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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醉里伏刃 祁清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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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枢遵守承诺,第二日酉时去予迟宫时,带上了卫凛和另一名侍卫。
“三殿下到!”
予迟宫的守卫将消息传进去,祁柳安和虞鸣一齐出来迎接。
看到一脸期待的祁清枢,内心的愉悦瞬间被放大一百倍都不止。
“三弟。”祁柳安叫的亲切,伸手扶住祁清枢的小臂,埋怨道,“今日来大哥这吃饭,身后的侍卫为何还配着剑?还有,怎么不将季公子带来?也好让大哥瞧瞧你们般不般配。”
“大哥说笑了。”祁清枢一一回道,“我府上的侍卫平日里也是带刀的,昨日接到大哥的邀请,太过高兴忘记了这件事,至于季公子,他这几日身体不适,我看着心疼就让他留在府里休息,还望大哥不要怪罪于我。”
祁柳安回头看了一眼虞鸣,两人的眼睛都蕴含着同一种情绪,“当然不会!但既然约定好了,要共读《琅嬛记》,你带来的这两名侍卫就守在外面吧,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就不让外人参与了。”
“好。”祁清枢答应下来,当着祁柳安和虞鸣的面让卫凛和另一名侍卫原地等候。
往予迟宫正殿走的时候,祁清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阁楼上看了一眼。
那里的人似是心中有所感应,揪下腰间的白色锦缎,让它进入祁清枢的视野里。
从昨日祁清枢得到消息算起,到现在一共是有大约十个时辰,在这些时间里,他并未闲着。
先是派人在夜色掩护下,迷晕从后巷经过的下人,然后扮作他们的摸样,潜入予迟宫。
随后又提前让常衍带着少量精锐部下,埋伏在相邻宅院。
他早已和这些人约定好暗号,一旦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那就真需要和祁柳安彻底撕破脸。
至于卫凛和另一名侍卫,不过是用来放松警惕的障眼法罢了。
“三弟。”
祁柳安指着一个位置道,“坐。”
祁清枢应声坐下,椅脚和地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予迟宫装修精致,四面轩窗紧闭,琉璃灯高低错落悬于梁下。
他们落座后,下人从门外进入,斟酒布菜,脚下无声。
“三殿下请。”虞鸣开口道,“这酒是之前陛下赏的,殿下一直不舍得喝,但今日您来了,理应开一坛尝尝。”
祁清枢看着杯中纯净的液体,他认得,是剑南烧春,不仅价值高,度数也高。
“三弟谢过大哥。”
祁清枢抬头,对着祁柳安微微一笑。
看到祁清枢喝下去,祁柳安和虞鸣也笑,他们做了手脚,祁清枢那一坛是真的剑南烧春,而他们二人喝的则是一种不容易醉的甜酒。
“大哥。”祁清枢道,“不是说好要共读《琅嬛记》吗?书呢?”
“欸!”祁柳安出声打断,“三弟急什么,共读书也好,饮酒也罢,都是为了我和你之间的情谊添把火。”
他说话时,语气亲呢,可祁清枢看得清,那眼中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就像只在表面结冰的湖面,看似平整,实则一踩就碎。
这时的虞鸣倒不说话了,只一心关注祁清枢的状态。
酒过三巡,祁清枢的眼神开始变得迟钝。
他举杯的动作慢了半拍,杯中液体微微晃荡,有几滴溅落在手背上。
祁柳安又劝了一杯,看着祁清枢将那杯剑南烧春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三弟好酒量。”祁柳安笑着称赞,递给虞鸣一个眼神,“时候差不多了,三弟,你不是想读那本《琅嬛记》吗?我让虞大人取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虞鸣将一本破旧的书籍放在他面前,好心的替祁清枢打开。
书被翻开的那一刻,祁清枢就感觉到有粉尘扑面而来,立刻屏住呼吸,并顺势一头栽倒桌子上。
咚!
祁柳安举起手,静止一会儿后,手指微张,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音,“三弟醉了。”
虞鸣不放心的凑近查看,他先是看一眼那本刻意做旧的书,上面的粉尘却是扬起过,但此时已经落定,在桌面上覆了一层灰白色的细末。
随后目光在祁清枢身上梭巡,祁清枢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呼吸声沉滞而均匀,只是不巧,倒下后的脸没有埋在书上,而是紧贴在书旁边的桌面。
“担心什么?”祁柳安出声道,“这药粉的威力你不是亲身试过吗?怎么还如此不放心?”
虞鸣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解释道,“以防万一,我老了,但三殿下还年轻,身体也好,我担心这药粉的威力会因为三殿下的身体情况减弱。”
听虞鸣这么说,祁柳安不赞同的‘啧’了一声,“威力减弱也没什么,等我们布置好场地,我就立刻去请父皇过来,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逃不掉的。”
说罢,祁柳安就令人将闫成瑞从柴房架过来,伸手取下他嘴里的白布。
闫成瑞还活着,这是祁柳安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想到自己的三弟好歹是丞相的人,万一莫时雍要求太医检查闫成瑞的尸体,发现不是今天死的,那他们可就露出马脚了。
也因此,他才会让自己的属下活捉闫成瑞。
“殿...殿下...”闫成瑞虚弱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我发誓...绝不会将我知道的事情说出去,求...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我也想给你一条生路。”祁柳安回道,“可别忘了之前虞大人为什么会举荐您,您都威胁过我们一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呢?况且您是丞相那边的人,我实在是...信不过啊...”
祁柳安的话给闫成瑞判了生死,他从自己的座位底下掏出一把短刀,上面镶着五颗不同大小的宝石,漂亮极了。
“闫大人。”祁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试图逃离的闫成瑞,道,“上路吧。”
血液喷溅,祁柳安没躲,任凭衣袍染上血迹。
他和虞鸣都垂眼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人,目光平静得想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们太过于专注,以至于谁都没发觉,祁清枢的眼角有一瞬的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