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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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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
桌子上,三个碧绿的橘子挤在一处,连周遭的空气都有股酸甜的味道。
“阿初,你怎么起来了?”
一进来,陈江就看到江初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写着什么,黄调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样的场景陈江再熟悉不过,他心里暖洋洋的。
“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我已经休息够了。”江初的手一刻不停。
陈江走过来,看向她的笔记本。
“18 32 50”
“这是在写什么?”
“梦里看到的,现在我已经能看到六位数字了,我先记下来。”江初如实说。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做梦。
除了那些让她恐惧到在梦中全身发冷钉在原地的画面,还有一些朦胧的暖暖的情景。
它们正在以蜗牛般的速度开始变清晰。
就像这串数字……
就像……
“你又做梦了?”陈江逼近了些,身形完全盖住了江初的影子。
“只是偶尔吧。”
陈江把笔记本拿起来,又前后翻了几页。
他眉头微蹙。
“梦里的东西还是别记下来吧,毕竟又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要不然很容易精神错乱。”他关怀地问,“最近还头疼吗?”
“偶尔。”江初的语气羽毛一样轻,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她转身面向陈江,抬手抓住笔记本。但陈江并没有松手打算。
两人一站一座,僵持在原地。
“记这个不会头疼,从训诫室出来才会。”
陈江的手卸了力气。
“是在怪我吗?”
江初抽过本子,淡淡一笑。
“你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她拍拍陈江的胳膊,“我知道,以你的立场现在不好做什么。”
“阿初,为了你我可以做更多的。”
“我不需要。”
“哥哥,你已经做的很多了。”
江初醒来之后就开始叫陈江哥哥。
阿初的手术是成功的,她只是偶尔头疼,但她记住了那些该记住的事情。
陈江温柔地摸着江初的脑袋,现在的江初跟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去训诫室?”
“嗯。”
“那这件事情很快就要过去了。”
陈江没了刚进屋时的紧张,开始在屋里到处溜达。
随手打开冰箱,他意外发现之前装进去的几瓶果汁一瓶不少,甚至位置都没有变化。
他吃惊的抬了抬眼皮。
“冰箱里的饮料你怎么都不喝?”
江初合上笔记本,她靠在椅子上,回头看向冰箱的方向。
“忘记喝了,应该没过期,你喝了吧。”
其实她并没有忘记,只是那些红红绿绿的饮品和她实在没有缘分,她一看到那些沉淀在瓶底的果浆和颗粒就有些反胃。
她想喝点别的,但这个想法她一直没跟陈江说。
看他一次又一次颇有兴致的把新饮料塞满冰箱,江初不忍心扫他的兴。
最近一段时间,陈江总是来看望她,甚至有时候一天能来三四趟。
因为她生病了,在一次外出任务之后。
她是前不久才醒过来的,医生说头痛、多梦都是正常的症状,让她多多休息就好。
但她感觉有些茫然,好像胸口被钻了个空洞。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她看着脱下外套躺在她床上的陈江,想听到一个答案。
“嗯?去哪里?”躺在床上,陈江不自觉放松了些,眼镜安详地闭上,声音都十分慵懒。
“任务。”
“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没有。”江初眼镜望向天花板,“我只是在想,我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陈江坐起来:“你瞧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走到落地衣架旁边,手伸进自己包里,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撇开一个黑色的长板夹,拿出后面那个贴了标签的板夹。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陈江手上的是树洞的任务书。树洞对这种文件的保密性要求很多,一直都是一对一递交的。
“你的任务?还是我的?”
