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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汤信如约 季时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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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钰正襟危坐,他觉得说这件事的时候应当正式一些,如果为了保全面子而选择弯弯绕绕的办法,那么以后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他不想自己和祁清枢之间生间隙,也不想两个人睡下后,身子贴的这么近,心却离得如此远。
“清枢,昨日我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很是不该。”季时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时你说不能陪我时,我其实很想说‘能不能带我一起’,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在也行’,连这么简单的话都说不出口,我觉得自己很愚笨。”
“时钰,你...”
“那句话说出去我就后悔了。”季时钰没有停下,他现在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对于他的离开很难过、很舍不得,“你不在,我一个人用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还有我说让你去见别人,仅仅只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去,而且我同意的话就不会显得我很小气,但事实上,我就是很小气,我很难过直到现在才看到你。”
“如果再来一次呢?”祁清枢突然出声。
“如果再来一次。”季时钰说,“我还是会劝你去苏府一趟。”
祁清枢眼睫微颤。
“但我不会再说‘你不在也行’。”季时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苦涩,“我会沉默,沉默很久,在离开昭明殿的时候,拉住你的袖子。”
他说着,手指真的动了动,像是在弥补昨日的遗憾。
“然后说,我其实不想让你走,或者乞求你把我也带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季时钰主动靠近祁清枢,继续道,“如果这样你还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说到你听懂为止,这样的话我现在会说,以后也会,因为我在乎你,祁清枢,不止这一刻在乎,以后的每一刻都会在乎。”
祁清枢垂下眼,看着季时钰那只紧紧揪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伸手过去,一根一根地把那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当时你说不在也行的时候,我心里有些生气。”祁清枢说,“但我生气的原因,恰恰是你昨夜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不会有下一次了。”季时钰眼里带着水光,保证说,“你不在我会很想你,而且我说话算数,不会食言。”
祁清枢抬头看了他很久,久到季时钰想再次开口说点什么。
但对方忽然笑了,一边笑,一边还说,“季时钰,你这张嘴,要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要么说出来的话要人命。”
季时钰眼里的悲伤顷刻被疑惑代替,他歪着头,认真道,“要人命?哪一句要命了?”
“...每一句。”
祁清枢说完,凑过去轻轻抵住季时钰的额头,“时钰,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再过几个月,就是萧鹭回来的日子了,记得么?”祁清枢在此停顿,显而易见,他在等对方的回答。
“记得。”
“萧鹭回来后,可能是某一个早晨,或是你在徽文阁整理典籍的时候,江平会给你送来一碗药汤,你拿到后,什么都别问,喝下去就好了...你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要在乎。”
谈到‘身体’这件事,季时钰刚才没落下的泪,啪嗒一下,滴在被祁清枢紧扣的手背上。
“你要离开了?”
“不会离开。”祁清枢解释说,“我是需要在外面的世界待一段时间,但我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方回来,在你看来,在其他人看来,我从未离开过。”
季时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哭着说,“我要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刚才那些话,我就应该等到你回来后再说,你心里不舒服,我才能确保你一定会回来。”
几声笑再次从祁清枢喉咙里溢出来,他模仿着昨夜季时钰的声音,说,“话不能这样说。”又道,“你不在可不行。”
“我知道,你不在可不行。”季时钰边哭边重复。
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季时钰表面上给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在他被祁清枢从后面抱住躺在榻上的时候,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好在,祁清枢对他,从不说谎。
那天是除夕后的第三天,季时钰这几日都没怎么去徽文阁,一是那里的人也需要休息,二是天气太冷,季时安总爱抱着他取暖,而他自己呢,也懒得出门。
“哥哥。”
季时安换了称呼,之前不敢喊哥哥是怕被季府怀疑,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自然就能喊对方哥哥了,“昭愿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回了。”季时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昭愿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是,从四天前...不...五天前起,你每日从早到晚,不是挨着我说话,就是像现在这样抱着我,时安,我可已经和祁清枢说好了,等宫里的太傅回来,你就要跟着其中一位去念书,知道吗?”
“知~道~了~”
季时安拉长嗓子道,“哥哥,有些时候,你简直比陛下还要冷酷无情。”
“陛下?!”季时钰佯装生气说,“私下议论当今陛下可是死罪,季时安,你要是被拉走砍头,可别带上我!”
季时安没说话,只抬头不满的看他一眼,随后又心安理得的紧紧抱住自己哥哥。
院外银装素裹,屋内的地笼却让人感觉不到寒冷。
季时钰原本还在赏雪,可还没在心里感叹几句这日子太过清闲了,他就看到江平提着饭盒想这边走过来。
脑中的警报立刻拉响,在江平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桌上时,季时钰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陛下在哪?”
“回公子的话。”江平笑着回答,“陛下在昭明殿处理政务,只是心里一直惦记着您,这才派我给您送来这碗汤药。”
季时钰猛地松了一口气,一连几个月都摇摇欲坠的巨石终于落地。
“哥哥?”季时安察觉到季时钰的不对劲,出声询问道,“你怎么了?是担心陛下吗?”
“没什么。”季时钰笑着回答,“我就是看陛下还有时间派江公公给我送汤药,想知道他如今在哪。”
季时安点点头,没再发问。
“公子。”一旁的江平开口,“陛下说,你若是想见他,就先把这碗汤药喝了,然后奴才会领着您去见陛下。”
季时钰一听这话,立刻端起碗一饮而尽。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