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杯酒为界·触目定音 很多时候的 ...

  •   在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夜色已浓。

      东方玄宴拢了拢单薄的穿在软皮套装外的白大褂,还没等她感到寒意,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男式外套已经裹住了她。

      哥哥东方玄曜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

      “哥。”

      “上车。”

      东方玄曜拉开车门,目光在她和身后惊魂未定的安逸身上扫过,没有多问。

      东方玄宴带着安逸沉默地坐进车里。温暖的气流瞬间包裹了她们。

      “哥,先把安逸送回医院职工宿舍。”

      东方玄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发闷。

      “然后咱们回家。”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安逸蜷缩在后座,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浓重的鼻音,怯怯地开口:

      “东方老师……我今天……是不是太蠢了?我差点就……”

      东方玄宴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学会保护自己的关键,首先要学会尊重自己。你的善良和职业责任感是优点,但不能轻易被他人利用,特别是在医院这种复杂的环境里。”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住,患者的脑门儿上,永远不会贴着‘好人’或者‘坏人’的标签给你看。”

      安逸“嗯”了一声,用力点头,把老师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不敢再说什么。

      把安逸送到后,东方玄曜重新发动车子,汇入了城市夜晚华灯初上的洪流。

      “妹妹,”

      东方玄曜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消息:

      “爸爸就快官复原职了。”

      东方玄宴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

      “你怎么知道的?怎么这么快?”

      东方玄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却带着点玩味:

      “今天,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她的‘丈夫’出事了,过去收了不该收的钱,现在上面严查,让他限期全退回去,人现在已经不许回家了,可能……要上军事法庭。”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妹妹瞬间冷下来的侧脸,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她说家里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钱,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就跟她说:‘没钱了。我妹妹誓死要招婿,我把家底都给她置办嫁妆了还不够,外面还欠着几百万的贷款呢。’哈哈哈……”

      他说着,竟低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快意。

      “闲的你!”

      东方玄宴气鼓鼓地打断他:

      “她们家的老罗出事了,问你要什么钱?当年为了帮这个姘头升职,她可是拼命罗列了爸爸上百条罪状,往死里踩!我就看着她高楼起,我就看着她高楼塌!”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车流,胸口微微起伏。

      车内沉默了片刻。

      “哥,你还回高尔夫那边吗?”

      她换了个话题,声音闷闷的。

      “不回,今晚住酒店。”

      “好。”

      东方玄宴应了一声,然后小声说:

      “哥,我想吃拿破仑酥了,还有鳕鱼。”

      东方玄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了解妹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她只有在心情极糟时要这两样东西。

      “宴宴,”

      他声音放缓,带着探究:

      “今天你都把老五摔碎了,按理说该痛快才对,怎么这么不开心?”

      “不想说,”

      东方玄宴把整个人缩在哥哥的外套里,声音带着烦躁:

      “郁闷死我了。”

      “好,那就不说。”

      东方玄曜从不多问,他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今天老二和老四都在酒店,他们接到了老五母亲的电话。”

      东方玄宴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冰冷。

      东方玄曜继续道:

      “电话里,哭天抢地,要他俩给我施压,务必想办法把老五‘捞出来’,还要替他‘讨个公道’。”

      “嗯?”

      东方玄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医院里,有他们的内线,而且动作不是一般得快。

      香格里拉酒店的行政酒廊,流淌着优雅低沉的蓝调爵士乐。

      在一处僻静的角落,老二冷鹤和老四楚恩佑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牛排还剩大半。

      看到东方玄宴进来,冷鹤抬手打了个招呼。

      东方玄宴却没立刻过去。她径直走向吧台,对熟悉的调酒师小七吩咐道:

      “小七,老规矩。我哥过会儿就到,记得他的雪茄。我们就在冷会长那桌。”

      “宴姐,放心。”

      小七笑着应下,又压低声音问。

      “今天刚到了批不错的冰淇淋,要不要尝尝?”

      “三个球,”

      东方玄宴没什么犹豫。

      “两个香芋,一个香草。”

      “好嘞!”

      安排妥当,她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张餐桌。

      她手里抓着白大褂,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玄黑色的软皮衣,经过方才的打斗,衣角处甚至沾了些许灰尘,但这丝毫未损她的气场,反而增添了几分战后的飒爽与不羁。

      冷鹤还是第一次见到东方玄宴这般装束,不由得眼前一亮,站起身迎接,语气带着欣赏:

      “我们宴宴这般穿扮,是真好看啊。”

      老四楚恩佑靠在沙发上,笑着摇头:

      “二哥,你这就大惊小怪了。她读完大学考研后等结果那段时间,可是实打实跟着三哥和我练野外生存的。三哥把他那点压箱底的能耐,差不多都传给这丫头了。当年我们那训练营办了十期,你也是知道的,她跟了四五期,期期都是武状元,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东方玄曜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妹妹身边的空位上,姿态放松,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时,小七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是两杯教父鸡尾酒、一支剪好的雪茄,以及东方玄宴点的拿破仑酥和冰淇淋。

      “小七,”

      东方玄曜接过雪茄,吩咐道。

      “让后厨切个豪华水果船送过来。今天我和你宴姐心里都窝着火,不想吃肉,清清肠胃。”

      “明白,马上就好!”

