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41、年前见面 季时钰

　　季时钰和费敏致见面的时间来得很快。正如信中所说，费敏致带着褚昀主动前来拜访，手里还拿着不少礼物。
　　四个人凑到一起先是寒暄了几句，礼物交由陈世酒先一步拎茶馆里，随后他们才相伴着来到四楼的房间里。

　　“刚才拿来的东西里包了两盏金鱼形状的花灯，季公子若是喜欢就写信送到费府，我那还有很多。”
　　刚坐下，费敏致就迫不及待的向季时钰分享前几日买回家的那堆花灯，字里行间满是对待朋友的热情。

　　季时钰今天也是开心，道谢后亲自喂给对方一块果脯，“来，尝尝，从清荷镇那边买来的，你看看和我们这里的有什么区别？”
　　“清荷镇南街的那家干果铺吗？”费敏致直接猜到了，说道，“他们家的果脯挺有名气的，也是我尝过做果脯最好吃的一家。”

　　“是，而且确实比我们这里的任何一家都要好吃，如果不算清河镇的这家，也就北边的落酥坊排的上数。”
　　“可不是吗？”费敏致端起茶杯，继续道，“但是落酥坊主要是糕点出名，做的时间也很久了，至于果脯还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的。”

　　“有道理，但是话又说回来，清荷镇那家的干果铺也没有一个正经名字。”季时钰说到这句话时，语气有些低落，“就名气而言也比不上落酥坊，现在很多人买果脯还不是上落酥坊那里去买。”
　　“是啊，你说好歹有个名字乡里之间也好让别人知道...”

　　屋里的谈笑生不断，而在屋外，直到现在才从床上爬起来的昭愿和季时安刚好经过，喝药这件事有祁清枢帮忙盯着，季时安也就没进去打扰，跟着昭愿就离开了。
　　只是刚走几步，就刚好撞见从另一间屋里退出来的叶弘槊，叶弘槊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茶壶径直下楼去了。

　　“叶坊主的儿子怎么被你给喊过来干活了？”褚昀喝了一口茶，结果就被还在冒白气的茶水烫的迅速收回舌头。
　　祁清枢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回答道，“不是我让来的，是他们主动找活干，然后被陈世酒发现喊来的，怎么？你和叶坊主很熟？”“算不上。”

　　褚昀回答，“只是最近费府从成衣坊那里买了不少东西，点货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你也是，就没想过买点新衣服穿吗？季公子和另外两个小孩倒是干净体面，你再看看你自己，就不能穿好看一点？”
　　闻言，祁清枢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
　　巧的是，现在身上穿的并非是季时钰当初给他买的，他也知道这件衣服朴素，但无奈它质量好，祁清枢不想浪费干脆就又换上了。

　　“是朴素了一些。”祁清枢道，“但是平日里干活的话穿好看的衣服也不方便啊。”
　　“随你。”褚昀点到为止，也没有过多评价，只是想着想着就想起了最近城里讨论范围最广的一件事，“祁清枢，你这几天都呆在清荷镇，你应该也在那边听说过皇宫里的事吧？”

　　“听说过啊，不就是皇宫派人寻找遗落民间的皇子吗？”漫不经心的给自己满上一杯茶，祁清枢抬眼看他，又道，“昨天晚上楼下的金老爷也说了这件事，在清荷镇的时候也听柳老爷谈过。”
　　褚昀眯眼看他，“你说，宫里的皇帝和皇子姓祁，你刚好也姓祁，而且你的身世和从哪里来的也一直是个谜，咱们岚州城的街坊邻居没少说你的闲话，但如果是你的话那到也成。”

　　“按照这么说，你很希望那个人是我？”
　　“这倒不是希望你是皇子。”褚昀叹口气，想到了费家那群烦人的亲戚，“你要是成了皇子，就算不当皇帝，于我们这些老百姓也是位高权重的存在，到时候仗着我和你的关系，也能让敏致的那群亲戚闭上嘴。”

　　上一次通过褚昀写给他的信，祁清枢也是大概了解到费府的一些情况。
　　现在又听褚昀这样说，心中对发生了什么事也算是有个大概的猜想，“他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还是单纯的想找你们的麻烦？”
　　“两者都有。”

　　不停地敲打桌面，褚昀只挑了重点说，“上次敏致的叔父走后，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收到很多其他亲戚的来信，信里除了问敏致生意如何，就是再说让他小心一点，要时刻防备着家里的财产不要被外人抢走，那群人干脆直接说我觊觎费家财产算了！一个个的花花肠子绕弯弯，还管上我家敏致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是有，但需要等一段时间，我把我名下的财产都从老家那边找人帮我运过来，我家敏致这么有能力，我总不能空着手娶他。”

　　祁清枢浅笑，他想褚昀是对的，银子金子虽说都是身外之物，但当下最能力排众议的方法也就是拿这些财产说话了。
　　想了又想，祁清枢觉得应该没有人是不喜欢好东西的，于是问道，“那若是当了皇子，应该有很多银子和值钱的珠宝吧？”
　　“当然了。”褚昀回答，“而且当今的皇帝既然愿意耗费这么多的人力寻找那位皇子，也足够说明皇帝对他是极其上心的，银子和珠宝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要是他真能当上皇帝，那这天下的东西不都是他的？”

　　祁清枢点点头，褚昀说的话是相当有理的，但他也很清楚褚昀的这一番话指的是最好的那个结果，皇宫里危机四伏，除了成功，那就只剩下死亡这条路了。

　　“我听闻二皇子是不参与皇位竞争的，一心驻守西北边疆，到现在也没回来。”祁清枢突然道，“大皇子依仗宫中重臣虞鸣，又和其女儿虞裳是结发夫妻，四皇子和禁军首领常衍关系好，剩下一个最小的公主，听说...她似乎也对这场争夺游戏没什么兴趣。”
　　褚昀安静了半晌儿，眼里渐渐被一种道不清的情绪填满，道，“你知道的挺多，那个没被找到的刚好排行老三，虽说皇帝身体不好但却一直不主动退位，我估计也是有些人沉不住气开始在暗地里做小动作，被皇帝发现后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没被找到。”

　　“皇帝应该还想再坐几年龙椅。”祁清枢补充道，“至于原因我不清楚，但他一定是想把水搅浑，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才能继续捍卫自己的权力。”
　　“只要龙椅上的人一日不变，皇宫里就不可能平静下来，也不知道这皇帝究竟在想些什么，自己的后代都死完了，那这个朝代岂不是要换个姓？”
　　“谁知道呢？”祁清枢谈谈道。

　　场面突然陷入一阵沉默，祁清枢把目光从窗外移到屋内，刚好和面前的褚昀对视。
　　两个人无声的看着对方，褚昀一开始是平静的，可对方的眼睛却告诉他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祁清枢。”褚昀轻声开口，“你最好不是。”
　　“如果你不想我是的话，那就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