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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公主掌禁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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媺娖才到殿门口,就听到里面崇祯兴奋地道:“快命卢象升乘势进击,速速剿灭建奴。”
媺娖移步进殿,却见殿内除了崇祯和杨嗣昌外,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太监。那太监便是手握重权、执掌东厂的曹化醇。媺娖对他一向厌恶,只是崇祯对他极是信任,动他不得,平素见了都是面上虚与委蛇罢了。
媺娖与崇祯、嗣昌见礼完毕,曹化淳便笑呵呵的趋上前来,行礼说道:“恭喜长平公主殿下立此大功。殿下如今可是第一个执掌京营兵马的大明公主呢。”
媺娖侧身虚扶,说道:“这都是祖宗庇佑,将士用命,长平不敢居功。长平讨得那个职位,也只是为我大明尽一份心力。如今内寇外奴兵戈不止,京营十万兵马,徒费粮饷,能战者不及数千。长平却要好生整顿,让京营不负天下第一精锐之名。”崇祯和嗣昌听了,都赞叹叫好。
媺娖肃容向崇祯说道:“儿臣此来,却是要有要事禀报父皇。关宁监军高起潜,不听军令,贻误军机,导致我军夜袭未能克竟全功。请父皇罢免高起潜,将关宁军交由卢督师指挥。必可一举击破建奴,再建奇功。”崇祯和嗣昌沉吟未答。
曹化淳出言抗辩道:“公主所言不妥。大军在外,设中官为监军,乃是祖制。”
媺娖反驳道:“你所言祖制,不过是成祖时留下的惯例罢了。太祖时置铁牌于宫门,上书‘内臣不得预政事,违者斩。’你怎不提?”
曹化淳面色大变,跪倒在地,对着崇祯不住磕头道:“公主此言,要逼杀老奴了。老奴只是想为皇上分忧啊……”
崇祯扶起曹化淳,道:“厂臣不必如此。”又对媺娖道:“娖儿,你这话却过了。若依着太祖的祖制,你如今参与军事,担任官职,又该怎么说?军中不设监军,却是不可。朕下旨让高起潜好好与卢象升配合,也就是了。”媺娖语塞。
曹化淳又在旁边说道:“公主年纪幼小,不知道人心险恶。那武臣掌着大军,跋扈自专。若是不设监军,万一有人作乱犯上,又该如何?卢象升刚刚击败建奴,声望正隆,若是把天雄军和关宁军都归他一人指挥,再撤了监军,到时难保不有那居心叵测之徒,效那黄袍加身的故事……”
媺娖闻言一凛,知道事已不可为。自古帝王最忌权臣独掌兵权,崇祯帝一向猜忌多疑,曹化淳以这诛心之语加于卢象升,他若是再请求撤去监军,崇祯就该疑他有谋逆之意了,只怕杀身之祸,立时就到。
媺娖心绪不佳,心不在焉地听着崇祯和杨嗣昌兴奋地讨论如何安排进击,如何克日击败建奴,甚至议到了如今流寇之患大致平息,建奴也不堪一击,将来集合孙传庭和洪承畴,分兵三路,进剿辽东,一举收复失地,实现中兴大业,只是唯唯诺诺,也不发表意见。
崇祯只道她一路劳顿,体贴的叫她回去休息。
媺娖走出殿外,看着紫禁城上空灰茫茫的天地,觉得胸中烦郁,只想大喊大叫,以做发泄。她只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改变了历史,到头来却发现历史还是在往原来的轨道上行进。
崇祯帝虽然对她疼爱信任有加,但刚愎自用,却听不进她的建言。难道眼睁睁看着高起潜按兵不动,克扣卢象升的军粮,逼得他在巨鹿向清军做自杀式的一击?再看着大好河山,沦于膻腥,自己去做那亡国妾妇,任人宰割?
