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尘世之桑情》糜尘

55、银川之死

　　悦岚回到居所，侍女巧燕已候在门口，扶着悦岚进了寝室，关好门窗开始为她宽衣。巧燕手上不停，嘴上压低声音说道“公主，贺日、弩月两国已协议停战。”
　　“这么快，外面可都联系好了？”
　　“公主放心，随时能够离开。”
　　悦岚一笑眼中满是阴险、算计，就她一人离开岂不是便宜了弩月国，她堂堂一国公主屈尊下嫁将军，还被一名卑贱的舞姬夺夫，传回耀星还不被皇族其他姊妹弟兄笑话；况且连朴梵天都没能见上一面，更别提色诱，父王交给她的任务算彻底失败了。无颜，本公主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呢！
　　“巧燕，将无双偷偷带进王府，本公主要用她。”
　　一张针对韩桑的阴谋细网悄然张开，而韩桑却开始质疑自己最初对悦岚的看法，同时又想借此机会接近卓水寒，查查萧王府是否有什么行动，韩桑还联系秦灭，让他派人暗中监视卓水寒，而红莲这段时间就做她的贴身婢女，随她一起见悦岚公主。

　　对悦岚的舞蹈训练中韩桑已经无法保持微笑，原想悦岚柔弱无骨的身子，舞动起来应该轻盈如水，可事实却完全相反，对于跳舞悦岚有些力不从心，手脚不协调又记不住舞步，练一会小脸就异常苍白，体力透支。韩桑一遍遍演示反倒把自己累得半死，悦岚依旧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可怜兮兮跟不上韩桑的动作，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坐在地上。
　　“公主，地上冰凉，莫伤了身子！”巧燕忙去扶悦岚
　　“我真是笨死了，怎么也学不会！”
　　“公主，跳舞得慢慢来，您别急，就奴婢看来比上午要好多了。”
　　韩桑坐在椅子上休息，红莲在一旁献上香茗，韩桑闻着茶香闭上眼，慢慢调息驱散疲劳。
　　“公主今就练到这，我家夫人也累了。”红莲见韩桑神情疲惫忙说道
　　悦岚这才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韩桑面前，“明天你一定要来，今晚本公主会好好把这些舞步记下来的。”看着悦岚一脸认真，韩桑含笑点点头，搭着红莲的手起身离开。
　　待韩桑、红莲走远，悦岚拿起刚刚韩桑饮茶的被子，‘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一个舞姬还让下人称她将军夫人，她也配。”
　　“公主何需与她置气。”巧燕回道
　　“也对。吩咐下去本公主要沐浴更衣。”说完转身进了寝室
　　接着几日的相处，韩桑对悦岚的戒备慢慢除去，把她当做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妹妹般对待，在学习舞蹈方面悦岚很用心很努力，在待人方面也很和善，依旧动不动就红了眼眶，摆出一副惹人怜惜的表情。
　　今日悦岚已经可以跟着音乐把学的一套舞步完整跳下来，虽然肢体还有些僵硬，一些动作舞动的不够到位，但跟初学时已判若两人。悦岚格外兴奋，穿上美美的长裙披着暖暖的皮裘，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禁苑，她要将连日来努力的成果展示给银川看。
　　可不到半个时辰，悦岚挂着满脸泪珠跑了回来，巧燕跟在后面不停宽慰，悦岚也不理，跑进寝室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怎么回事？”看着一脸焦急的巧燕，韩桑问道
　　“还不是那个银川把公主气哭了。”巧燕愤愤然说道“大冷天的，公主除去皮裘穿着单薄的舞衣，就为了能美美的跳舞给他看，结果他居然不屑一顾。”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悦岚正在伤心的时候任谁怎么劝解都没有用，唯有自己想开了才能重拾欢笑。韩桑和红莲先行回将军府，如果明日悦岚公主还想学新的舞蹈，再派人通知她。
　　回到将军府，韩桑召来秦灭，了解卓水寒这几天的行踪，秦灭如实禀告，依旧查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可越是这样韩桑心里就越是不安，卓水寒行事滴水不露，现在只能等朴梵天回府，将一切告知于他，由他来接手调查，至于彩蝶、史群、宝儿三人，韩桑定会保他们周全。
　　夜色正浓、星月无光、寒风凛冽，唯有化不开的思恋在黑暗中滋长，这样的夜晚不适合赶路，朴梵天唯有投宿客栈待天明启程，想着韩桑朴梵天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归心似箭。将军府原来只是一座可有可无的建筑，可因为韩桑的存在，在朴梵天的心里那里变成了家，有温暖、有欢笑的地方。
　　翌日过午时，巧燕亲自来将军府请韩桑，韩桑带着红莲随巧燕进了王府来到公主的寝室，只见悦岚盖着厚厚的衾被躺在床上，面颊潮红。
　　“夫人，公主病了又囔囔着要见您。”巧燕说道
　　“大夫来瞧过了吗？”
　　“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退热后便无大碍。”
　　韩桑坐在床边看着悦岚如小鹿般清澈又迷茫的大眼，疼惜道“公主可感觉好些？”
　　“心里空空的，疼！”悦岚回答的很小声，可韩桑还是能听到，一旁的巧燕忍不住哽咽“公主昨半夜又跑去禁苑，听银川公子说了些重话，回来就病倒了。”
　　“悦岚，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因为你的痛他根本不在乎。”韩桑劝道
　　“我杀了他，我杀了银川！”悦岚喃喃自语，可韩桑依旧听的真切，不由一惊，转头厉声向巧燕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巧燕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昨夜银川说了许多让公主伤心的话，公主一急便拔下发簪刺向他心口，银川死了。”
