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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做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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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些都要做出来?”
“嗯!你还不快去。”
锦慈看着手中一叠画纸,护膝三十二个,两双鞋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娘娘还画了一套衣服,上衣立领、一排盘扣、窄袖、缩腰,裤子微微贴身、裤管笔直、裤脚设有盘扣。
“那衣服要做两套,一套淡蓝色一套灰白色,布料要柔软、吸汗、透气,还有那鞋底要比现在穿的这个厚三倍,你怎么还愣着?”
“娘娘想把这衣服穿出去?”
“不穿做出来干嘛?怎么,不然把那领子撤了,袖子到这就好。”韩桑比比手臂,吓的锦慈忙拿着画纸退了出去。“不用改,不用改,奴婢这就去。”
韩桑把毛笔甩到一边,什么世界呀,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电话,只有一堆毛笔,那些毛笔没有一支听话的,画套衣服就用了她一个上午的时间,韩桑越想越气,啪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而此时尹泫然正在紫霞宫正殿,叫回准备去通知晗贤妃的奴才,自己向晗贤妃的寝殿走去。
“皇上,奴才觉得晗贤妃这次醒来变了好多。”
“变成什么样?”
“奴才笨,说不上。”
寝殿外,香雪一把拦住准备出门的韩桑,“哎呀,娘娘,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弄成怎样?”一阵风吹来,韩桑伸手捋捋头发
“娘娘,您,您别动。”说着拉着韩桑又进了寝室,韩桑一把甩开香雪的手,走到门边准备开门出去,“香雪我都在这屋里呆了一上午,你干嘛呀。”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声尖叫后韩桑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尹泫然穿着黑色龙袍,蹬着龙靴,冷着俊颜走了进来。
“爱妃就这样欢迎朕,姿势还真是有点奇怪。”
韩桑噌得从地上跳起来,一手继续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尹泫然,两眼似要喷出火来“尹泫然,你混蛋,我惹你了、我,痛死我了。”刚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随即眼睛一热,泪水不停的流下来。
本来听到韩桑骂皇上吓的大气都不敢出的香雪,看到从韩桑指缝中渗出的鲜红,“呀,娘娘,娘娘,流血了。”
韩桑昂着头,心里大骂,我当然知道流血了,还痛的要死呢,死尹泫然,恶毒的男人,这么害我。
“手放下来。”尹泫然如墨般的黑眸,深邃的盯着韩桑,要不是现在鼻子痛的要死,一定会被电到。见韩桑依旧紧紧捂着鼻子,泪水一滴滴掉不停,尹泫然剑眉一皱,伸手拉下韩桑的手,此时韩桑脸上一块黑一块白一片红,手上更满是鲜红,那温热的液体还不停的从鼻孔涌出,尹泫然目光一沉对身后的萧顺说道“还不去请御医。”
韩桑身子一轻,已经被尹泫然抱在怀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昂着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捏着鼻梁止血,另一只故意拽着尹泫然的龙袍。
“别哭了。”
“又不是你疼,你当然不哭。”才刚讲一句话,血就顺着流进嘴里,韩桑想起身,却被尹泫然按住不能动。
“怎么了?”说不了话,韩桑指指嘴巴,尹泫然拿起桌上的紫陶杯,“吐在里面。”虽然觉得暴殄天物,但现在解决面前的问题才最重要。
“娘娘水来了,先擦擦脸”
“朕来。”接过香雪手中的毛巾,尹泫然一只手将韩桑固定在身上,一只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墨迹和血迹。
“怎么还流黑色的血,不是中毒了吧?”
