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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夜半摊牌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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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林安卜定定看着他,叹口气,突然换了话题,“臣和您初见那日,殿下似乎未对臣说实话。”
“大人为何会这般想?”祁清枢反驳,“我都把教我学诗的季先生带来了,大人为何会觉得我骗了您?”
再次听到‘先生’这个称呼,季时钰还是没法完全接受,尴尬的笑了几声。
林安卜微微一笑,道,“那日的巧合太多了,您穿着荷花纹样的衣服,背着描述荷花的诗句,与臣擦肩时出错,又在向臣发问后不等臣回答就抢先离开,随后刘大人和季大人就找上了臣,况且林府和您的府邸相距甚远,若真只是背诗...怎会来到这里?”
“不过...与其说殿下骗了臣,不如说,这一切都是殿下精心策划的。”
林安卜转头看向季时钰,道,“季公子,臣斗胆猜测,三殿下...应当是用不着您亲自教诗吧?”
季时钰颔首,“林大人所言极是,清枢...殿下!他并非外面传的那样目不识丁。”
林安卜点点头,不是他偏信季时钰的样貌,实在是那人说话,听着就比祁清枢靠谱得多。
现在得到季时钰肯定的回答,林安卜心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在庆幸自己猜对了。
“林大人。”祁清枢看到自己的伪装被揭下,便不打算再演了,“我如此用心的接近大人,想必您应当能猜到我的意图。”
“是。”林安卜回答,“殿下既然有心成为新帝,接近臣,无非就是拉拢臣,或者,想请臣帮您拖着虞大人手底下的那些人,不让他们有反扑的机会,只是恐怕...。”
他低垂着眼,继续道,“臣不能帮殿下做事。”
听到林安卜拒绝,季时钰和祁清枢对视一眼,随后又慢慢移走视线。
季时钰身体未动,语气却变了,“那林大人想帮谁做事?大殿下已死,二殿下远在西北,四殿下没有继承大统的想法,别说想了,当下这个情况,您能帮谁?”
最后那句,季时钰是一个字接着一个字说出口的,他就是要让林安卜认清现实情况,让他知道如今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林安卜在听到这段话时呆楞在原地,自祁柳安死后,他一昧沉浸在天妒英才的悲痛里,还没思考过接下来该怎办?
“大人。”祁清枢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知道您不信任我,可是当下您也没有别的人能帮了,还是说,您想让昭明殿的龙椅上,坐的是皇子以外的人?”
林安卜攥紧衣服,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其抓破。
“好好好...”
林安卜自言自语,亏他刚才还觉得季时钰面善,现在一看,对面那两个人本就是一丘之貉!
没一个好人!
可他即便是心里生气,面上也没敢表露半分。
而林安卜生闷气不说话的反应,祁清枢和季时钰早就料到了。
当初刘知彧向他们推荐林安卜时,就说过他为人本分,从不感情用事,哪怕是骂他,只要说得在理,他也不会当场翻脸。
虽说‘欺负’老实人的感觉并不好,但当下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他们也不会太过份,总不至于用暴力强迫林安卜同意。
“殿下,季公子。”林安卜嘴角抽搐,可从嘴里发出的声音,还是维持住了恭敬,“此事并非我要推脱,实在是...力不从心。”
“好啊。”祁清枢道,“力不从心?所以大人的意思是要弃这天下于不顾?要让百姓苦不堪言?要让他国铁骑踏平我朝国门?”
“当然不是!”林安卜惊的站起,“殿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荒唐话?!”
祁清枢听了林安卜对自己的控诉,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那自然是因为大人不帮我。”
“你!”林安卜气的往自己大腿上猛拍了一下,“臣...臣从未想过要弃天下于不顾,也未想过要让百姓苦不堪言,更没有让他国铁骑踏平我朝国门的想法!”
“唉——”季时钰长叹一声,“大人没有这些想法固然是好的,只是...您身居高位,受万民膏粱,享朝廷俸禄,本该忧国忘民,可如今却居其位而不能谋其政,怕是有负天下苍生所望。”
林安卜站在原地,他心里有气,可与此同时他也明白季时钰说的不无道理。
在现在这个国家实力不如从前、外有强敌、内有积弊的局面下,他却只因一次失利,便萌生退意,只图明哲保身。
之前,他选择祁柳安是因为他意识到对方虽有缺失,但能力上乘,那时他还抱有期待,想着只要朝堂上有人愿意说、有人愿意劝、有人愿意在要紧处拉一把、挡一挡,祁柳安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他甚至向同僚说过,“大殿下虽有不足,但臣愿意以余生想佐,不让殿下走偏半步。”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祁柳安已经不在了。
听到对方死的那一刻,林安卜心里的某根弦,忽然就断了。
“臣...确实愧对天下苍生。”
林安卜声音颤抖,他不是没有胆量,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就好似他命该如此一样。
“林大人。”季时钰瞧见林安卜眼里的泪珠,心疼了一瞬,可下一秒,他握住了祁清枢的手腕。
“今日我与殿下前来,逼迫大人伸出援手,并非本意,当初回宫,大殿下有虞大人、四殿下有常将军、公主有满宫眼线,唯独清枢,身后空无一人,哪怕是现在,那些愿意支持的人,也无一不是拿了利益去交换的,可也偏偏是因利而聚,才免得我们孤身一人,大人今日拒绝,往后我们还会再来的...”
祁清枢听的浑身僵硬,他看着季时钰的背影,明明是小小的一个人,却还是拼命的将他往自己的羽翼下面藏,甚至,这还是在知道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之后。
这让他想起坦白身份的那回。
那时的季时钰没有去管有没有受骗,只是在担心他会不会离开。
“林大人。”
祁清枢开口道,“我们求的不多,只希望在大哥月祭祀之前,您与您之前的那些同僚能安分一些。”
林安卜瞧着眼前的两人,悲哀叹气,他们三人,都已在各自的立场上拼尽全力,做出了自己以为最优质的选择,谁都没有错,可谁也谈不上对。
“臣会尽力帮殿下拖住他们。”
林安卜声音不大,但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