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疏离感 网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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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针对于涂寒的批评席天卷地，纵令涂寒有一片一望无际的稻草田也全都得垮下去。
粉丝暴跌不谈，由于那些被他抄袭过的音乐人一起在社媒平台和他打笔墨官司——被告拒绝回应的官司，异口同声表明了会在春节假期结束后告他侵犯著作权，以致多平台已然将他限流，只差账号封禁这临门一脚。
除夕当天不单单线上有风云，线下也有风波。
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柏园整体并不冷清，即使没有噼里啪啦的动静，也有邻居集体烧烤的喧响。
“这么冷的天气也要搞户外烧烤，他们好有活力哦。”蔚棠立身于三楼的阳台上，她握着手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反转镜头，让另一端的贝音得以看到那群在自己庭院里烧烤的人的模糊身影。
然而，贝音对她富有活力的邻居显然毫无兴趣。
“不要转移话题好吗？蔚棠小姐，请你正面回答，你前面跟我说的你不好意思送礼给住在你家对面的容玙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说你们那个什么了你就不好意思见他了，所以，‘那个什么’究竟是什么？”
“就是那个呀。”
“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
“……蔚棠，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说的‘那个’是我想的那个，你们在一起才多久就上三垒啊，虽然我知道你单身二十五年实在很寂寞，但是你也不能刚跟在一起就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全给做了吧？”
蔚棠急得“啧”了一声，她别口道：“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我们就是亲了个嘴而已。”
孰料，扬声器所扬出来的声音里的惊讶程度比适才还高，贝音几乎是尖着嗓子问：“亲个嘴你就不好意思见他了？！”
她果断道：“那你们两个以后干脆别要小孩了，我估计你们要不上，亲个嘴就不好意思见面，这要是躺一张床上了，之后岂不是要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
“其实重点不是亲嘴啦，重点是亲嘴的时候我说的话。”蔚棠扭扭捏捏地说。
“你说什么了？”
被迫引出来的回忆这下不仅要折磨蔚棠自己的脑袋，还要折磨蔚棠的口舌，心理上承受的负担顿时更重了。
实则也称不上被迫，昨日的场景早已不受控地在她脑海里上演了千万遍。
她的回忆从“违法乱纪”开始。
——“亲你算违法乱纪吗？”
——“不算吧——唔。”
蔚棠瞠目，舌还没来得及结。
本能就想躲开，但后脑勺被她身前的人用手掌扣住。
他几乎是撞上来的，唇却柔软，柔软之下有坚硬。
没闭上的狐狸眼附结侵略性，两点墨淬出来的黑定住她。
湿润的轻柔碰到她唇肉。
蔚棠像是被解了控，她两手按在容玙肩膀上，用力一抵就把人给推开。
“我先喝口茶。”茶几上的茶杯被拿了回来，温度不一会儿就失了不少的茶水直接入口没带来灼烫。
花茶的甘与香留存于口腔，蔚棠把杯子按回去，遂一个转身探手，一行掐住容玙的下颚一行将身伏向他。
身体被扭转，一条腿的膝盖抬起，小腿压在他大腿上。
两只手分工明确，一只掐他下巴，一只摁在他肩上。
她低头亲他，主动让舌头成为探索的工具，毫无技法，生涩得地道。
而他的手落在她腰背上，搂着腰的手轻轻捏着掌下软肉，抚在背上的手则上下摩动，既像是安抚，又像是鼓舞。
眼睛仅仅阖了二分之一，蔚棠看得到他微垂的眼皮，也能从他微垂的眼皮下看到他双眼的迷离。
深吻过后，她松下了自己实行霸道的手，但压在人家身上的腿还是原状。
