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希》燕尾鱼

3、第二章 那个女人，

　　转眼在这兰苑里已过了七天，七天，一个星期，足够我了解更多的关于“她”的故事。

　　范家是天尨国的豪门大家，天下尽人皆知。据说从本朝创始之前就已是大族。朝代替换，多少朱门朝起幕落，犹如星辰，闪耀的不过是一瞬。而范家却如同皓月般，虽有阴晴圆缺，但始终矗立朝堂，百年未倒。

　　灵漪是范家族长范文岚的独女，却并非嫡出。范文岚官拜太傅，居文官之首。一生娶有一妻一妾，正妻韦氏育有一子，为范家嫡长子范灵郎。妾陈氏育有一女，便是范灵漪。因是女子，灵漪并不为陈氏所喜，却极讨范文岚的喜爱。生性内向腼腆，自幼爱慕惠亲王梁刃，十五岁便被天后许婚于梁刃，至今已有三年，却一直不得宠幸，终日郁郁。

　　而那日廊桥下所见的“柳绿“王爷，便是梁刃。乃是先王的胞弟，比灵漪年长八岁。从梁刃父皇在世起，历经三朝，荣宠不衰。皇亲贵戚虽重，却显有这般荣耀的。现如今的惠亲王府中，除了范灵漪这位正妃外，还有傅姬、柳姬两位侧妃。

　　除此之外，我还了解到之所以长久以来与梁刃之间的关系如此冷淡，原来另有其因，却是为了一个女人。我嘴角微扬，这样也好，如若真是普通的夫妻，只怕于我更是糟糕。

　　仰躺在廊檐下的美人榻上，，一壶龙井，一碟松饼，闭着眼感受微风拂过。现下正是春末初夏的天气，兰苑里花草芬芳，风中也带着醉人的暖意。我静静享受着这份悠闲，思绪……不经意间回转到两天前。

　　“娘娘，傅姬求见” 练清手里拿着几本传记从外间走来，书是我让她去藏书阁拿的，没想到去了这般久。刚想接过，只听练清冷冷说道：“近来王爷迷上了个戏子，据说有意要纳进府里，傅姬八成是没了主意，竟找到娘娘这里来了，哼……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

　　没理会她话里的含义是说傅佳人太愚蠢，还是说我太不得宠 ，我将书接过随手放在桌上道：“不见。”

　　练清应诺刚要退下，却见珠联轻摇，一抹倩红映入眼帘。

　　“姐姐这会子还能闲坐的住，傅姬真是佩服姐姐的定力。”轻拂衣袖，这人悠然的在一旁落座，
　　“难道姐姐没有听到传闻么？”

　　看着傅佳人一副自得的神态，我沉默半响 “练清，是得好好管管春容她们了，兰苑里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的么？”

　　没等练清回答，傅姬已然开口：“姐姐又何必生气呢”婉转的语调下带着些许轻蔑，“傅姬暂代
　　姐姐掌管府中杂务多时，婢仆们体量我辛劳，多少给几分情面，姐姐又何须介意。”

　　我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卷，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得清闲了，干脆看看眼前这女人能搞出点什么名堂。

　　见我终于抬头看她，傅姬笑的一副了然：“姐姐到底还是在意的。”

　　“……”

　　见我不答，傅姬又道：“王爷怕是好久没来姐姐的兰苑了吧？现在又对个戏子上了心，若是真弄进府来，只怕……”话语未尽，眸光向我瞥来，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

　　长时间的沉默似乎让傅姬开始有些烦躁：“姐姐现下是何意？难道要放手不管吗？”

　　“……”

　　手指在身前慢慢握紧，傅佳人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你是想坐山观虎斗？”

　　像是确信了自己的想法般，傅姬忽的从座椅上站起，“呵，姐姐打的好算盘。”眼中不削尽显，她含笑道：“只怕姐姐未必能轻易得趁。今日前来叨扰，傅姬在此给姐姐陪个不是，只是有一点，姐姐怕是忘了……”转身向外走去，在门栏前停了脚步“忘了蒋霓裳么？呵呵呵，不该呀，王爷可是从未忘过呢。”艳丽的唇色荡起一抹笑容，傅佳人径直踩过栏杆拂袖而去。

　　窗前的阳光透进来，越过窗栏投射在桌案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束的照耀下显得无处可藏。屋内十分的安静，映衬着方才的独角戏更加的聒噪。

　　练清低着头始终不语，眉目间却有些纠结，纠结的是傅姬口中的女人么？

　　我不由轻叹一声，似乎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要猜，真有些累了。

　　“练清，跟我谈谈蒋霓裳吧。”

　　麻雀在枝头喳喳的叫着，引出心中的一丝烦闷，榻上藕荷色的云缎如水顺滑，一旁茶几上瑞金镂空香炉内散出阵阵幽香。焚的是水合密，听说价值甚是不菲，也就一些贵族世家方才用得起。兰苑里的一切用度都十分奢华，梁刃并没有在外物上委屈过范灵漪，如此想来，就算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只是这一切是因为范家，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呢？

　　练清的话犹言在耳：“娘娘这些年来总是自苦，这是练清三年来第一次听娘娘提起这个名字。”

　　“其实当年天后的指婚并非娘娘的过错，娘娘何必把错处全推在自己身上……”

　　“霓裳郡主若是知晓娘娘对当年之事还是不肯介怀，想必也不会高兴的。”

　　在练清的喃喃叙述中，多年前的往事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