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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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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四十七年,皇十子大破淇铭,封王,号筱,年廿六。翌年,携末子出游狩猎,二人驰于荒林之中,但见一明物,其子欲射之,王首应,疾驰而去。是日不复归。次日还,身无伤,直困耳,箭矢殆尽。于是王躬自寻焉,欲擒之以宽爱子之心,遂驰而入林。不复出焉。三日,有兵士觉异,遂问王子王之去向,其曰不详,乃入林而探。及至林边,众皆惊恐,王横卧,双目紧闭,面色若常,直消了呼吸,身无一伤。其尸旁所卧,乃一狐,肩中箭,血不止,仍存……其中因由所存,后人传说固多,无一可信。筱王薨,竟有诏曰命其末子袭位,帝悲痛,从其遗愿,诏曰皇十七孙玥零世袭王位,号倾,年九岁。
——《凌史·筱王传》
倾王府·零轩
已是清晨,阳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带着慵懒的姿态从窗棂射入房间,空气中的悬浮物恣意的飞舞着,无人去理会。轻轻的脚步声显现。
着锦服的少年正走在回廊里,低首,垂目。略微宽大的袖口被轻巧的挽起,露出一小截白嫩的手臂,细致,柔滑。然,少年的手中恭敬的捧着一个镶金的脸盆,波光潋滟,搭在盆上的纯白的手帕仿佛也在享受着姣好的阳光。
侍者。依寒。
倾王玥零的亲侍。凛依寒。
偌大的一个王府中,人们对于这个纤弱少年的了解只有他是王爷在十五岁时从外面带回来的十三岁的隽秀明丽的孩子,还有,“四魄”之一,凛,这个孩子的另一重身份。
十五岁以前的依寒,遇人彬彬有礼,却从不显露笑颜,仿佛千年难融的雪。然而或许是有某个契机,在他十五岁之后,也就是进府两年以后的某一天,依寒笑了,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将周围一众人震慑在当场。
他笑着,嘴角的弧度刚刚好,深吸气,然后一句话随意的吐出:
“我是凛依寒。”
宛如初见。
这些暂且不提。
少年刚一走进零轩的正厅就莫名的怔了一下,随即他牵一下嘴角,走向内室。他在一道垂地的帘子前面停下,将脸盆搁置好,回身面对着那道帘子。雪缎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微光,温润柔和。
深吸一口气,将唇边的微笑咽回,换上一副面无表情。伸手,轻揭帘子,趋身跨了进去。
拂下原本挽起的袖口,撩起长衫下摆,跪下。
“寒儿给王爷请安。”恭敬之至。
白色绸衫包裹着一个消瘦的身体,肩上披了一件刺绣的外衣,长发及腰,如流苏一般一倾而下。那人微侧转头,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寒儿,你来了啊。”醇厚的男中音,带着些微的磁性。
“是,王爷。”
“你起来吧,为我沏杯茶来。”
“是。”依寒依言起身。
全身被贵气包围着的王爷放下手中一直握着的古书,举步踱到窗前,轻轻推开紧闭的窗棂,这时,一种“浮弥”特有的清香已传来。“浮弥”,奇异的物种,只生长在倾王府的后花园中,传说是仙人栽种。
他便是从小喝着这茶长大的。
清明微蓝的液体从唇边缓缓流入口中,淡淡的清香立刻融入心田,将茶杯托在手中,眺望着窗外的天空。
伸出一只手,修长精致。伸出食指,直指天际,画出一道不留痕迹的弧线。年轻的王爷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寒儿,今是几日。”
“回王爷,十八日。”
“十八日……”他重复一遍,“就是今天了吧。”
你就要来了吧。我爱的你啊。
含一口清茶在嘴里,将茶杯递给在旁立着的依寒。
“你高兴了吧,就要离开我了。”眼睛望着远方,声音没有丝毫的含糊。
依寒抬起头愣愣的盯着他,“王爷……我没有……”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叫我王爷。”口中的液体已变得微苦,可他仍是含着,不肯咽下去。声音缓慢的传出,像是一种誓言。
“不。王爷就是王爷。至少这一刻你还是我的主子,我的王爷。不管以后怎样,现在我还是你的寒儿,一个小小的侍者而已。”完全的不解风情。
听到这样的说辞,他微点一下头,像是赞扬一般。他伸手将垂下的乱发压到耳后,“那么,寒儿,你是否要准备为主子梳洗了。”
依寒闻言,脸上一阵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