中等,脸上有一道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脸颊。他说话声音很低,看起来有些阴沉。”
古濎企和叶孛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些头绪。脸上有疤痕的年轻男子,这倒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
“刘老板,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古濎企对刘老板说,“如果后续还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我们还会再来。”
刘老板连忙点头:“好,好,只要能帮上忙,大人尽管开口。”
离开锦绣坊后,古濎企对叶孛说:“我们先去城西和城北,找到李夫人和王绣娘,确认她们是否真的买了这种丝线,以及她们买丝线的用途,排除她们的嫌疑。”
叶孛点头:“好,我听大人的。”
两人先去了城西的李夫人家。李夫人见了古濎企和叶孛,有些惊讶:“两位大人找我有事吗?”
古濎企拿出红色丝线,问道:“李夫人,你近日是否在锦绣坊买过这种红色丝线?”
李夫人点头:“没错,我买了一些,打算给我女儿做嫁妆,绣在嫁衣上。”她说着,从里屋拿出一些红色丝线,还有一件未绣完的嫁衣,“你们看,这就是我买的丝线,和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古濎企和叶孛仔细看了看,确认李夫人手里的丝线和他们找到的丝线一模一样,而且嫁衣上也确实用了这种丝线。看来,李夫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接着,两人又去了城北的王绣娘家。王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