      小七利落地应声,风风火火地去了。

      “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老五家那边,电话都打到你们这儿了?”

      冷鹤和楚恩佑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了些。

      冷鹤将手中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把老五王宇的母亲哭喊着打电话恳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找东方玄曜,想办法把王宇从公安局弄出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他强调,当时佑恩恰巧也在场,可以作证。

      “宴宴,”

      东方玄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侧头看向身边正埋头用小勺一点点挖着冰淇淋的妹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我知道你不想说话,心里烦。但眼下这个局面,牵扯到老五,也牵扯到你,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的东西。你怎么看?哥想听听你的想法。”

      东方玄宴握着银质小勺的手指顿了顿。

      在三位兄长目光的注视下,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了平时的慵懒或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清醒。

      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将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杯,郑重地摆在自己的左手边。

      把那碟精致的拿破仑酥,推到了右手边。

      然后,她取过自己那杯教父,又拿过哥哥那杯还没动过的教父,将两只酒杯,等距离地放在了冰淇淋和拿破仑酥的中间。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那把吃冰淇淋的小勺,指向左边的冰淇淋杯。

      “我也是够够的了,郁闷死我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们看好了,这个,”

      她用勺尖点着冰淇淋杯。

      “代表除夕夜,我值班。一个黑影从我办公室门外闪过,我追出去,人没了。然后我发现,我们精神科住院部那一层的监控摄像头,全都被人用东西挡住了。接着,莫名其妙停电。再后来,有人动我们反锁着的病区门。我认出来了,是你们的老五,王宇。”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冷鹤和佑恩:

      “等我第二天早上下班,在我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封恐吓信。我想问,那个能完美避开所有巡逻、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往我抽屉里塞东西的人,真的是老五吗?他有那个身手和脑子吗?!”

      冷鹤惊得瞳孔骤缩,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没想到,从一开始,事情就如此诡谲复杂。

      东方玄宴的勺尖移向中间,指向自己的那杯教父。

      “这是一周前,”

      她继续陈述,语气沉静下来,却更令人心悸。

      “王宇出现在我患者的病房。我的患者被他亲生父亲差点掐死,颈椎断裂,正在康复的关键期。老五却以‘孩子爸爸的老同学’的名义,跑去表示‘关心’,正好被我撞个正着。”

      说到这里,东方玄宴闭上眼摇摇头:

      “而放他进去的是患者的母亲,她明明知道她老公因为谋杀未遂已经关进去了,她还放陌生男人,进了她重伤虚弱儿子的病房!并且,老五当时还出言威胁了我。”

      东方玄曜听着,眉头紧锁,他把椅子往妹妹身边挪了挪,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妹妹单薄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东方玄宴没有停顿,勺尖又移向哥哥的那杯教父。

      “这是今天下午,”

      她的语速加快,带着一丝嘲讽:

      “我派去给患者做精神疗愈的徒弟,被老五用一个荒谬的借口——‘有患者的重要信息要告诉她’——就轻易诓走了,绑架到了地下车库,我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了功夫,暴露了我……非医学专业的能力。”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她再次长长地叹息一声,最后,她的勺尖重重地点在了右手边那碟金黄的拿破仑酥上。

      “我跟老五动手,是下午四点多钟。地点是医院地下车库。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老五,只有我刚救下来的徒弟,以及后来赶到的保卫科科长和几名保安。”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依次扫过冷鹤和佑恩的脸。

      “我想请问,在我们所有人还在公安局笔录,老五的妻子和母亲,是怎么如此迅速地、精准地知道了一切,并且还能立刻找到你们二位来施压、求情、‘讨公道’?我进这酒廊,是我哥刚从公安局把我接回来。”

      她的声音在悠扬的蓝调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

      “我是活在时间褶皱里了吗?还是说,有人一直跟在我身边,进行着实时直播?”

      话音落下。

      优雅的酒廊一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冷鹤和佑恩的脸色,彻底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杯酒为界·触目定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公告: 1. 主线案件+单元推进,无CP,专注犯罪心理与高智商对决。 2. 案例灵感源于真实临床洞察,不故弄玄虚,不刻意煽情。 3. 作者专注码字,社恐不常互动,但感激每一份收藏与留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