“爱妃怕是将墨汁当胭脂了吧。”
韩桑这才知道香雪急的拉自己进屋,原来是因为脸上沾了墨汁,差点就出去丢人了,想着想着韩桑头越来越晕。
太监总管萧顺领着太医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以前明明很讨厌晗贤妃的皇上,抱着晗贤妃,还亲手擦拭晗贤妃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皇上,太医来了。”
“爱妃、爱妃。”
“皇上,娘娘好象昏过去了。”萧顺说道
“该死。”尹泫然手一翻脚一蹬就将韩桑拦腰抱起,轻放在床上。“还不过来看看。”尹泫然退到一边看着面无血色的韩桑,鼻血已经不再流了,鼻梁上的一块乌青在她小巧苍白的脸上特别显眼。
“娘娘并无大碍,鼻血已经自行止住了,鼻梁没有伤到,娘娘身体弱又失血过多才会昏倒,老臣开个补血的方子吃上三天就没事了。”说着从医箱拿出一片黑色的膏药,剪下一段将其他递给一旁的香雪,将手上的那一段贴在韩桑鼻梁上“这有祛瘀消肿镇痛之效,晚睡前再给娘娘换次药,一天三次。”
香雪点点头,瞪大眼睛看着贴在韩桑鼻梁上的黑色膏药,心想这么丑,娘娘醒后愿意贴嘛。此时的韩桑,确实是滑稽可笑,连尹泫然的嘴角都微微上扬,冷傲的气势散去了不少。
“小顺子,回宫”
“奴婢恭送皇上。”
翌日清晨
“娘娘这东西这么丑还要贴吗?”
“当然要贴,不然万一留个印子怎么办。”不就一块黑色膏药有什么的,以前为了角色整个龅牙、独眼、白发,不也在片场晃来晃去。
“哎呀,香雪我头又晕了。”
“娘娘都叫你别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韩桑刚躺好,锦慈便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娘娘东西都做好了。”
“撑开我看看。嗯不错不错,把那些护膝分下去吧,整天见了谁都跪,一个个还不得把膝盖给跪伤了。”
旁边的香雪一听,马上红了眼睛“娘娘对我们真好。”
“你们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们好。都出去吧,我再睡会。”
锦慈将两个护膝还有那两套奇怪的衣服放进衣橱,便和香雪退了出去。
韩桑这一躺整整躺了四天,尹泫然没有再来看过一次,后宫所谓的姐妹除了禾德妃其他韩桑一概不见,随即后宫也流传出晗贤妃惹怒圣颜,被皇上一巴掌拍昏了,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开始对紫霞宫的人多加怠慢,可就在这时皇上身边的红人萧顺公公亲自送来一大堆打赏到紫霞宫,又将晗贤妃捧入宠妃之列。
辰时四刻,相当于现代8点左右,韩桑让锦慈准备了一些她失忆前爱吃的东西,又点了三只香,便一个人呆在寝室,不许其他人进来。
“宁晗,今天是你的头七,我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吃饱了就好好上路吧。”在演艺圈是很迷信的,算命呀拜神呀风水呀一样也少不了,韩桑打滚了7年自然也粘上了一点习惯,这头七不得不做。
龙翔宫,尹泫然处理完一叠奏折,望着窗外圆月,又想起心中的那个女子,和她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满月,当时她哭的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擦了他一身,那伤心的模样深深印在他年仅十二岁的心上,尹泫然当着满月发誓要娶她、保护她、照顾她,让她快乐,如果做不到就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
“小顺子,晗贤妃身体可好了。”
“回皇上,娘娘今天已经下床走动了。”
“上紫霞宫看看。”
尹泫然和小顺子两人,从龙翔宫到紫霞宫只用了十分钟。
“你们娘娘呢?”
