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遗落的魔法书》云思岚

5、凝望！（2）

　　我被向青枫状似无心的调侃搞得有些神魂恍惚，抱一叠堆的老高的调查问卷，爬着楼梯往上走，美术系大楼共有十七层，一楼有两部电梯可以直达，我怕自己抱着一大叠东西若不小心跟人撞上将会非常麻烦......大概是应了丁香早上跟我说我今天会有血光之灾，我才恍了下神，回过神来已经跟楼梯转角下来的学生撞上，我顾着抢救问卷，不料脚下踩了空，从楼梯上跌滚下去，知道脑袋撞上了墙才止住了滚势，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有无数金星围着我直打转，隐约听到熟悉的轻柔如羽毛的问话声：“你还好吗？”
　　我定睛一看，这才知道了撞我的人就是商瞿圣，我扶着墙站起来，揉着额上的包，不解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去做楼梯？”走在平日里几乎无人走动的楼梯竟然还会被人撞翻，我今天真是跟衰神结了缘。
　　“我从不做电梯。”他低头看我说道。
　　我抬头，望见他的银眸有些朦胧，神色暗淡无彩，“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否则他又怎会露出一副哀戚的神情？像是被人揭开了刚结了疤的伤口，疼痛也随之缓缓被撕扯开。
　　“没什么。”他的话从来不多，今日算是这一周中说得最多的一次。
　　“我没撞伤你吧？”我问他，事实上，我更想问他为什么撞了人却不向人道歉！！
　　“没什么。”仍然是方才那句话，像被设定了回话模式的机器人，动作缓慢而机械，表情呆滞，唯有那池微微泛着涟漪的银茫让人感觉他还活着，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那里的跳动缓慢而规律。
　　“原来你真的活着。”我在他错愕的瞪视下收回手，感觉一直忐忑难安的心总算归了位。
　　他随性的坐在台阶上，顺手捡着散落在他周身的问卷，许久之后才轻声问：“我看起来不像是活着的人吗？”
　　我耳尖听到了，尴尬的涨红了脸，后知后觉的为自己方才大胆的行为感到羞愧。
　　静默在楼梯间蔓延着，我急忙收拾着满地的问卷，他难得话多的又开了尊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吵我睡觉了？”
　　“我不叫你起床的话你自己能自动自发地起来吗？”如果能的话，我当然也不想去充当闹钟。
　　银眸望着我，淡淡的叹息着：“就算我每天迟到，也不会被学校开除的。”
　　“就因为你是理事长，就非得搞特权吗？”我对他的说辞有些气恼，这世上有钱人太多了，喜欢玩特权的人也随之成正比逐渐增长，“我们伊里斯几百年校誉，曾培养出无数优秀的各界人才，你身为理事长，因为年轻所以倍受学术界的关注，你不觉得你的言行代表着我们伊里斯的形象吗？若让人知道我们伊里斯的代表就是每天迟到、早退、旷课，不穿校服，举止怪异的小屁孩，那百年校誉还不得都毁在你的手上？！”
　　“小、屁、孩......”商瞿圣的银眸有丝细微的震动，不知是不是暴风雨来袭前的征兆。
　　“呃，也许我的话说得有些重，但你过于特立独行是不争的事实。”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俩会在楼梯过道谈论这么严肃的话题，不觉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他的口气略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个教训玩泥巴玩得一身脏的小孩的欧巴桑一样。”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你要是不喜欢听我说的话，可以把它当成一阵风，风吹过就没有了。”
　　“风吹竹叶动。”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猜测他话里的深意。“风，不是没有痕迹的。”他莫名其妙的说完，将问卷塞到我怀里，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人。
