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谁言女子不如男（上） 协管妖鬼之 ...
-
莹亮剔透的糖衣在热烈的亲吻中晕开无上的甜蜜。
时间在这个时刻总是走的诡异，仿佛已过去了好久好久，又仿佛唇瓣相接的瞬间，也不过眨眼之前。
反正到了一个路过的小少女“啊~”地尖叫一声后，伤风败俗的两人才迅速分开手，退到两边。
街头的人们原本不曾在意，听到这声叫唤，纷纷看向他们，有认识的人絮絮低语：“这不是方家的三公子么，那是哪个姑娘家，光天化日的，同男人走的那样近，怎么也不顾惜名声，这般不检点……”
方允平微微有些羞赧，面上都泛了红，可又不喜听人家责备云亭，唯有在聚集过来的目光中强作镇定，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急中生智，露出一线温柔的笑容，就着现有的姿态，温柔地帮云亭理了理头发，又紧了紧斗篷的衣领，用不大但足以让人听清楚的声音道：“表妹，这儿风大，小心着凉，接着要往哪儿逛呢？”
云亭却是不在意，暗笑了一声，甜甜地道：“娘说一切全听表哥的。”一面扬眉扫了围观的人群一眼，大眼睛无辜地扑扇了两下，“咦？怎地这样多的人呢？”
街面上的人见不过是表兄妹一道出游，也不曾看着什么叫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只当误会一场，仍旧逛自己的街去。
街市上还是那般熙攘，适才的小插曲，不过像是万顷江涛中的小小一浪，一转眼就湮没在这纷乱的红尘里。
方允平依旧微微红着脸，反手握住云亭的手，另一只手上还攥着那根冰糖葫芦。
云亭眯了眯眼睛，适才清纯无辜的模样就被不屑和狡黠替了，她低低地哼了一声：“看来我当真忘了这人间的礼数了。”
方允平当她生了气，慌忙劝抚道：“小城里的人比较保守，难免这样，说来在京都里，比适才更开放的也有，你万万不要介怀。”
云亭把眼睛瞪地鼓鼓的，往散去的人群里瞪了一眼，就仿佛解恨了似的，仍旧转过来对他笑，她那串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就一面去叼方允平手上的，一面含混地道：“我才不介意哩。”
方允平就奇道：“难不成我俩适才那般做法，在你们山上却是见怪不怪的？”
他不曾想云亭竟认真地点了点头，还微微取笑般道：“在我们那儿，喜欢的便自管去做，倘若不是伤天害理，便不曾有人说三道四，哪儿像你们人间，表面上光鲜亮丽一派正经，暗地里却更见不得人的多。”
方允平见她笑得释然，确也不是生气了的模样，听她说法，确也别有道理，就也释怀地笑起来，逗弄她说：“你瞧，你说我们这儿是人间，难不成你却是从天上下来的？”
云亭被酸得眯起眼睛，又偏偏从这难受的味觉里捉出一点儿别样的滋味来，听得他发问，就扫了他一眼，勾起嘴角一笑，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依你看呢？”
她的唇角还泛着水润的红，眼光斜飞，叫方允平不觉又心动神摇起来，可他也明白万万不可以在这大街上这样莽撞了，自己被人指点倒是小事，若害得云亭损了名声，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于是忙别开眼去，也咬了颗糖葫芦来吃，嘴上应道：“你会仙法，就算你说你是碧霞岭上的神仙，也没什么奇怪了。”
云亭咽下嘴里的山楂，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倒见过被人限着不准使法术的神仙？”
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使劲儿把他拽到街上，仍旧沿着街一间一间摊子看了过去。
方允平心想她说的倒也是，便也不作细想，由她扯着，仔细去看铺子上的货品。
这次的庙会，算作城里比较的大的规模了，沿街的货摊也格外的多，除了当地的特产，周围城镇也有人扛了土产来卖。
云亭尤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什么小木碗、草编蚱蜢、小竹笛，件件都是爱不释手，方允平见她欢喜，想着这些东西却也不贵，索性一一买了下来，又逛了小半条街，已是抱了满怀，袖袋里也甸的沉沉，干脆进了家布庄割了块包袱皮，把所有的东西都裹在里边。