　　“萧王可知道此事？”
　　“听闻公主病了，王爷一早请了御医来，还说‘人死了便死了，一个下人而已，公主不要挂心’可公主又伤又怕，直囔着要见夫人您。”
　　一个下人而且，真是讽刺、悲凉，卓水寒还真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冷漠啊。
　　“无颜，教我跳舞吧，我跳给银川看，银川就不会生我的气。”接触到悦岚乞怜的目光韩桑忍不住别过脸，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年，总是红着脸低着头，已经死了吗，生命竟这般脆弱，明明是有武功的人，失了戒备之心被一个弱女子用发簪刺死，银川一定很不甘吧！
　　悦岚紧紧抓着韩桑的手不让她离开，目光放空的盯着天花板，一直在自言自语，看得韩桑很是心疼，这样的女子又怎能指着她的鼻子指责她是杀人凶手呢！错手杀了心爱之人，这种痛又岂是旁人能明了的，韩桑也不在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希望悦岚能尽快从银川的死亡中清醒。
　　入夜，韩桑依旧陪在悦岚身边，这是第一次与朴梵天相认后留宿萧王府，红莲和巧燕也尽职的守在自己主子身边。
　　“你说不打战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国，我想家了。”
　　一阵阵晕眩感袭来，听到悦岚的话韩桑强忍着睡意，回道“等公主病好了就去请皇上让你回国。”
　　“弩月、贺日两国已协议停战，边境开城门互通，本公主也该走了。”
　　听到这句话，韩桑脑中警铃大响，可依旧抵不住昏眩感，眼皮越来越重，转身一看，红莲已不知何时倒地，再回头看悦岚满脸轻蔑和得意的笑，终于撑不住倒在床上。
　　悦岚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发髻上还插着四五只发簪，悦岚一根根拔出，原来这些发簪竟是插入脑后的几大穴中，长发披散而下，铜镜前的人儿开始慢慢发生变化，身子拔高六七公分，眼窝变得凹陷，脸型也变得棱角分明，哪还是原来柔弱的江南水乡女子，现在铜镜里照出的就是典型耀星国女子，身材高挑、五官立体。
　　悦岚松松筋骨，咯咯、啪啪，骨头异响不停，最终一切归于平静，悦岚长长呼出一口气，满意的笑了。
　　“巧燕，动手。”
　　巧燕领命，从怀中掏出一块银盘注入内力，银盘中央大大小小不同的圆形开始朝不同的方向旋转，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眼花。
　　巧燕将红莲扶坐在椅子上，伸指在她人中、印堂一点，红莲转醒，一睁眼就落入那大大小小转动的圆圈中。
　　“你叫什么名字？”
　　“红莲”
　　“你的主子是谁？”
　　“朴梵天”
　　“朴梵天就是弥天大将军吗？”
　　“是”
　　“除了大将军朴梵天还有什么身份？”
　　“不知道。”
　　“朴梵天和弩月国皇上是什么关系？”
　　“君臣。”
　　“将军府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
　　“将军府有多少守卫？”
　　“不知道”
　　巧燕又连着问了几个隐秘的问题，红莲都是回答不知道，巧燕只能放弃“公主，她的记忆被人下了禁术，无法窥探。”
　　“无妨，有无颜在手便有筹码，快些给她催眠。”
　　巧燕说话已有些吃力，额前更是布满细汗，再次往银盘注入内力，红莲的目光又变得涣散无神。
　　“将军夫人会一直在寝室陪着悦岚公主，你要守在门外，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明白吗？”
　　“明白，夫人要陪公主，我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到了晚上你要去告诉将军府的人，夫人不回将军府，夫人要陪悦岚公主，明白吗？”
　　“明白，夫人晚上不回将军府。”
　　“现在你又累又困，我喊一 二三你就会睡着，直到鸡鸣，你才会醒来然后守在寝室外。一 二三”
　　红莲已沉沉睡去，巧燕收起银盘已是面色苍白，借助银盘进行催眠是很伤神伤身的事，短期内不能再使用第二次。
　　“你们俩进来。”悦岚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声线很低还有些沙哑，显然她自己也很不满意，厌烦的说道“我讨厌这个声音。”
　　“公主忍两日声带便能恢复。”巧燕一边说一边为韩桑解衣，拿起一套夜行衣为韩桑换上，同时屋里多了两名女子，一名是跟在悦岚身边服侍的婢女，韩桑与悦岚在花园初次相见便是她斥责韩桑无礼，另一名女子是前几日从府外偷偷带进的无双。
　　“无双，铃兰拜见公主。”两人齐声说道
　　悦岚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颗红色药丸分别给两人服下，又取出数跟银钗刺入两人脑后几个大穴，一炷香后，铃兰变成了悦岚公主的样子，无双变成了韩桑的模样。
　　“无双从现在起你便是将军夫人。”悦岚说道
　　“我是将军夫人，悦岚公主。”这声音竟和韩桑一模一样，原来悦岚特意召无双进府，便是因为她有这项技能，能模仿她听到的任何声音。
　　悦岚、巧燕换上夜行衣，而铃兰、无双也换上了悦岚公主和韩桑的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巧燕背着昏迷中的韩桑与悦岚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中，险险避过巡逻的守卫，三人一出王府，便有几道黑影接应。
　　红莲依旧昏睡着，而远在别处的朴梵天从睡梦中惊醒，窗外夜色正浓，风刮在窗纸上呼呼做声，想起韩桑便是一夜再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