　　“风……啊！！我的问卷……”当我还沉浸在他的那番颇有深意的话里，一阵莫名其妙的风从楼梯口迎来，白花花的问卷顿时被吹得漫天飞舞，如六月飘雪般诡异却也异常华丽，惹来经过的无数学子的眼球。
　　唉！我轻叹一声，拾阶而去，那些问卷得在下午开课前分发到每个学生的手上，我得把它们捡回来才行。我沿路拾捡着问卷，直到一声轻柔娇嫩的嗓音将我喊住，这才稍稍抬起头，看向站在我身前的人。
　　她手里握着一把竹扫把，打扮的美美的，身上还隐隐透出香奈儿五号的味道，这样的极品美女竟然只是我们伊里斯贵族学院负责打扫的校工？！她手里抱着一大叠问卷，正是我苦苦拾捡得那些，我惊喜不已地接过，连忙向她道谢，她笑呵呵的摆摆手，我这竹扫把边扫着槐树的落花边哼着小曲离去。
　　“这个学院有许多怪人呢。”我自言自语，待回过神来，已是一点二十分，忙将问卷拿到各班分发。
　　虽然是开学的第一天，美术系没安排课程，可我却依然忙得像陀螺似的团团转，乘校车回到安琪拉公寓时已经累得快脱掉一层皮，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喘口气，耳朵却饱受折磨，宁凝兮与向青枫那两个冤家对头，又因为某件芝麻绿豆小的事情吵了起来。
　　“我真佩服你俩的精力。“相比较他们而言，我活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只可求热茶一杯，好好放松下身体，沉淀混乱了整天的思绪，丁香体贴的为我倒来了一杯热咖啡，虽然不是我心中渴求的最爱，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上许多。
　　待向青枫第N次向宁凝兮让认输求饶后，我的耳根子总算得到了清静，但也没持续多久，司徒宸从他房间里像离弦的箭飞似的冲出来，手里拎着张鬼画符似的东西，向在座的诸位炫耀：“你们看看我这张招募新社员的海报话的如何？帅得掉渣了吧？！”
　　的确是掉渣了，但不是帅的，而是诡异！
　　“你确认这是要为侦探社征集新社员，而不是替灵异协会招的？”宁凝兮的话将我心中的疑惑道出，我们一行人等着司徒宸的解释。
　　只见他食指在我们面前晃了晃，用一副傲慢到不行的口吻说话：“我就说你们这些人的眼光都有问题，这种摆明了抽象派的画风你们这些俗人是绝对看不懂的。”正巧，商瞿圣从门外缓慢的走了进来，司徒宸以惊人的速度瞬移到他的身旁，右手搭在他的肩上，左手抓着他画的宣传海报，得意洋洋地对他说：“我看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圣能看得懂我画的东西，圣，你来替我先这些眼光有问题的男女们解释一下吧。”
　　商瞿圣将脑袋转向司徒宸，用右手拨开司徒他搁置在自己身上的手，瞥了眼海报之后说：“垃圾，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
　　垃圾！这评语超级典型！！我也深有同感。
　　“O(∩_∩)O哈哈哈~，瞧吧，果然只有圣才能解释得了这张鬼东西，换成我还想不出这么合适的形容词。”宁凝兮笑得东倒西歪。
　　丁香含蓄地捂着嘴干咳数声以作掩饰，向青枫则毫不留情面损着好友：“司徒，你要是不会画，下回可以请教我，想当年我在幼椎园的时候也曾拿过全市少儿比赛的冠军，相信水平会比你高一点……”
　　“少儿比赛？！亏某人还敢拿出来炫耀，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宁凝兮这回笑得直接倒在了地板上，捂着肚子直敲地板的模样夸张至极，向青枫顿觉颜面无光，两人之间刚停歇不久的战争再度面临爆发边缘，最后还是司徒宸崩溃的一声怒吼把大伙的注意力再度吸引会他的身上。
　　“你们想笑就大声笑吧，以后小心有报应！”司徒宸郁闷地将海报撕成无数片，随手扔在公寓地板上，我看了以后不由得蹙起眉头，趁他们都在，我该教教他们什么是公德心才是。
　　我轻咳两声，惹来众人的注目之后，开口说道：“我们安琪拉公寓既有女生也有男生，为了营造舒适的生活环境，我决定制定一个公约，公约内容如下：
　　一：私人物品请放在私人地盘，不要扔在大厅里堵道碍眼；
　　二：目前我们公寓还没招到合适的欧巴桑，所以饭菜有本人负责，但本人精力有限，希望各位能轮流负责洗碗、拖地等事宜；
　　三：希望吵嘴的人转移到室外去吵，这样比较不会给喜欢清静的人造成困扰；
　　四......”