不再掐他下颚的手指滑去挑他下巴尖，蔚棠看着眼前逆来顺受似的美人，视光从他按捺欲望而明表情意的汪汪瞳拢到那张被自己侵占过的漓漓唇。
它略略张着，她听得到他低喘。
色上心头。
嘴巴更快一着。
“接吻和我想的不一样。”
才还在喘气的嘴巴低低晾出柔啭：“哪里不一样？”
蔚棠有那么一刻共情了色令智昏的君王，但她的嘴和她的脑仍然不在同个频道上。
“接吻没味道的，还是因为我刚刚喝了花茶才有点味道。”
释放魅力的人释放出愕然，容玙愣愣地仰视她。
须臾，他舒颦一笑。
回忆在此收束，欲知后事如何的贝音不满追问：“还有呢还有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你也太不持久了吧。”
“什么叫我不持久，那是我不想持久吗？”蔚棠不服气地反驳手机里的声音，她嘟囔道：“主要是……我当时想直接化身采花大盗把他给糟蹋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嘴我就开始跟他说起亲后感了。”
“什么‘qīn后感’——噢，‘亲后感’。这有什么，你就因为这个不敢见他了？”
“……其实我后来还跟他说下次他要亲我之前先吃个水果，菠萝柠檬之类的。”
“……”
两端一并销声。
贝音先拽出一喉咙的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就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诉求吗？”
又是一阵宁静。
终于，连贝音都圆不下去，“好吧你这个诉求显得容玙像个以色侍人的。但是小情侣之间说说这种话没关系吧？”
“我的理智告诉我没大问题，但是我自己感觉很不好意思，我居然会跟他约下次——在接吻这种事情上讲下次，显得我好不矜持。”
“你矜持过吗？”
蔚棠的反驳未展，遂先听贝音那传来不清晰的喊叫，距离很远似的：“过来吃饭咯！”
距离很近的女声明明朗朗地落出来：“我先去吃饭了哦，你还是赶紧去把礼给送了吧，不然大半夜更不好送了——大半夜送的不是礼，是你自己。”
视频电话即刻被挂断，留在蔚棠掌心里的只有一台冷漠的手机。
她回过身，乘电梯到了一楼，一路佯装无意地晃到客厅。堆在玄关处的两三提礼品在翘首以盼似的。
“蔚棠，快把礼给人家送过去，人家一老早就送东西过来，我们可不能拖到大年初一了才还礼，日子不合适。”蒋文秀立在餐厅那望着她催促。
厨房里烟火气充沛，蔚峰和阿依夏在准备晚餐。打下手的蔚璇移步出来，她手中还端着盘菜。
“今天没奶奶叫你，你就睡到日上三竿，人家梁阿姨带着容良和容玙过来送礼的时候还问了你。”
看着已经显怀的蔚璇，蔚棠紧忙上前搀住她手臂，攒眉道：“我不是跟你讲了不要进去吗，你坐下来好好休息呀。”
“妈妈，你跟爸爸不要让姐姐混进厨房里了。”
蔚璇睨了睨蔚棠，仿佛是认为手边人大惊小怪，她抽出胳膊，强调道：“我只是怀孕了不是腿断了。蔚棠，我孕肚算小的，没那么辛苦，而且你要知道我可是怀着孕都没停工，端个菜打打下手有什么。”
充耳不闻是蔚棠的回应，她强硬地把蔚璇拉到了客厅的沙发前，摁着女人的肩膀强行让人坐着，嘱咐小朋友似的说：“你乖乖的，无聊就看电视或者玩手机，我要去给梁阿姨他们送礼了。”
临走前，蔚棠还给蔚璇端了杯温水过去，老妈子般絮叨：“不要缺水了。”
带着礼品穿过冷风来到对面别墅的大门前，她按下门铃。
通过可视对讲门禁与蔚棠沟通的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住在对面的，蔚棠。”她提齿又想说自己是来给他们回礼的，但对面接话口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好的，稍等，我叫容玙过来。你先进来吧。”
仿铜门大概是收到了指令，自动敞开。
蔚棠快步绕进去。
等她赶到入户门前时，门业已被人自内推开。
来人理所当然地是容玙。
只不过，不止容玙。
昨日才见过的梁荣越身边立着个相貌周正堂堂的男人，看样子趋近中年，从肩廓来看，看得到健身痕迹，不是张多么惊艳的脸，但放在梁荣越身边也落不了俗。估计是容玙的父亲。
站在墙壁这侧的，约莫就是和她通过门禁电话沟通的男人。长相仍然肖似母亲，但神态里有父韵，较之容玙具有冲击力的精美，他更端庄。