云亭的热情自开始就没消减过，方允平见她像个小孩儿似地，不免好笑，就瞧着她挑首饰，随意问道：“别说你往常从没逛过庙会，那阿行也太亏待你了。”
云亭捡起一个琉璃片贴的珠花，对着货摊上的铜镜摆弄，头也不回地答：“集市却是有逛过，可比起这样，少了太多的人间烟火味儿了。”
方允平不禁笑起来：“还说你不是神仙？”
云亭直起身子回看他，眼里的光芒清澈明晰，她轻声说道：“实话说予你也无妨，我家哥哥是已成仙了的。”
方允平虽也做过类似猜想，可现实摆在眼前，还是微微愕然。
云亭拽着他继续往前走，口中娓娓道来：“我们那儿的集市，就是八月海市，逢上平日，也有天街的，卖的都是灵丹仙药奇珍异宝，见得多了，其实还没这街上普通的一块石子儿有趣。”
方允平暗想，原来他们竟是这样了不得，便也笑着同她说：“你见得惯了，自然觉得无趣，若说这凡世间，多少人费劲心思，渴望见那天街仙颜一面，却还不得呢。”
云亭细细想了想，点头赞许：“确是如此，说来总归是对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更渴望些罢了。”
方允平好奇，一边走着，一边仍低声问她道：“阿行是个什么神仙，你又几时才能成仙呢？”
云亭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认真地道：“我也不知我几时成仙，但看修行的如何了，不过倘我成了仙，第一要做的事儿便是来渡你。”
方允平心头一热，还是摆手道：“我哪儿求的什么做神仙哪。”见她面色一沉，却是微微一笑，只轻声呢喃一般道：“若能同你一世，我就也知足了。”
云亭听了这话，十足满意的一笑，再一细想，毕竟女儿心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忙岔开话题道：“我们碧霞云家，多是协管人间妖鬼之事，镇压歪邪，毕竟此是天机，你能了悟也罢，我却是不能再多说了。”
方允平也知天机不可泄露之理，听她这般说来，心里一跳，匆匆就要去掩她的嘴，一面紧张道：“你都与我说了这么多，当真不要紧罢？”
云亭见他担忧自己，心下高兴，忙摇头道：“你早也见过我使仙法，这对你就不该是个秘密了。”
方允平见她如此，方才微微放心，点了点头，只觉得似乎吓出了一身虚汗，忽然就起了孩子心性，取笑她道：“你说你家协管妖鬼正义，只怕也只有交付给阿行吧，如你这般一个柔弱女子，却能当何事？”
云亭脸色略略一变：“哪个说女子不可有作为？”
方允平不想她会这样，暗暗吐了吐舌头，暗想玩的过了，忙赔礼道：“知道知道，云家小姐最是厉害，除凶辟邪样样精通。”
云亭不禁失笑，仍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你仍旧不信，待哥哥允我独立行事，定要叫你旁观！”
两人嬉闹着，不觉竟已是走到街尾，一个空旷的场地上搭了个戏台，锣鼓铿锵，下边儿围满了看戏的人，有的久驻，有的不过看看便走，却是热闹非常，云亭不免被吸引了，拉着方允平快步走了过去，挤进了人群中。
冬日夜来的早，且近来天冷，这天色就有些微的暗沉，戏台上却早打了灯笼，显得格外的灯火辉煌，上边唱一出还冤的戏码，云亭听得似懂非懂，时不时瞧着方允平问东问西，方允平便也好脾气的解答，指点着台上的人一一低声解释道：“跪着的是被冤枉的妇人，立着的是诬告的小人，中间那个是青天老爷，来解这场冤案。”
云亭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台面上的人，落到站在官老爷身后的人脸上时，微微顿了顿，伸手指着他，戳了戳方允平：“那这人呢？”
方允平扫了一眼便道：“师爷，这场戏里只做个摆设。”
云亭轻轻吐了口气：“我瞧他的眼神，却比谁都明利呢。”
方允平看了她一眼，微微觉得好笑：“这戏里戏外，怎的一样呢？”
正说着，人堆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喊声：“呀，玉佩，我的玉佩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谁言女子不如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