　　“拜托！你还有第四啊？前面几条我统统不同意，第四也不用再说了。”向青枫愁眉苦脸的打断我的话，推了推司徒宸的肩膀，司徒立刻会意的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艾丁香与宁凝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以上几条公约对她们而言都是小菜一碟。于是乎，形成了两派的情形，排除我的投票，只要商瞿圣同意公约的内容，那票数便是3：2，正所谓少数服从多数，相信向青枫和司徒即使不情愿也得遵从公约内容。
　　我唤住抱着杰利准备出去散步的商瞿圣，将刚才说得公约内容重提了一边，向青枫和司徒急忙将他拉到他们的阵营，对他进行洗脑，就在他们以为商瞿圣与他们达成共识之时，商瞿圣缓缓地开了口：“我同意公约内容。”
　　青枫与司徒顿时傻了眼，问他为什么同意？这会使他们的生活变得很不方便，他扯出一抹类似微笑的表情，说：“因为你们浪费了我溜猫的时间。”原来，这家伙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才同意公约内容的，看来他还是个会记仇的家伙呢。
　　公寓公约一3票通过，宁凝兮与丁香说要向我学习厨艺，拥着我向厨房而去，留下垂头丧气的两个男生各据沙发一角，愁眉苦脸之余还得收拾沙发底下被他们遗忘数天的脏衣服、臭袜子。

　　三天以后……

　　我背着画板赶去班上上课，途径大礼堂时看到司徒宸正拉着几个同学，强迫加入他的侦探社，我走上前，蹙眉问司徒宸：“你怎么能强迫新生加入呢？”
　　“还不就是因为你们说我画的海报太难以理解了，像垃圾，我一怒之下把海报给撕了，才害得我没招到半个新社员。”司徒宸闷闷不乐的将脑袋枕在堆满推理小说的桌子上，新生们见状赶紧溜之大吉。
　　我看来看其他正在招生的社团前无不人山人海，像戏剧社、文学社、体操社……呃，那挥着蓝色网球拍，站在桌子上口沫横飞讲着光辉赛史的人好像是向青枫……咳咳，网球社已经有那么多社员了，他还招什么新人？这部摆明了要抢司徒的分头吗？！
　　“云云，你走吧，不要管我的死活了。”我无奈地将画板取下，摆弄好颜料，以暗黑的校园为背景，略加点抽象手法画出校内某处正偷偷上演的离奇案件，最后再以新奇的美术体写下“侦探社募集新人ing”等字样，画好之后，我直接将画作为侦探社的海报，架设在大礼堂的入口处。
　　等我回到司徒宸身边时，他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半眯着眼，唉声叹气。
　　不多时，有两个神情兴奋的女生来到他面前，看他似乎无意搭理人，忙又问我：“请问学姐，侦探社收不收女生？我们想要申请入社，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我暗中推了推司徒宸，他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有重活过来，热情的拉着学妹得手向她们解释侦探社的入社手续，待学妹们填好入社申请离开之后，他仍是一副幸福的傻瓜模样，直到被一颗网球击中脑门，这才清醒过来。
　　青枫将球拍搭在肩膀上，嘴角溢着戏谑的笑，道：“哟！司徒，没想到今年总算有不长眼的新生申请加入侦探社了，真是值得恭喜啊。”
　　司徒宸心情极好，没打算跟他多费口舌，迎向寻着海报所指而来的四五个男生。
　　青枫拍拍我的肩：“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为什么不能帮他？！我疑惑地望着他，见他神情有些怪异，停顿了两三秒之后，才又说：“你的画功似乎进步了很多，与以前的风格完全不同，画中有股吸引人驻足的魔力，令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是么？我的画功进步了？！
　　这是我重生之后第一次执画笔，感觉画笔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闭上眼，手自然而然便勾勒出我脑中所呈现的景象。
　　向青枫盯着我看了好半晌才重新又挥舞着他的幸运球拍回到网球社的招生区，司徒宸则抽空向我致谢，想必他也看到了大礼堂门口那副侦探社的海报吧，我微微一笑，赶回班上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