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爱情》乐博棋

5、可惜不是颜如玉 写到岳

　　写到岳枫第一次抱她时，云歌却想起另一个人。手中的笔不自觉停了下来，翻到稿纸的第一页，然后一字一句地看完这两天写的东西，初来到这个时空的点点滴滴不停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看完这些文字，她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如果以第一人称来记录，命运就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她会用“我”一直写下去。相反，当她细细得回忆那些经过，在纸张上描述一些细节时，她发现命运的摆布是那么的明显。无法选择的穿越，在好不容易体会到自己的存在后又毫无预兆地被放逐。温柔的干妈，美丽的溪午，心直口快的曾小云，阳光又有点邪恶的岳枫，还有，还有那个外冷内热的阳树深。
　　那时他站在她门前，对她说：“不要走。”低垂着的眼睑无法掩饰他眼睛里的伤痛。想到那时的画面，云歌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毫无声息地从脸颊滑落，她轻轻地抚着自己写的那些字，总想着写得轻松愉快些，可是，为什么现在读来却是那么无序并且沉重？如果是颜如玉，她一定会勇敢得接受阳树深，并且留下吧。可惜她不是颜如玉，她是云歌，面对爱情冷淡软弱的云歌，更何况她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阳树深。
　　“如玉，爸爸可以进来吗？”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把稿纸本塞进抽屉里，深吸一口气后起身去开门。
　　“爸！”她轻声叫了站在门前的人，然后朝边上靠了靠，示意他进房间坐。颜文，颜如玉的爸爸，目前经营一家规模庞大的餐饮公司，现在已经发展到国际连锁的程度，云歌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富二代。想到这，她不禁摇头苦笑。
　　颜文看见自己女儿站在那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唉！”这一年来，女儿仿佛变了一个人，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门，不喜多言，表情悲苦多于喜悦，举止得体沉稳，和以前乐观开朗喜欢闹腾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难道真如别人所说，越是平时看似坚强的人，内心就越脆弱。看来她妈妈的事对她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爸，在想什么呢？”看到颜文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忍不住走到他身边问道。
　　颜文抬头看了看她说：“有件事，爸爸想和你商量下。”
　　她上前挽住颜文的胳膊，笑着说：“爸，什么事啊，不要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看上去老了很多。”
　　颜文闻言笑了，表情也放松了许多：“是这样的。爸爸想让你回国念阳光大学的经济学院。就像你说的，爸现在老了，你妈也不在了，爸爸就你一个女儿，所以爸爸想让你回国读大学，然后来这里深造两年后再来公司帮我。”
　　回国去阳光大学读书，为什么爸爸会在一年后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到她不说话，颜文拉过她的手，眼里写满了歉意：“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既然当初让你出国来陪我，为什么现在又让你回国？当初你妈妈是因为急着回国去看你，才遇上空难离开了我们。爸爸心里十分内疚，就想着只有时刻把你带在身边，你妈妈在天之灵才能放心。这一年来，看到你过得并不快乐，才发现是我太自私了，你还是个孩子，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怎么能天天和我这个糟老头呆在一起呢？”
　　听到颜文感人肺腑的话，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爸，你不是糟老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不要离开你。”这一年多以来，颜文给她的父爱只多不少，而她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她现在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颜如玉，如果是颜如玉，她一定会有很多办法逗颜文开心吧。想到这，她泪如雨下。
　　“傻孩子，爸爸和你开玩笑的。”颜文看着怀里哭到快要断气的女儿，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解释，“其实，爸爸是想让你回去给我拐来一个女婿。”
　　“啊？”听到这句，她立刻离开颜文的怀抱，停止了哭泣。
　　“哈哈哈！”颜文很满意这句话的效果，笑得格外意气风发。她反应过来，脸上一阵微热，嗔怪道：“爸，你怎么能和刚成年的我说这种话？”
　　颜文看着有些害羞的女儿，笑着坐下来说：“正是因为你成年了，所以才这样和你说。你干妈家的那个儿子很不错，每次考试总是年级第一名，而且各科都是满分，不简单的小男生，是阳光学校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可以自己选择分科的学生。听说他这次毕业考，又是理科第一名，全部满分。如果他能做我的女婿，那爸爸就能早点退休颐养天年了。”
　　“光考试考得好有什么用。”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着，阳树深，还真是天才少年啊。
　　“说得也对，我女儿当初可是以文科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分到文科的，他理科第一也算不了什么。”颜文点头表示赞同，还特意地加重“文科”这个字眼的语气。
　　听出其中含义，她噘起嘴：“没有必要强调是文科吧。”虽然当时物理确实只考了个位数。
　　“你要是不喜欢他，还有在飞机场送你的那个师兄也不错啊。”颜文好久没看到女儿这样有趣的表情，继续调侃道。
　　岳枫，表面阳光的腹黑男，想到他，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到女儿如此丰富多彩的动作，颜文觉得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只要女儿觉得快乐就好。忽然想到自己分店里还有些事要处理，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说：“只要你觉得开心，即使你不陪在爸爸身边，爸爸也觉得很幸福。”她看着一脸温柔的颜文，心里格外感动。
　　“对了，”走到门口的颜文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她说：“我已经和你干妈联络过了，阳光的大学部现在都是寄宿，不过周末或是放假你可以住到她家里。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后天的飞机票我也已经给你订好了，到时你干妈会去接机。这几天我比较忙，我会叫司机送你。”
　　“我又没参加毕业考，能进大学部吗？”她担心地问。
　　颜文走到她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阳光的大学部虽然考进去容易，但是要毕业，甚至是升级都非常困难，我给你选的专业不是你擅长的，到时可不要给老爸丢脸。”
　　“Yes,sir!”她俏皮地给颜文敬了礼。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去。
　　看着颜文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心像被抽空了一样，要离开了吗，还是应该说要回去了？真的要丢下他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吗？曾几何时，站在暗处的她，很多次看到他望着她素未谋面妈妈的遗照流泪，曾几何时，她听到他在妈妈相片前细数着她的转变……这一切，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可惜不是颜如玉，她不知道怎么去做他的女儿才会让他开心，她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太差了，确切的说在以前敢爱敢恨的颜如玉面前，她是那么的自卑，身为云歌的她，早已失去了奋不顾身的勇气。
　　她不由地快步走到窗前，看到正要走出大门的颜文，一想到以后可能很少见到他，一想到这一年多来他对她的悉心照顾，心再也无法平静，她冲出门去，飞快朝楼下跑去。
　　“爸——”她飞扑上去紧紧抱住正要开车门的颜文。颜文的身子一僵没有动，他想起如玉小时候总是这样，每次在他快要上车时，就会冲出来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如玉终于回来了，他瞬间红了眼眶。
　　她趴在他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你不能送我……我想多抱抱你！”
　　颜文转过身反手将她拥在怀里：“乖，你长大了，就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闹脾气了。”声音带着些许地颤抖。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呜咽道：“我不想回国了。”
　　颜文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佯怒道：“不许说这种话，刚才不还兴高采烈的吗？好了，我要去工作了，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说完拍了拍她的背，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一脸泪痕地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捂着嘴努力地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颜文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让她进屋，然后让司机发动车子。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她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刚才那么冲动的人是自己吗？
　　坐在车里的颜文回头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不由哽咽。他在心里低声说，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如玉终于又变成原来的如玉了，你高兴吗……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她才迈着沉重地脚步走回去。回到房间里，下意识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稿纸，轻轻把写满文字的那几张撕了下来，翻来翻去，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谢谢你，让我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
　　她在心底轻轻地说，谢谢你，爸爸，让我明白父爱是多么温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