江初其实不太相信陈江能拿到自己的任务书,但她还是这样问了出来。
“叔叔指派给你的,我可没有看过。”
陈江笑笑,双手比出投降的姿势,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江初沉默。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接过任务书,细细阅读。
陈江再次靠过来。
他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和屋里时钟摆动的节奏奇妙的重合在一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在看。”
江初翻到最后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感觉陈江好像在等她的回复。
“其实……你也可以拒绝。”
“老大托你送过来,应该没有给我拒绝的空间吧。”
“不过这份计划确实很大胆。”江初看完之后总结道。
在树洞,比她更适合这份计划的大有人在。但孙思悟选择了她。
树洞是地下产业,能做的终究有限,资金周转渠道单一,喂不饱孙思悟“生机盎然”的野心。
而且,最近出的事情,让他必须加速把树洞搬到地上的进程。
江初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他应该不是非你不可。”
保镖后勤
她从来没接手过这种任务。
“江执或许比我更合适。”这是江初理性思考后的结果。
她想起来今天早上在走廊遇到江执时他的表情。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
“但这个任务既然给了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江不置可否。
他的摩挲着指尖的戒指,若有所思。
-
“滴答滴答滴答……”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很快被何黎按下。
来电显示: 鱼休
自从何黎转校去了鱼休在的那所学校,她们的联系自然多了起来。
正值炎夏,下午两三点钟,天气很是闷热,每个走在街上的行人心情都有些烦躁。
何黎快步走进商场,申钰萧在后面跟着她。
自从何黎两年前被绑架之后,她出门都要带上保镖,这也是她父母的要求。
周中的下午,商场里没几个人,很快她便等到了电梯,她扫了一眼,按下9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不久何黎便感觉到了一点失重感,电梯开始上升了。
很长一段时间,何黎是拒绝坐电梯的。
“滴答滴答滴答……”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不知道这已经是鱼休打的第几通电话了。何黎撇着嘴接通了电话。
“已经上电梯啦,马上就到,别催了别催了。”何黎输出一大段波浪号声音。
今天是何黎的生日。鱼休和另一个老朋友姜雨为她安排了生日聚会,她三推四推,最后还是来了。
“我又不知道你到底出没出门,万一你突然一个想不开又留在家里了,我不就白等了吗!”
何黎无奈,但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在鱼休那边有太多次不守时记录,她实在是无力翻案。
“五分钟内我不到我跟你姓好吧!”
何黎的声音通过手机断断续续的穿到手机的另一端。
她们只能听到“五分钟”和“跟你姓”,其他就是一大段空白和细小的电流声。
鱼休和姜雨讨论着:“这信号还真的不好,说不准她真在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缝亮起了灯,电梯停靠在了8楼。
何黎低着头,正举着手机认真听着电话那一头同样不是很清楚的对话。
嗯?怎么没人进来。
何黎觉得奇怪,就抬起了头。
眼前,两个穿着同款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女人站在电梯外。她们甚至留着很相似的发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她们是双胞胎。
何黎这一抬眼,正好和她们对上眼神。
是她!
何黎绝不会认错。
她身后还背着那个大提琴包。
何黎呆住了,手机的电流声贯穿了她的耳朵,并不喧闹的商场瞬间变成了真空的环境。
相顾无言。
商场的冷空气开的太大,但因为她现在紊乱的呼吸,何黎想打喷嚏的冲动被卡在了鼻尖,又酸又堵。
她看了看江初,又看了看她旁边的人。
电梯开的太久,到了时间门就要合上了,她们还没有要上来的打算。
何黎的视线慢慢收窄。
电梯门盖住了江初的头发、脸颊、眼睛、鼻子……
这一次,她不想看着江初就在自己眼前消失,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她。
何黎行动比脑子快,她鬼使神差地戳着电梯的开门键,头几下因为没舍得收回视线还戳歪了。
刚合上的门再度打开。
江初旁边的女人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不上电梯吗?”何黎吸了口气,撑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是,再克制的面部肌肉都框不住她炙热又恳切的眼神。
如果何黎眼前有镜子的话,说不定她会努力收敛收敛。
但现在在她眼前的只有江初。
江初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压着眼睛。她把头低下了。
她旁边不耐烦的女人开口说:“我们是要下去,这电梯停错了。”
哦,不上来吗?
还举在耳朵边的左手显得有点僵硬,何黎手中的手机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你刚……什么呢,没……,估计……电梯……卡了……”
鱼休没卡,但何黎没听清她说的话。
“哦这样子。”何黎放下手机,对着外面的人回话,右手依旧贪恋着开门键,不肯松开
她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说坐错电梯了,她其实也要往下走。
鱼休没给她这个机会。
“一个九层你到底要上多久,还五分钟呢,你丫……”
何黎放下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听筒模式转换成了扬声器模式。
鱼休的愤怒,电梯周围五米都能听见。
该死!这个时候手机信号怎么这么好!
何黎很是尴尬,她急忙暗灭手机,但按不掉鱼休鞭炮的声音。
等到她手忙脚乱的弄好手机,江初和她同行的人已经离开了。
这次,她连句再见都没来及说。
“好可惜,才刚刚见到。”何黎喃喃自语。
“鱼休!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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