媺娖胸中激荡,在殿外伫立片刻,眼神却由迷茫愤懑转为清明坚定,她握紧了拳头,大步向宫外走去。
媺娖出宫之后,直奔凰羽卫驻地。到了营门,早有人通报月贞红英来迎。二女本想祝贺媺娖执掌京营,见她一脸凝重,便安静的随侍身后。
媺娖问道:“那些难女如何安排了?”月贞答道:“她们人数颇多,凰羽卫这里地方不够,安置不下。还好后来听闻公主得封京营总督,便把她们带到京营先住下了,又安排了一百凰羽卫为她们护卫,以防其他。”
媺娖颔首,又问道:“你们方才去京营,见那里营务如何?”月贞叹道:“简直惨不忍睹。京营里面已经和集市仿佛,尽是老弱市井之人。”
媺娖轻蹙黛眉,道:“我知道京营败坏,只是没想到竟至如此程度。红英,你派凰羽卫持我手令,通知京营诸将,明日辰时三刻在校场检阅三军,迟到者军法处置。”红英接令,带了十数个女卫去了。
次日一早,媺娖带了凰羽卫,就在京营校场,立起总督大旗,等待军将集合。
此刻已是秋冬之交,天气甚冷,寒风吹得大旗猎猎作响。媺娖一袭薄衫,赤裸玉足,立于点将台正中,身后月贞红英侍立两侧,三百凰羽卫持刀负铳,站在校场四周。
众人衣裳皆是随风飘动,只有媺娖衣裾下垂,静止不动。细细看去,媺娖身边的空间似乎也有些扭曲。原来是她运转天魔诀,真气外放,影响了身边的空气流动,导致光线发生折射的结果。
随着时间过去,校场中人逐渐多了起来。那些兵士进场时多是嘻嘻哈哈,进来后东跑西窜,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更有些市井流氓,见了校场周边值守的凰羽卫姑娘美貌,靠近了出言调戏。那些兵痞见媺娖雍容华美,仿佛天女临尘,倒也不敢亵渎,都躲到校场四周,空出了媺娖面前的一大片空地。
只有神机营一个副将,下属的七千军队部勒严谨,秩序井然,整整齐齐地立在校场一侧。媺娖注意到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便打量了那副将几眼。那副将身材高大,两眼中精光四射,手上肌肉盘根虬结,一看便是外家武学的高手。他却是识货,正在注意媺娖身边空间的异常,见到媺娖看向自己,急忙垂下目光,躬身肃立,以示恭敬。
辰时三刻将到,却见几个宦官将领,各自领着七八千人的队伍,慌慌张张的涌入校场,乱糟糟的闹成一团,好半天才把队伍横不成行,竖不成列地安顿到一起。媺娖也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们施为。时辰一到,即命凰羽卫封锁营门,开始校阅。
媺娖运起内力,说道:“本宫长平,奉圣上谕旨,执掌京营兵马。方今内寇外奴,兵戈不止。京营本为天下精锐之冠,自当整军修武,以备国家之用。今日校阅三军,赏功罚过,以饬军纪。”声音如清泉击玉,清清楚楚的送入了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媺娖环视左右众将,道:“京营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当共有兵十万,朝廷兵饷,亦按此办理。今日我看你等所辖部众,却不足五万,是何缘故?”众将唯唯。
有人大起胆子道:“公主有所不知,自神宗以来,物价飞涨,原来养两人的饷,如今只养的一人。”媺娖冷笑道:“原来如此。你等平日可曾操演?”众将都答俱按时操演的。
媺娖命月贞唤来一队兵士,就问道:“这是谁人属下?”有神机营大将曹克勤答道:“这是末将部下。”
媺娖即从队中挑的数人,让他们说出对方的名字。这些人都是被雇来顶替骗饷的市井流氓,只知道记得自己要冒充的名字,哪晓得同袍叫甚?
媺娖又问道:“你等既不识同袍之名,可知军中上司名姓,各司何职?”这些人都不能答。
媺娖又问道:“你等在营中或为步兵,或为骑卒,可能背出军律和训练之法?”这些人还是不能答。
曹克勤在一旁面如猪肝,汗流浃背。
媺娖大怒道:“汝等不识袍泽,不知长官,不晓军律,必是建奴奸细,混入我大营之中。来人,将这些奸细速速拿下,交由锦衣卫骆指挥好生审讯。”旁边凰羽卫应了,便上前拿人。
这些人顿时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求饶道:“公主殿下饶命。我等都是左近良民,只是被人雇来,让我等唱名时充数,绝不是建奴细作,请公主殿下饶命啊。”
媺娖回头微微一笑,问道:“曹将军,这些人所说,可是属实?”曹克勤见事情败露,索性大方承认。
旁边有神机营监军太监王德化向众人使个眼色,顿时众将和宦官们都涌到媺娖身前,纷纷为曹克勤说情,只有那个副将冷眼站在角落观看。
媺娖也不理会,举步向前,袍袖微拂,一股大力涌出,在她前面的人都不由踉跄跌向两旁。
媺娖走到台边,对下面道:“再有冒充的,都速速卸下盔甲兵器,退出大营,恋栈不去的,一会查明,都交锦衣卫查办。”那些人一听此言,纷纷抛下盔甲兵器,前推后搡的朝营外跑了,唯恐跑得慢了被抓到锦衣卫去。
场地上顿时一空,只见兵器盔甲抛了一地。校场上如今只剩下媺娖的三百凰羽卫,那副将的七千精兵,再就是这些将领太监的家丁亲信,倒也有三四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