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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做错了事,然后逃到了树洞 对不起,潭 ...

  •   “选择死吗?”

      人生好像总会有一些意外收获。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心里没底的人会更慌张,而慌张会带来更多信息。

      江初笑了,听的村长发毛。

      “你笑什么?”

      “听你话的意思是,他是自杀?没记错的话,我并没有说过这种话。”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带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

      村长收回了眼神,双手也不自觉的后撤,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所以呢?”

      “没有什么所以。”

      江初稍作停顿,几缕碎发从头绳里滑下来,散落到肩上:“你明明可以说你说错了、或者你听错了,有很多方法可以掩盖这件事情,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不再想伪装了。”

      “这位年轻小姐,我想这跟伪装没什么关系。我就算知道他是自杀又有什么关系呢?”村长手心朝上,摆了摆手,“我想我们还是说一些你更关心的问题吧。”

      他这幅无所谓的表情让江初喉咙泛酸,有些反胃,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到腿上,模仿村长的表情和动作。

      她没回话,只是安静地歪了歪头。

      村长有一种被小辈挑衅的感觉,但他看了眼江初背后的箱子,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

      他记得艾强说过,那里面有夏知涣的枪。

      “我在这当村长,也快有二十个年头了。我就看着潭水村从人丁兴旺的猎人小镇一步步走到今天。你背后那杆枪,本来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

      “当然,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珍惜的东西。”

      “但你现在却用它来威胁我们,不是吗?拥有武器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正凭借它拿到了什么好处。”

      村长鼻子哼出几口气,接着说道:“当你处在我们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的感受。”

      村长指指江初,又指指自己:“一个有枪一个没枪,力量悬殊,没有枪的只能是仰人鼻息罢了。”

      “你的威胁只有在你的子弹用光、或者你主动交出枪,或者你离开的时候才能消失。但我想前两种情况你并不想看到,毕竟那个时候我们人多,强弱之势就发生了变化。”

      江初回复:“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呢?如果你们想动手,艾强大闹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吧。”

      村长慢慢挪动椅子,右手在木桌上扣动两下,语气变得更加急切:“我只是想强调两件事。”

      “第一,你这个小辈给我放尊重一些,别以为你有了枪就可以不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上。”

      “第二,希望你能遵守诺言,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故事之后就离开,不然老头子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拉下地狱。”

      江初思索片刻,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个沉稳的老人不满,这里的人实在太容易情绪焦躁。

      她淡淡开口:“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第一,我不是来证明我对你没有威胁的,我也不是我师傅那种人,你摆一副长者姿态给我看也没什么用。第二,你废话太多了,你多耽误一分钟,我这个外乡人就会多呆在这一分钟。所以不妨快速告诉我,夏知涣做错了什么?”

      “你就想知道这个?”村长皱了皱鼻子,疲软的面皮上下抽拉着。

      他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要从你身后的那把枪说起。”

      江初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自嘲的微笑,眼皮也在细微地发颤。

      “我想你已经发现了,现在这个村,已经找不到第二把抢了,我们只能用木棍和快生锈的箭。”

      十年的时间,一切都变化太大了。

      “这一切都要怪你师父,夏知涣。对,还有艾强他那个魔鬼父亲,是他们联起手来让我们村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又用枪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村长的眼球上下震颤:“不过夏知涣更坏,他就是个杀人犯!他不光杀了人,他还逃走了,抛下他病弱的双亲,畜生都不如!”

      “艾强的父亲,那个所谓的外乡人吗,谷梁?”

      村长想来是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你记性倒是好。”

      “他自己穿越了这个树林,来到这里?”江初想到了自己在树林里遇到的意外,“那他身手应该不错。”

      “那是个魁梧的汉子,虽然生了一张白净的脸。他到的时候,是搀着小......夏知涣回来的,那时候他一个人出去打猎受伤了。”

      以江初对夏知涣的了解,他不应该有这种危险的时刻。即使她还不认识那个年纪的夏知涣,她对他也有这样的信任。

      “其实一切的坏事都有预示吧。”

      村长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陈旧的合香,抽出三根,点燃后抖几抖,火苗立刻转小,微弱的火光浮在线首端香灰上,他虔诚地对屋角的神女像拜了又拜。

      三根香稳稳的插入香炉中,直立不落。

      屋子里实在不够透气,合香熏人的焦糊气味让江初忍不住蹙眉。

      他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十八年前,我记得就是他来的那一天,村里的一个算命先生说‘灾祸来了’。”老人的眼中满是笃定,“他是瞎子,那是天神对他的惩罚,只因为他会通灵。”

      “当时没人相信,除了我。”村长盯着眼前的香炉道,“那天,就在这个地方,最左边那根香断了。”

      “算命先生在哪?”

      “他死了。”村长望向香炉的眼神愈发炙热,“这就是预兆!”

      顺着村长的视线,江初也看向那鼎香炉。灰白色的烟飘荡在昏暗的房间里,蜿蜒曲折,是云朵的形状。

      江初不相信什么神明的谕示,一个人的命格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一个人、三炷香所轻易看到?!

      她不想刺激村长的情绪,问道:“然后灾祸发生了?”

      “他就是灾祸!过了几年,他拉着夏知涣出去参加什么比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一群人,他们都带着摄像机。他们说他是冠军。”

      “然后,在那个庆功宴上,他开枪打死了一个小男孩。”

      “然后呢?”

      “不愧是他的徒弟,你和他一样冷漠,听到他打死人了也是眼不眨心不跳的。”村长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然后警方介入了,应该是那帮他们带回来的人报的警。”

      “夏知涣和谷梁提前得到了风声逃走了,警方则收走了我们的枪支。外面那么大一片树林,到处都是野兽,外面的人再也进不来,我们也再也出不去。这该死的棕熊还会时不时地侵袭我们的村庄,有的村民辛辛苦苦一年在门口耕好的地瞬间就会变成荒芜。”

      “我们做错了什么呢?你告诉我潭水村做错了什么要造此横祸!”老人颤抖着声音,字字泣血,涕泗横流。

      “现在他还没放过我们,还让你来到这里。他明知道事情发生的那几天大家伙儿都在议论什么,他明知道大家恨透了外乡人。他还是……让你来了,还带着他那把枪!”

      合香已经染了三分之一,一直竖直未从香干上掉落的香灰骤然倒塌,散落到香炉里。

      老者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诉震撼了江初,她为夏知涣和他们的故事感到遗憾。

      但她终于可以理清楚故事的一些脉络了。

      夏知涣做了一件错事,为了躲避追捕逃了出去,然后被树洞收留。

      但他从未原谅自己,一个人有家而来却再也无家可归,在树洞也是日日遭良心谴责,活得何其痛苦。

      不过抛弃双亲、还有爷爷,真的是江初记忆力那个男人的做派吗?江初陷入了沉思。

      但江初想不通的是,夏知涣逃掉了,谷梁在哪?这个故事里被他们说成合谋者的他去了哪里。

      如果是一起逃跑的话,他会在树洞吗?

      知道夏知涣故事的人实在有限,更何况是在树洞这个彼此不问来处的地方。那把纸条传到她卧室门口的人会是谷梁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听到了故事的冰山一角,掩盖在冰山之下、蛛网般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想不出个头绪,江初的脑袋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她想拿出来兜里那张纸条:“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

      头越来越晕,眼前的屋子开始摇晃,香烟像蚯蚓一样到处乱爬,江初有点难集中注意力。

      眼前的老人却显得很清醒,满是泪痕的脸庞显得更为尖锐。

      “对不起,我没法冒这个险。潭水村不能再有灾祸发生了,绝不能!”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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