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88、暗流惊变 等到祁

　　等到祁曦云和祁嘉木被带走，季时钰才回到屋里去查看祁清枢的情况。

　　祁清枢的手臂支在桌子上，察觉到季时钰靠近，有些费力地抬起头，“时钰。”
　　季时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先站起来了，“我去沐浴，你回寝殿吧，我很快就过去陪你。”

　　说着，身形不稳还晃了一下。

　　眼见祁清枢要走，季时钰赶忙拽着对方腰间的革带，劝道，“等明日吧，你喝了酒不方便，一个人去也不大安全。”
　　瞧着祁清枢不说话，季时钰还以为是同意了，便想扶着对方离开正殿。

　　可两人刚走了一步，祁清枢就停下了，“不行。”
　　声音不大，但明显是下定决定后才说的，“我不能就这样和你躺在一起，我一身酒气，不干净。”

　　？

　　季时钰没法理解，疑惑道，“怎么就不干净了？我又不会嫌弃你。”
　　但祁清枢去意已决，哪怕此刻是季时钰劝他都没用，反倒是他劝走了季时钰。

　　心里放心不下，但又争不过对方，季时钰只好多嘱咐了几句，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又等祁清枢离开后 ，早在门外候着的下人才进入正殿打扫。

　　祁清枢自然是没出什么事儿的，等到两人躺在一起时，季时钰轻轻拍了拍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时间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太过于担心了。

　　这回四个人聚在一起喝酒的事也被谢笙看了去，他报给丞相，丞相却觉得这没什么。

　　“只是喝酒、闲聊罢了。”莫时雍逗着笼子里的鸟，心不在焉道，“四殿下和五公主是三殿下的弟弟妹妹，他们和大殿下关系不好，二殿下又不常回来，只是贪恋亲情，不必在意。”
　　“是。”谢笙站在一旁，又道，“丞相，三殿下回来这么久了，您可曾...见过他身边的季公子？”

　　“季时钰？”莫时雍的声音轻飘飘的，“怎么问起他来了？”
　　谢笙低下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着他是您的外孙，以为您会想见见他。”

　　“哼。”

　　莫时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向谢笙道，“我想见他？谢笙，你的心思瞒不住我，是你想见他吧？”
　　听到这句话，谢笙当场就跪下了，“不敢！丞相，我奉您的命令暗中监视三殿下，三殿下又常常和季公子待在一起，见得多了，就不知怎的联想到这件事，故而向您询问。”

　　莫时雍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笑，“谢笙，我说过了，你的心思瞒不住我。”
　　这句话并非是空穴来风，莫时雍若不是个有本事的人，也就不会一步步爬到丞相这个位子上。

　　况且，莫时雍是知道谢笙对沈鹤云的那点儿心思的。
　　他之前见过季时钰，就在祁清枢回宫的第一天，被陈程带出去的那一晚，他就进入溯遥宫，偷偷看了几眼他的外孙。
　　他眼睛不是瞎的，自然能看得出季时钰和沈鹤云长得很像，也因此，他的内心也都毫无波澜。

　　后辈遗传长辈的容貌，这是很常见的事。
　　但对于心里有其他心思的人来说，那可复杂多了。

　　“谢笙。”莫时雍喊道，“我不爱管感情上的事儿，你若喜欢，等我们计划成功后，我就把季时钰从三殿下身边弄来，是妻是妾，全看你怎么想。”
　　谢笙瞳孔骤缩，但还是忍心中的躁动，多问了一句，“万一三殿下不同意呢？”

　　“那又如何？”莫时雍回答，“到那时全天下都在我们手里，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还能反抗不成？而且你如今的年龄也该婚娶了，我作为你的义父，怎能看着你没个身边人呢？”
　　谢笙磕了个响头，“多谢丞相！谢笙此生愿意为丞相尽犬马之力！”
　　莫时雍满意地笑了，“好，我记下了。”

　　谢笙一身轻松地离开了丞相府，腿上不停，直直奔向溯遥宫。
　　不过可惜的是，祁清枢因着昨天喝酒，今日并未离开。

　　眉头舒展，谢笙只恼了一会儿，他不想看季时钰真心对待祁清枢的样子，就打算再去布置一回下次见面要用的房间。

　　溯遥宫里，祁清枢坐在桌子边上给季时钰研磨。
　　之前带回来的那只兔子被养的很好，卫凛蹲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抚摸，另一只手拿着草喂它。

　　苏和则坐的远一些。
　　自从这只兔子暴躁的用嘴摔了一个碗，她就不再靠近了。

　　“殿下，公子。”一名守卫道，“苏公子求见。”
　　祁清枢招招手，苏文侑被请了进来，看到卫凛手里的兔子，他心情颇好的笑了一下。

　　“这兔子被养的体态丰腴，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苏文侑道，“殿下，今日贸然拜访，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无事。”祁清枢挨着季时钰坐下，“苏公子若是有事尽管说，若是没事，只想过来聊聊也成，今日时钰没什么想做的，我也有时间和你说几句。”

　　闻言，苏文侑就是再笨，也知道此时应向季时钰问好。

　　“季公子近来可好？”苏文侑道。
　　季时钰心情不错，语气也带着几分雀跃，“挺好的，这几日清闲，都没什么事儿做。苏公子想谈些什么？”

　　“谈些有关殿中省的事。”苏文侑坐下，“昨日我去殿中省拿药材，听他们那里的人说一连好几天都没看到闫成瑞闫大人，闫大人平日里管的很严，按道理来说他不该不在的，我想他是丞相的人，担心他们暗地里有什么动作，就过来告诉你们。”
　　这些话说出口，屋里的氛围都变得紧张起来，他们都是一边借丞相的势力，一边又在背地里搞自己的计划，这时候知道闫成瑞不见了，心里都开始担心。

　　“必需要知道闫成瑞去哪了。”苏文侑又道。
　　“你说的有理。”季时钰同意苏文侑的话后，就去抓祁清枢的手，“这消息也要告诉四殿下和五公主，让他们防着点儿。”

　　“嗯。”祁清枢清楚不能留下隐患，再者闫成瑞和丞相的关系特别好，他要做肯定也是做丞相认为重要的事。
　　“我找理由去丞相府一趟，看看能不能套出闫大人的去处，无论如何，不能坏了我们的计划。”

　　苏文侑看着眼前两人，心中庆幸他们都是负责的人。
　　闫成瑞何其精明，万一做了些危害他父亲和季大人，又或是对常将军他们下手的话，那真是不堪设想。
　　好在，他们没有为了除掉虞鸣，而把相比之下算小的事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