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俩相望》沐夕

6、暗潮

　　吃完饭后，一行人来到了他们的住处，杜小月本以为是什么疗养院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却是一套三室二厅的房子——沈若兰家。这是她父母买来渡假用的。房子位置很好，离海也就三十多米，站在露台上，杜小月深深地吸了口气，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盐味，温柔的海风轻抚着她的肌肤，阳光肆意的洒在她身上，张开双臂，杜小月很享受这一切。
　　“有这么享受吗？”程宇凡玩味的看着她。
　　睁开眼，杜小月眼睛又在不由自主的眨啊眨的。眼前是一个发光体，他背对着阳光，深邃的眼眸不再疏冷，而是明媚柔和，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丝丝飞扬，浅淡的笑颜下透着一贯的从容与洒脱。
　　“你只会抛媚眼吗？”程宇凡好笑的说。
　　“错，我还会傻眼。”
　　“呵，也对。”想到她有时呆呆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咦，师兄，你又乐了，最近是我眼花了吗，怎么总能看到你乐。有什么开心的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你不是说我笑比较好看吗，是好的建议我当然要采纳啊。”
　　“你是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再加上这笑，唉——，不知道又将有多少姐妹会为你倾倒了。”
　　“我有这么优秀呢？我都不知道，你真这么认为？”
　　“当然了。”
　　程宇凡做势深吸了口气，“嗯——，”好像很受用的样子，突然眼放精光，“小月，你们今天在车上……”
　　“小月，咱们去海边吧。”沈若兰清爽的声音飘然而至，引得程宇凡一阵皱眉。
　　杜小月回过头，就看到沈若兰正好从里屋出来，她换了一件波西米亚长裙，戴了一顶宽沿草帽，一派异国风情。
　　“若兰姐，你真漂亮，比好些大名星都漂亮。”杜小月确是由衷地说。
　　“呦，小月总是那么会说话。”沈若兰当然很高兴。
　　这时，其他人也换好了泳装，出现在屋里。
　　“哇，你们不要太惊艳，会引人犯罪的。”小月哇哇大叫。
　　“只要你不垂涎我们，我们就是安全的。”王楠得意极了。
　　“二师兄，你不在我的猎艳范围之内。”
　　“臭丫头，你长没长眼啊，我这么有型的人，你居然，居然……”王楠气结。
　　“好了，走了，走了。吃亏是福。”小雪给了王楠一记同情的眼神，然后摧促着大家出了门。
　　一到海边，小雪就乐颠颠地一头扎进了海里，傅林则是寸步不离地在她身旁照顾。李成昊跟王楠也跟着下了海，往深水区游了过去。沈若兰则热情地招呼着小月，“小月，快来这边，看看我们今天能不能有收获。”她一边提着裙摆，一边往海里走，阳光普照，海风徐徐，美人窈窕，风景如画，杜小月不禁感叹，“这样的人不叫人心动——基本上很难。”
　　一直在旁边的程宇凡把目光投向远处，又重新转回来看着小月，“不同人有不同人的特点，关键看欣赏的人注重哪方面了。”别有深意的语言并没有引起小月的注意。因为此时，小月已经踱到水中，与沈若兰开始了寻宝之旅。两人找了半天，除了贝壳，也没发现什么奇特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些在海边找到奇珍异宝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啊，——”一声轻呼打断小月的思维。回头看时，沈若兰正慢慢抬起一只流血的脚，小月忙跑过去，一边扶住她，一边招呼后面的程宇凡，程宇凡虽然没下水，可是一直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岸边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到这场景，赶紧跑过去帮忙。
　　“程师兄，若兰姐脚不能再沾水了，要不你先带她回去处理下伤口？”小月说地合情合理。虽是如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必竟觉得自己跟沈若兰相比，在各方面都还处于略势，但如果让她跟程宇凡走到一起，是不是就给了自己跟李成昊机会呢。
　　看了一眼杜小月，程宇凡还是抱起沈若兰朝住处走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小月心里很是愧疚。神啊，请您原谅我小小的私心吧。
　　“出了什么事？”刚刚游回来的李成昊来到小月身旁问道。
　　“若兰姐脚被划伤了，他们回去包扎一下。”
　　“严重吗？”
　　“还好，流了些血。程师兄陪她回去处理了。”
　　“那就好。”
　　看了眼李成昊，小月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因为李成昊态度中只有关切，并没有其它动情的表露。这表明什么？他对沈若兰真的没什么？
　　“成昊师兄，没想到你游泳技术这么好，这么快就一个来回了。”
　　“喂，丫头，我也一个来回了，这不算什么。”王楠不甘寂寞的插话。
