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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扇影藏锋 祁清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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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枢本想着从季府出来后,就回到溯遥宫陪陪季时钰。
可谁知,他刚到门口,就碰到了许久未见的陈程。
“三殿下。”看到祁清枢,陈程笑着走过去,“等您多时了,丞相命我过来请您去府上聚一聚,不知您可有时间啊?”
长时间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祁清枢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陈程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对自己说的这些话,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其他。
“劳烦陈公公为我带路。”祁清枢回答。
“殿下这边请。”陈程见他答应,伸手退到一边。
去丞相府的路上,祁清枢想了想,问道,“陈公公,自从我们上次见过面后,就再没见过你了,你这段时日是去了哪里?”
陈程闻言,先是从腰间拿出个令牌来,然后才道,“托殿下惦记,我这阵子确实没在丞相府当差。丞相用了些法子,让我去针工局当了个监工,最近尽跟绫罗绸缎打交道了,整天盯着那些小太监裁衣裳、绣花儿。”
祁清枢仔细看了那枚令牌,道,“听起来要比你在丞相府时忙。”
“忙是忙了些,但心里头踏实。”陈程回道,“丞相对自己严格,对下人们也严格,在丞相身边做事,心总是悬着的。但针工局不一样,活是死的,人是活的,料子多少匹,绣线多少种,都有帐可查,手底下的人偷懒了,骂几句就行,做得好了,赏几个钱,日子琐碎,但不怕摊上什么事儿。”
“如此看来,丞相是给你调对地方了。”祁清枢的嘴角带着笑,调侃道。
听到这句话,陈程没有反驳,放松的肩膀透露了他的好心情,“殿下说的是,今日我受陛下的命令,给丞相送来一柄御制的缂丝扇,这才得了替丞相传话的机会。”
祁清枢和陈程交谈着,却也不忘收集这些话里的有用信息。
陛下亲自下令给莫时雍送缂丝扇,还是御制的,那这是不是说明李德恩做的那些事,开始起效果了?
谈话间,两人便已抵达丞相府。
“殿下,我就不进去了,针工局那边还有活儿要干。”
“嗯。”祁清枢应一声,孤身进入丞相府。
莫时雍等他很久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一盏糕点,还有一盘金黄喷香的榅桲。
而那柄缂丝扇,就静静放在桌子和窗户之间的扇架上。
“丞相。”祁清枢走进来道,“您找我?”
莫时雍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十分锐利,不停的在祁清枢身上来回扫视,“有件事情,我想和殿下谈谈。”
“丞相请讲。”
莫时雍是有很多话想说,可看着对面那人无辜单纯的样子,比质问先一步涌到喉咙间的是一道气急败坏的笑声。
“殿下。”莫时雍换了一个策略,“您看右侧这柄缂丝扇,是不是华美无边,极其珍贵?”
祁清枢闻言看向那柄扇子,开口道,“来的路上,陈公公对我说,这扇子是陛下赏的,既然是陛下看上的,自然是这世间少有的华贵之物。”
“是吗?”莫时雍反驳,“除去这一点,你就没有别的想法?比如它的材质?又或是它繁杂的做工?”
祁清枢摇了摇头,“丞相高看我了,我这双眼,看不出这些东西。”
高看!
莫时雍心中升起一阵火气,他这个三殿下啊,就喜欢用一些词来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不过如此。
但凡谢笙带给他的消息少一个字,莫时雍这辈子恐怕都会以为,景国的三殿下不过是个从山里来的乡野村夫。
“我是靠着殿下得到了圣上的恩宠,从而得到了这柄珍贵的缂丝扇。”
莫时雍看向祁清枢,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而殿下呢?狐假虎威,靠着我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
祁清枢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颤,他震惊于莫时雍竟能知道他私下干的那些事,但当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打消对方对自己的怀疑。
“丞相为何这样说?”祁清枢疑惑道。
“为何这样说?”莫时雍轻蔑的笑着,拿起一个榅桲,在空中左右晃了晃,一股清冽的果香随之散开,“先说最早的五公主,我听说她之前找过大殿下,但被拒绝了,后来在狩猎时,又常常和你形影不离。”
“虽说五公主的能力比不上她那三个哥哥,但她生在帝王家,感知局势变化的能力还是有的,我想,她找你,不只是为了闲谈吧?”
“确实不只是为了闲谈。”祁清枢应道,转而又做出一幅难为情的样子,“只是丞相,妹妹来找我和她去找大哥的目的并不相同,我这...也不方便告诉你。”
“有何不方便?”莫时雍反问,他倒是要看看祁清枢怎么接,“我和公主不常见面,你怕什么?”
祁清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妹妹她...有了心悦之人。”
说完,他开始在心里向祁曦云疯狂道歉。
“心悦之人?”
“是。”祁清枢继续道,“当时我碰见她时,就见她双颊绯红,一问,才知是遇见了她暗许芳心的人。”
莫时雍皱着眉,他对祁曦云爱慕谁到不在乎,只是听祁清枢一讲,还真有种错怪对方的感觉。
“那高大人呢?”莫时雍不死心道,“你私下偷偷和高大人见面又是在谈些什么?”
“谈牡丹。”祁清枢笑道,“高大人能说得很,那日交谈之后,我才知道牡丹竟有这么多品种,当时丞相将我介绍给高大人时不也知道?我与他眼光相似,都对白雪塔心生喜爱。”
“是吗?”莫时雍道,“那你告诉我,高大人都像你介绍了什么品种的牡丹?”
“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牡丹四大名品,姚黄、魏紫、赵粉和豆绿,随后是新晋花后洛阳红、牡丹极品银丝贯顶、珍稀品种荷包牡丹,再然后就是绿幕隐玉、二乔、玉楼春和贵妃...”
“行了!”
莫时雍高声打断,“你自己知道就够了,别像报菜名一样在我这絮絮叨叨,我嫌吵得慌!”
祁清枢不再说话,静坐等候莫时雍的发落。
两人僵座了许久,莫时雍朝窗外看了看,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是我多想了,殿下,你走吧。”
“是。”祁清枢应声起立,一声不吭的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