“娘娘休息了,奴婢这就去请。”
“不用,朕自己去看看。”
尹泫然伸手正准备推开寝室的门,突然想起被自己撞的鼻子出血的晗贤妃,手就定在了门上,这时屋里传来韩桑的声音,尹泫然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韩桑的话清晰的落在他耳中。
“你是死在这张床上的,你那么爱他,顶着病弱的身体也不敢拒绝他的宠幸,可他却不曾怜惜过你,你真的好傻,才十八岁的生命就消失了。晗贤妃,贤妃的头衔又有什么用,这只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在这里死去的女子数不胜数,现在又多了你。其实失忆真的很好,一个死了,另一个以另一种姿态活了,你也不要再痛苦难过了,走吧下辈子找一个爱你的男人。”
韩桑唱起了梁静茹的别再为他流泪
“你走了太久一定很累/他错了不该你来面对/离开他就好就算了心情很干脆/他其实没有那么绝对/远一点你就看出真伪 /离开他不等于你的世界会崩溃 /转个弯你还能飞/就别再为他流泪/ 别再让他操控你的伤悲 /就算有一点愚昧一点点后悔/也不要太狼狈 /他不值得你的泪/ 把那遗憾留在大雨的街/你曾在迷失的旅途中盲目追 /以后为自己醉
每段感情都非常珍贵/他的好你就放在心扉/记得有个人曾让你那样的心醉/你笑了照亮夜幕的黑/什么梦都不比你的美
多少年以后想起他还有些体会/那些你已无所谓/就别再为他流泪/ 别再让他操控你的伤悲 /就算有一点愚昧一点点后悔
也不要太狼狈 /他不值得你的泪/ 把那遗憾留在大雨的街/你曾在迷失的旅途中盲目追 /以后为自己醉”
在韩桑的心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为他哭一次就够了,然后忘了他过自己的生活,坚强的美丽的绽放,就像她的歌曲《绽放美丽》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妩媚
蝴蝶都会想伴你起舞纷飞
园中的花朵比不上你的娇美
黎明的曙光带给你新的暧昧
那一晚你哭的惹人怜爱
在没有他的时间傻傻崩溃
睁大眼看看与他过往的画面
你会发现曾经自己也很妩媚/
为他哭一次
也就允许这最后一次
梳个俏丽发型画上精致容妆迷人妩媚
霓虹灯下没有谁能比你抢眼让人犯罪
迈着高调步子
进入多彩的单身世界
就算他成双成对也要美丽的让他后悔
暂时没有爱情也可以绽放美丽引人注意
(坚强的笑着高调的单身宣言
绽放你的美丽)
尹泫然站在门外听着屋里飘出的歌声,曲风很奇特但很自然动人,带着一种特殊的旋律一种特殊感情敲击在他心上,挥之不去。她明明好好的在里面唱着这样美妙的歌,为什么要说自己已经死在床上,她明明用尽心计进入后宫,为什么现在又这般厌恶,后宫本来就是另一个权利的漩涡,当初在他母妃身上年幼的尹泫然就看的清清楚楚。
“走吧,什么宁晗,晗贤妃,都走吧。”说完屋里传出呜咽的声音,韩桑流着泪坐在地上,她想家了,这里没有爱她的人,她的粉丝、她的舞台、她的宴会,一切的一切,什么都没有。直到丑时也就是凌晨两点左右,尹泫然轻声进入韩桑的寝室,韩桑坐在地上,头枕着床沿睡着了,她睡的并不安详,眉头蹙着,眼角还挂着泪珠,月光投射在她脸上,未施粉黛的小脸上有着峭壁上的兰花般坚韧又惹人怜爱的神情。
第一次尹泫然对着这张脸看呆了,这几天观察下来,她明明就是他所认识的女子可是除了外表却没有一点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曾经笑闹的淘气的又曾经沉默的哀伤的女子真的已经从他生命里消失了吗?是的,他厌恶她,但并不是从不曾怜惜过她,以前他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爱,可是她伤了他的心,将在他心里美好的东西一把抹去,所以他让她在这后宫感受作为妃子的悲凉,他不曾给过她爱却在床上一次次要了她,吃穿用度都提供上好的却冷眼看着她受其他女子的欺辱,他看着她消沉看着她消瘦,他甚至一次次将她送上死亡的浪尖。
可是她失忆了,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有的时候她静静的坐着,优雅的就像仙子;有时候和下人玩闹,甜笑的就像精灵;有时候面对别人的挑衅,她沉着高傲的就像女王;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倔强的疏离的,就像面对着未知的危险。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尹泫然将韩桑抱起放到床上,刚想离去却发现韩桑的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腰带,眉头渐渐舒展开,这一刻他竟然舍不得离去,便和衣躺了下去。
翌日玄清殿上,文武百官发现他们的年轻有为、勤于朝政、知人善用、冷傲霸气的皇帝居然在早朝走神,尹泫然确实在走神,凌晨大约五点左右,他睡的正香,却被韩桑一脚踹下了床,他简直怒气冲天可床上的韩桑抱着枕头、张大了腿占了整张床正睡的香甜,尹泫然愣是舍不得吵醒她,便压着怒气离开了,现在想来还真是鸵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