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119、相知不疑 祁清枢

　　祁清枢观察的仔细，他发觉季时钰在看到自己进来后，眉头皱了一瞬。
　　不过目前的祁清枢还不想让对方知道，苏和和卫凛在帮自己看着他，所以，今日的事，还是需要季时钰自己主动提出来才行。

　　“你妹妹送来的。”

　　祁清枢坐下后，季时钰将今日得到的两份密保推过去，“高大人家眷的位置，以及有关予迟宫的事。”
　　祁清枢仔细看了一遍，捏着其中一张道，“今日回来路上，高大人为此事来找过我，这封就直接送到高大人那里去吧。”

　　说罢，祁清枢就差人拿着这封信往高维府上去。
　　而另一封，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至于胡姑娘和她的两个儿子。”祁清枢继续道，“我想在见一见他们后，再做打算。”
　　“你说的有理。”季时钰神色恹恹道。

　　祁清枢抬头看他，在看到季时钰低垂的睫毛时，心脏有些抽痛。
　　他之前就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了，季时钰杀谢笙是为了他、擅自行动是为了他，就连事后隐瞒也是为了他。

　　对方所做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因为他，可现在，他这个受益者，却要眼睁睁看着季时钰因此事伤神。
　　这是不应该的。
　　祁清枢心想。

　　“时钰。”祁清枢轻喊，“是在想岚州城那边的情况，还是今日又遇到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听到这里，季时钰才有了反应，犹豫道，“我今日...带着苏和去了别的地方...”
　　“嗯，然后呢？”祁清枢问。

　　季时钰张张嘴，他本意是想将宋伯说出来，然后顺势问他为何要将宋伯调去看管花圃，以及他吩咐宋伯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话到嘴边，季时钰又觉得这样不妥，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和旁人有什么关系，他想知道的，不过是祁清枢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杀了谢笙。

　　“清枢。”季时钰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我瞒着你的事情。”
　　祁清枢看季时钰问的这么直白，便直接承认了，“是，我知道你解决了一个叫谢笙的人。”

　　听到‘谢笙’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季时钰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他自知将此事隐瞒的做法不对，但探究其根本，难道他就做错了吗？难道他要在发现谢笙的存在后无动于衷？
　　或者将此事告知对方，但那时的祁清枢还有别的人要对付，就算他会派人杀了谢笙，也肯定不如让自己去解决这样快。

　　这么想着，季时钰坐直了身体，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细小。
　　“这件事我隐瞒你确实不对，但我只是想帮你，谢笙如同鬼魅一般，若不早点除掉，肯定会暴露我们拉拢高大人的事，况且你还要在先帝和丞相之间周旋，我觉得我做的不仅没错，而且这对我们的计划很有帮助。”

　　祁清枢坐在季时钰对面，想说点什么，却先低头笑出声来。

　　“时钰！”祁清枢语气欢快，“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的性格了！”
　　光说还不够，祁清枢换个位置，改坐对方身旁，低头在季时钰嘴角啄了一下。

　　祁清枢没收力，这一口亲下去，季时钰立刻觉得嘴角发痛，刚才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反手扇在祁清枢的脖子上。
　　“你做什么！”
　　祁清枢被扇了脖子，却还是很开心，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和喜悦当中。

　　“你告诉我。”季时钰开口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杀了谢笙的？”
　　“这个啊。”祁清枢回答，“知道这件事多亏了陈程，我之前向苏和问过莫时雍的情况，她告诉我说对方在私下有两个养子，我派人去查过，一个是陈程，另一个就是谢笙。”
　　“刚开始陈程被我知道了身份，莫时雍怕把我当傀儡的秘密泄露，就将陈程调去了针工局，只不过后来我发现陈程又回到了莫时雍身边，我就猜测是谢笙出了事。”

　　季时钰静静听着，“然后呢？你猜测谢笙出了事后，是怎么知道他死了的，而且还是被我干掉的。”
　　“......”

　　“...因为苏和。”

　　祁清枢思来想去，最终选择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口，“时钰，自从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我一直都不放心，无论我怎么安慰自己，却还是会担心你离开我，所以...我私下提高了苏和和卫凛的月奉，要他们记录下你的一言一行，如此一来，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时钰...我对不住你。”

　　季时钰没有说话，他是真没来到祁清枢会做这些事。
　　“怪不得。”半晌儿，季时钰才埋怨道，“那日我解决谢笙的时候，苏和会突然出现，原来是听了你的话才偷偷跟着我的。”

　　祁清枢笑笑，随后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会生我的气吗？生气的话，再打我几下，反正不能不理我。”
　　“唉～”季时钰叹口气，冒出一句无厘头的话，“之前是之前，和现在不一样了，所以说，现在你知道了吗？”

　　祁清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觉得做错事是一回事，事后的认错态度也是一回事，“知道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以后会改正的。”
　　季时钰抿唇，不满的瞥他一眼，又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你知道了，我的意思是说，之前你总觉得我会离开你，那现在知道我不会离开了你了吗？”

　　祁清枢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进皮肉，攀着他的骨头，用力将他的全身紧紧捆住。

　　“知道了。”祁清枢轻声回答，“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季时钰前倾靠在祁清枢身上，声音闷闷的，“至于你让苏和、卫凛记录我一言一行的事，可以不改，万一以后有人欺负我，正好他们告诉你后，我就用不着想你告状了，也省的被别人看见后，说我吹陛下您的枕边风。”
　　祁清枢抬手回抱对方，现在的心情比刚才要好上一万倍，“不会有人欺负你的，我保证。”

　　季时钰对这句话很受用，接着，他提了一个要求，“我信你，只是我放不下岚州城那边的情况，所以这几天，我就想专心等萧将军的消息，其他的事，就只能靠你自己去办了。”
　　“好，我一会儿就把这件事告诉府上的人，也告诉府外的人，除非你同意，否则没人能来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