“哎呀，怎么还专门送礼物过来了，我们早上过去送东西又不是为了要你们马上还的。”梁荣越娇嗔道，她轻顶了几下容玙的手臂，给他使眼色，“还不快接过来，好意思让人家小姑娘一直累着手么？”
容玙的眼睛似乎弯出了弧度，被看着的蔚棠感觉他的眼神意味绵长。
伸出去把礼物交付的手和他手指无意中有触碰。明明碰到的是手，她却情不自禁地想起昨天的吻。
也难怪人家说色迷心窍呢。
梁荣越拉着容父的胳膊，艳艳地笑着，直白夸道：“这个小姑娘好厉害的哟，年少有为，年薪百万，是容玙工资的两倍呃。”她专门竖起两个手指。
刚解放的手被蔚棠支在了胸前，她划摆两下，匆促道：“没有没有，我这年薪百万都是林林总总堆起来的，而且容玙的工作和我的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
“容玙他是传承文化艺术，他传承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崇高。况且，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就拿了奖，能拿到白玉兰奖已经很厉害了，他拿的奖项却还是那种许多演员穷尽半生都摘不到的。”
抱着容父的手臂，梁荣越笑靥如花，甩出根手指虚点了蔚棠一下，瞄着容父道：“你瞧她护得。”
蔚棠体会到了比见容玙可能致生的尴尬更令她想退避三舍的感受。
她头皮发麻。
两脚自卫般后退，她扶着门，双唇用“那个”开头。
“我爸妈快做好饭菜了，我还得赶回去吃饭呢，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哦。”蔚棠挥了挥手，想留下些有点意思的氛围似的，她又补了声：“明年见啦。”
等到终于逃脱容梁一家罩在她身上的无所适从，蔚棠不自觉地揉了揉肩膀，往自家跨步的路上，她在冷风里嘀咕：“好恐怖的氛围。”
“像是二十世纪的戏台上唱的戏。”
她如此在饭桌上为他们形容自己面对容梁一家人时的感受。
“不是在台下看，是我在台上演。”
她紧拧着眉，将背脊往椅背上一丢，握着筷子的手指松了些，无聊地顶着筷身。
阿依夏夹着肉片送入口中，她的眼睛斜睇着蔚棠，深邃的五官在拼凑异域感之外又发散出好奇，“为什么？”
“他们家的氛围很怪，看一眼就能感觉到的怪。最有活力的应该是梁阿姨，她在别的地方也没给我奇怪的感觉，但是刚刚就是让我有种——《末代皇帝》的观感。”
“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氛围不对。一家人看起来哪里都很好很正常，但是就是有一种——”蔚棠舍下筷子，她把手收到身前比划，两片手掌间拉出不小的间隔，“疏离感。”
“但只有梁阿姨一个人在打破这种疏离感。”
“正常，你想想他们是什么职业的就能理解了。”蔚璇端着小碗，她用调羹喝了一小口汤，舔过唇上的油光，一对眼睛掀上去瞅着对面的蔚棠。
“金融圈包含的职业很多，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有不少人都因为浸淫职场太久，内化了利益导向思维，情商当然有，但很多时候它都在为工作服务；可家庭是感情系统，你不能说你要在感情里寻找经济利益，家庭生活中通常都是没有明确目标的，那么驱动力就可能下降——”
“难道好不容易离开了高压环境，你还要在个人生活里制造高成本路演吗？你还有精力吗？你能控制自己不考虑投入产出比吗？”
蔚棠听得云里雾里，但好在领悟了大意。
“姐姐你没有那个样子。”
“因为我调节能力强。而且，我也没说每个人都一定会这样，容易有这种倾向而已，意识到了问题，可以自行调整状态。”
她抿住唇，捻眉低眼，纠结了一会儿，问：“但是容玙……他和他家里人怎么也这样呢？他也有点疏离。”
蒋文秀插进了嘴：“他那么小就离开了家人，不亲也正常。”
在蔚棠若有所思地颔首时，蔚峰掸了她一眼，冷不伶仃道：“我对你也有个问题。”
“什么？”蔚棠昂起头。
“你说在别的地方的时候，梁阿姨没有给你那种奇怪的感觉——你和她在哪个地方见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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