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106、借刀布毒 祁旻离

　　祁旻离开后，祁清枢将刚才的事情全盘托出，两人商议过后，打算将此事告诉莫时雍。
　　他们两个心思不正，想杀了皇帝取而代之，可又不想做那个坏人，没办法，只好让莫时雍代劳了。

　　祁清枢将刚才的事写在纸上，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孱弱一些，他特地‘修饰’了一番自己说的话，通篇看下来，他就像一个五岁孩童，靠着撒泼打滚让陛下打消了对他的猜忌。

　　“卫凛。”祁清枢唤道，“将这份信送到丞相府，丞相之前在我身边最常见的人是你，会同意让你进去的。”
　　“是。”卫凛将信收好，从溯遥宫离开后，往丞相府的方向走。

　　季时钰看事情安排的都差不多了，出声询问道，“我能陪着你一起见丞相吗？丞相既然要利用你，想必在你登上皇位之前不会同你闹翻天，应当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祁清枢深知季时钰说的有多正确，但是...

　　“不，你还是不能同他见面。”

　　“为什么？”季时钰握紧双手，有些不服，越想越气后，直接左右开弓，给了祁清枢两拳！
　　祁清枢没躲，主要是季时钰心里有他，架势很足，可打的并不疼，也没必要躲。

　　“因为你不需要见他。”祁清枢解释道，“丞相迟早会埋在地下，要么被我们除掉，要么等他年纪大了魂归天外，和一个即将躺在棺材板里的人见面多不吉利？”
　　祁清枢看季时钰还不解气，又道，“你的眼睛好看，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往里放，看些能让你开心的不好吗？”

　　“...过分。”
　　季时钰小声嘀咕，心里还有点不解气，“过分！！！”
　　“好好好，过分过分。”祁清枢把人抱起来，道，“去寝殿，刚才是陛下过来，他下的命令我不能抵抗，但丞相要是想见你，我还是能挡下来的。”

　　从卫凛离开还不到半个时辰，莫时雍便急匆匆赶来了。
　　“殿下！”莫时雍伸手给自己顺气，急不可耐道，“你对陛下都说什么了？”
　　祁清枢皱眉，回道，“我说了什么不都写在信上？”

　　莫时雍摇头，“你再给我讲一遍，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诉我！千万别有遗漏！”
　　祁清枢没法，只得将信里写的那些东西口述出来。

　　莫时雍时刻关注着祁清枢脸上的表情，确认对方说的，和信里写的一模一样，且没有撒谎和遮掩的痕迹后，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殿下也算是聪明了一回。”莫时雍感慨，“虽说我等取代陛下位置，是为天下百姓、延续皇恩，但陛下自有傲骨，听不得别人说他一个‘不’字，所以，此事殿下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我懂。”祁清枢回答，“丞相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最近我听说父皇身体渐衰，但今日见后，却觉得此事为假，不知丞相对此有何想法？”

　　“哼。”莫时雍低头轻哼，道，“是真是假，还要再等一阵子才能知道，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民间百姓都觉得陛下时日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我父皇明明健康的很。”

　　莫时雍见他这个样子，本想说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让祁清枢继位也就有显得理所应当。
　　可下一秒，莫时雍又觉得祁清枢不一定能明白这种道理，便说道，“殿下，你是皇子，陛下作为父亲，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担心他的身体呢？可怜天下父母心，等殿下继承皇位，可要好好治理这万里江山才是。”

　　“可怜天下父母心。”祁清枢低声轻喃，随即他又抬起头，对莫时雍道，“丞相说得对，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尽到一个孩子该尽的责任。”
　　这话在莫时雍听来没有任何问题，属于那种听听就算了的废话。

　　等莫时雍离开，祁清枢去了寝殿，“时钰，随我去趟四殿下府吧，我之前答应过他要去拜访的。”
　　季时钰见对方没有主动和自己说方才和丞相见面的事，心里明白他是完全按照商量好的计划来的。
　　没多问，扶着对方的手一起出了溯遥宫。

　　走在路上，祁清枢朝着身后的卫凛摆摆手，示意保持距离。
　　卫凛依令照做。

　　“时钰，你知道生草乌吗？”祁清枢突然出声。
　　“知道。”季时钰道，“生草乌气微，味辛辣，麻舌，可治疗风寒湿痹、寒症、心腹冷痛，但毒性极强，内服生品一至三克即可...致死...”

　　季时钰突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祁清枢，“你想给谁下毒？”
　　“自然是当今陛下。”祁清枢毫不犹豫说道，“现如今天下百姓都以为陛下时日不多，天下若无百姓辛苦劳作，景国必是一片荒芜，既如此，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怎么能让他们以为的事落空呢？”

　　祁清枢冠冕堂皇、侃侃而谈，将大逆不道的话说出了正气凛然的气势，不过幸好，季时钰是认同的。
　　“可陛下若是突然离世，难免会引人猜疑，到时候你继位也会显得僭越失度，不如把计量调小一些，慢性的法子才最妥贴。”
　　“明白。”

　　祁清枢又道，“再过二十天，就是大哥的月祭，我打算拖到那一日，况且前不久苏大人已经将范阳的消息送了过来，到时候虞鸣在大哥月祭自尽于地牢的消息传来，陛下受到惊吓，身体出了变故，便不奇怪了。”
　　“这样也好。”季时钰想着，道，“反正除了苏大人他们，其余人都以为你是没脑子的，就算事情败露，应该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是。”
　　祁清枢被那句‘没脑子的’逗笑出声，说道，“这二十几天的时间也不能闲着，虞鸣手下的那群人，说不定会做什么事儿反击。”

　　两人谈着，慢慢就到了回禄宫附近，守在门外的守卫见他们来，迅速通报了祁嘉木，不一会儿就看到他带着长青一起出来迎接。
　　“哥！”祁嘉木开心道。

　　随后他转向季时钰，两人虽比之前熟络，但祁嘉木依旧记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脸瞬间就红了，规规矩矩问好，“季公子。”
　　“四殿下。”季时钰笑着，和祁嘉木不同，他早已将那次的窘迫抛开，只觉得祁清枢能有个这样的弟弟和自己一样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