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易凡

26、二十六

　　魅炎眼睁睁地看着群傲变成了飞灰，双手紧紧握着，骨节‘咯咯’直响，他不能容忍事情就这样恶化下去，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到哪里去找什么她的记忆，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转身，在漩汐的身边用蓝焰画了一个圆圈，在他脸上只凝视了一秒种的时间，便回过头来。多看一秒，就多一份眷恋，他不允许自己再这样牵绊下去。

　　“元帅，告诉漩汐，我无法等他醒来了。希望他会原谅我。”话音远远的传了开去，余音中，他早已一跃而起，把蓝焰燃烧到最大的极限，向王母扑去。

　　“易凡。既然他想死，就成全他吧！”
　　“是，主人。”一团天火应声而出，不偏不倚击向魅炎，魅炎仿佛浑然不顾般，仍冲向王母。

　　“炎！”莫离大喊，拿过轩辕手中的焚仙，从他背上跃了出去，拼尽最大的力气，追在天火之后，用力挥舞焚仙，天火球立即被击得偏离魅炎。刚吁了口气，只听轩辕大喊，“左后方！”莫离毫不犹豫的转身，恰到好处的再一次击中了天火球。可是易凡的天火球一个接一个的发出，莫离几乎有些应接不暇，挥舞出去的火球有些险些击中漩汐或轩辕。

　　轩辕在火球中穿梭，既然无法阻止魅炎，就不能让他孤立无援……

　　王母口中吐出一颗七彩的珠子，轻轻一握，珠子立即变成了粉末，王母将之抹于双目之上。
　　猛然睁开眼睛，目光便直直的盯着飞奔而来的轩辕。

　　轩辕眼看就要追上身前的魅炎，突然他的目光与王母相触，“嗡！”轩辕的头像被轰开一般……

　　一道温暖的阳光投射过来，银河畔，一个清丽的妇人，“玉帝夫君，你看，我们的孩儿，是个男孩。请夫君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字。”宠溺的语音，听来格外温柔。
　　妇人身边一个高大华服的男子，沉吟半晌，“恩……就叫他轩辕吧！我有预感他将来会成为指挥天庭一切兵马的大元帅。轩辕这个名字就再恰当不过了……”
　　“轩辕，轩辕，我的孩儿……”

　　眼前的景象一闪即过，还不等轩辕抓住，一切已经烟消云散。只是这一刻的耽误，魅炎又在几尺之外了。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怎么会突然出现那样一副情景？！

　　如果那景象中的孩儿是自己，那，那妇人便是自己的亲生娘亲，那男人就是于帝。眼光不自觉的看向于帝，只见玉帝双目紧闭，额头汗珠盈布，仿佛正身陷困苦的境地。眼神无意中瞥到王母的眼睛，自己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被吸了过去。轩辕立即眼前一黑。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月盈！！”银河畔，玉帝怀中紧紧拥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女子，女子双颊有着清晰的划痕，容貌已经被血渍弄的模糊，甚至恐怖。“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是玉帝，也许我们此时就会是天上人间最幸福恩爱的一对，可是如今，如今，我却害死了你。月盈，月盈！！！！”
　　两人身旁的男婴在寂静的月光下兀自啼哭着，哭声久久不歇……

　　“啊！！”痛苦的呻吟声把轩辕拉回了现实。
　　魅炎，那声呻吟来自魅炎。王母的衣袖燃上了些许蓝焰，魅炎却整个右臂鲜血直流。
　　怎么会事，怎么才一转眼，轩辕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切。
　　“辕，快救炎，快！”莫离的叫喊声也变的有气无力，说话间，仍不停的阻挡一切来自易凡的天火。
　　娘亲死前那一幕在轩辕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此凄惨的离世，甚至连最后的遗言也未能告诉她这一生两个最终要的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直至今日仍好端端的坐在王母的宝座之上，让一切天庭的悲剧继续。
　　愤怒的眼神直逼王母，轩辕双臂一震，如一只展翅的猎鹰，凶猛的向王母扑去。

　　夕阳在银河中洒下醉人的光辉，一个长发低垂的华衣男子立于银河之畔，浅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没想到元帅也有闲情逸致到银河畔一睹牛郎织女相会。”
　　“你是谁？”
　　“花神，莫离。”

　　姻缘树下，人影相依。
　　莫离手中捧着两枚火凤的红羽。。。
　　“听月老说，姻缘树上所系了名字的两个人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今生今世，三生三世也不会分开。”
　　“那是对凡人来说的，可是我们是仙……”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们是凡人，这样就可以不理会一切的天规戒律，长相厮守。”
　　“只要过了明天王母那一关，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希望系上红羽，一切真的会如我们所愿，只可惜我们不能写上自己的名字。”
　　拉过自己的长发，莫离挥剑割下一缕青丝，“我们就用彼此的发丝缠绕在这红羽之上，发丝缠绵，就让它缠绕住你我的缘分。”
　　缠绕好发丝，轩辕一跃而起，把红羽系在姻缘树最高的枝头。
　　两人伫立仰望，阳光下，那炙烈的颜色，是彼此心头挥之不去的烙印…………

　　双龙柱之上，莫离浑身颤抖着，一次又一次的电闪雷鸣，无数条闪电落在他身上，他却没发出一声呻吟。
　　被锁住手脚的轩辕不停的挣扎着，在双龙柱下看着这一幕，有生以来的第一滴泪水滑落了下来，泪水滴入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泥土中。
　　两人的眼神交缠着，交换着心痛，交换着坚定，交换着只属于两个人的一切……
　　“还不肯放弃吗？！”王母那尖锐的声音。
　　“就算死，也要在一起。”轩辕狂怒的喊着。
　　“生死不离，魂魄相依。”莫离的声音无比坚定。
　　“好，好……”王母的声音却在颤抖，“那我就要你们生不相识，死不相知。”
　　瞬时间，山摇地动，一阵排山倒海般的迫人之力传来，仿佛刺穿了两人的头，拉扯着，几乎要四分五裂。
　　眼前一黑，两人都昏了过去，天地间只回荡着王母刺耳的笑声…………

　　“孩儿！”一声温柔的呼唤把轩辕拉回现实。
　　头痛欲裂的他看见眼前自己亲生的娘亲正张开了双臂迎向自己，那慈爱的目光，那含笑的嘴角，无不透露着宠爱。
　　轩辕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像被牵引一般，毫无防备的向那双手臂中走去。

　　“砰！”
　　轩辕被猛的撞倒在地，立即回过神来。
　　此时躺倒在自己身边的，正是攻向王母的魅炎。
　　此时的他，全身的蓝焰只剩下零碎的火星，面孔因血液不止的涌处而苍白异常。
　　“是，是幻觉，别，别相信，你所，看到的……”只是短短的几个字，魅炎却仿佛用了一生的时间说了出来，直至最后一丝气息用尽，最后一滴血液流尽。

　　“炎！！”
　　那熟悉的声音，轩辕和莫离一起转头。
　　是漩汐，他醒了，在这个时刻，他，醒了。
　　可是，可是如果他可以早一点醒过来，魅炎也不会死的如此心痛了……

　　“炎，炎！”漩汐跌跌撞撞的奔到魅炎身边，抱起冰冷的身体，他一声声的呼唤再也听不到应答了。
　　颤抖的双手轻轻托起魅炎的脸，漩汐的泪几乎淹没了一切。
　　“我来迟了，对不起。”他尽力忍住泪水，因为泪水让面前的魅炎变的模糊。“可是，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你一个人走了，会寂寞的，就像我一个人留下一样……”
　　俯下头，漩汐吻上魅炎早已没有血色的双唇。
　　“你知道我不会忍心让你寂寞……等我，炎。”轻轻在魅炎耳边轻声呢喃，漩汐脸上又出现那久违的清远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宁静，如此祥和，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笑脸下，漩汐已随魅炎而去。

　　空旷的戒仙峰上，一对相拥的人儿，仿佛天地间仍回荡着漩汐的那句呢喃，“等我，炎，等我……”

　　“是你，是你杀了魅炎，而后让漩汐醒了过来。你好残忍，看着他们如此死去，真的能给你带来快乐吗？！”莫离脸上布满泪痕，看着王母的眼睛却充满了杀意。“你是第一个让我有杀意的人，只有你的血才能祭奠所有的人！！”

　　“你用我失去的记忆来拖延我，杀死了魅炎，我对我的记忆知道的越多，对你的恨就越多。我的娘亲，群傲，初飞，魅炎，漩汐皆被你所杀，龙梵，凤吟皆因你而死，甚至连漾歆疯了，鸾鸣一世痛苦，如今易凡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莫离手臂一挥，把焚仙抛向轩辕，与此同时，莫离手中窜出无数花绳，趁易凡不备，缠绕上她全身，易凡的每次挣扎只会让花绳越来越紧。此时的莫离已别无选择，尽管他无心伤害易凡，但不制止住她，轩辕便无法集中精神来对付王母。

　　接过焚仙，轩辕一剑一剑向王母的方向挥了过去，尽管他知道这种距离根本无法伤到王母，但至少可以保护住自己的前进。
　　“辕，住手，是我！”莫离突然出现在眼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每一剑都将劈到莫离身上一般。轩辕大惊，刚要住手，突然，魅炎的死前叮嘱惊醒了他，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别以为可以再骗倒我。”轩辕眼看到了离王母只五步的距离，长剑直刺了过去，不容王母躲避。一剑正中王母，剑刺透王母的身体而出。

　　“啊！”王母以为这次仍能骗的了轩辕，却悴不及防的被他以焚仙刺入。双掌轰击而出，轩辕飞跌了出去，两手臂尽数折断。
　　握着焚仙，王母突然笑了起来。
　　“哈，你以为就凭你的焚仙的火就能毁灭了我吗？笑话，你的火还不够资格！！”

　　“那天火呢？！”轩辕挣扎着站起，一步步走向王母。。。
　　听到轩辕的话，王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之色。
　　“你别忘了，刚刚莫离用它来挥击天火，焚仙早已融合了一部分天火，此时的焚仙足以让你毁灭！！！”

　　“什么？！不，不可能……”王母这时才感觉到了天火正在体内蔓延，那火所经之处，吞噬着她的一切。不，她不会输，她不会输！！！
　　“啊！！！”这一次的叫喊声，才是最真实，被天火渐渐吞噬的痛苦滋味正侵蚀着王母的每一处神经，她充血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全身都迸发出火焰。“我，我不会就这样死去……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王母疯狂的嘶喊着，向轩辕扑去，天地转眼间就要归入一片漆黑。。

　　猛然间，地动山摇，巨响震耳欲聋。
　　戒仙峰空地上的尘土沙石成旋涡状立即飞扬了起来。地上慢慢出现一个极大的洞。
　　一直沉默的玉帝终于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

　　“快走，我终于打开了轮回之门。你们快走！”玉帝大声喊着，以身去阻挡住扑将过来的王母。“天庭有太多悲伤的记忆，希望轮回转世能带给你们幸福！”玉帝急急的说着，“轮回之门转瞬即逝！！！快！！”
　　轩辕看着轮回之门正在缩小，不在犹豫，立即奔向莫离。

　　“可是易凡她……”莫离看着仍被天火操纵的易凡，不忍心就这样离去。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她的使命就是保护你们两人，待天火离去后，她自回变回水仙花，继续修炼。……别再罗嗦了，轮回之门要关闭了！！”玉帝的手不停的挥舞，一道道咒语而出，封住了王母周身的血液，天火的蔓延得以减慢。

　　轩辕终于奔到了莫离身边，莫离牵起他的手，两人相对而视，虽然只是片刻，但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生死相随，魂魄相依！”

　　两人一同跳入了轮回之门，门立即关闭了起来，转瞬间，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玉帝看着因痛苦而扭曲的王母的脸，慢慢说道，
　　“即使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但这一切的一切却是因我而起，所以，就让我们忘记所有的一切，给彼此一次机会，给所有人一次机会！从新来过吧！”

　　--------------全书完

　　易凡于08/10/04 月朗星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