　　“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你竟然忽视我的存在。”王楠咬牙切齿。“我说成昊，亏你这么关注她，看见了没，她眼睛有问题，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别被她忽悠了。”他本来不想报料的，可是这杜小月可真够气人的，嘴一时吐噜就说出来了，刚刚他们游泳的时候，李成昊的眼睛时不时就看向小月，他又不是瞎子，当然全收入眼中。
　　“你刚说什么？小月脑中灵光一闪。
　　“你不是看不见我吗，怎么听见我说话了？”
　　“楠哥哥，您大人不记女子过，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小月这厢赔礼了。”说着还有模有样的扶了扶，再加上那甜死你不偿命的嗓音，直叫王楠打心里舒服。
　　“嗯——，早这样听话多好。”
　　“楠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我刚刚说地话多了，哪能都记得。”王楠邪笑着。
　　“你刚刚说成昊哥怎么着了？”压下怒火，小月依然和颜悦色。
　　“我有提过他吗，我不记得了，哎呀，看来这岁数大了，记性还真是不好了啊。”
　　终于压不住火了，“王楠，你不想混了是不是。”
　　“妈呀，你这女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太可怕了，成昊你瞧见了吧。”边说边有意识地往后退。
　　也顾不得形象了，杜小月一个跨步就追了过去，“你给我站住。”
　　“凭什么啊，我脑子又没进水，才不会留下来等你这个恶女摧残呢。”女追男跑，两人躲躲闪闪，在海边形成了一道滑稽的风景。直至杜小月也觉无趣，不追了，任王楠在远处朝她张牙舞爪不予理睬。但气焰未消，干脆坐在小区外延的石台上休息。
　　傅林，龚雪则调笑着道，“先消消气，我们先回去了。”朝王楠瞄了一眼，三人有默契的一同返回住处。李成昊则缓步走来，在小月身旁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坐了一会儿，“小月，想学游泳吗？”李成昊终于打破沉静发问。
　　“我曾经学过，可是老呛水，有点害怕，就没再坚持下去。”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教你。”
　　“真的？那当然好啊。”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小月心里美翻了。
　　看着杜小月，李成昊自然地抬起手，帮她拨开额前的散发，手脂滑过皮肤带来彼此的轻颤，让他呆了一下，随即恶作剧般的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小月反应过来，“哎，不带的，你欺负小孩，得让我弹回来。”
　　“就不，有本事自己来弹啊。”说着，弹起身向海里跑去。
　　“喂，你耍赖，不能去海里啊。”小月也跟了上去。
　　“怎么，怕了吗？那就认了吧。”
　　“不要，你以为我拿你没辙吗？呵呵，——”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弯下身，捧起一汪海水，迅速泼向他。李成昊被泼一身，也反击起来，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不小心让海水眯了眼，杜小月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沙疼。
　　“别揉了，我看看。”不知何时，李成昊已站到她身旁，抬起她的脸，小心地查看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月的脸刷地一下红成一片。“别闹了，赶紧回去用清水洗洗，你看眼睛红的。”这才发现，小月红的不只是眼睛，整张脸也红扑扑的，了然地笑了下。
　　小月被笑声惊醒，猛然抽身，脚下却一个不稳，直直向后栽去。慌乱间，李成昊伸手拉她，却被她给拉倒，两人齐齐跌入水中。
　　“你都没拉住我？”小月娇嗔着。
　　“你太突然了，我怎么准备。再说，我也没幸免于难啊。”两人看着彼此的狼狈样儿，不禁大笑起来。笑声穿过空间，传入了一直在露台默默注视的程宇凡耳中。当然，刚才的一幕幕也没有逃过他的双眼，黑亮的双眸越发深沉。
　　小月跟李成昊回到住处时，李成昊还好，本身就是去游泳，样子倒也说得过去，但小月就不同了，本就宽大的休闲服湿乎乎，皱皱巴巴的贴着身体，头发丝丝缕缕散落下来，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海水的干痕，样子很是凄惨。
　　“小月，眼睛怎么了？”沈若兰关切地问。
　　“啊，进了点海水，没事，若兰姐，你的脚怎么样？”
　　“已经包好了，就划了道口子，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那我去洗洗。”她现在身上超难受，想赶紧洗个澡。
　　“小月，等一下，一会儿滴几滴，消炎。”程宇凡递过来一瓶眼药水，看着小月腥红的双眼，皱了皱眉。
　　看着离开的小月，屋里的气氛有点蹊跷，“成昊，你对小月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同啊？”沈若兰平静的问，眼神中透出些许犹豫。
　　“有什么不同吗，我觉得她像我妹一样，挺亲切的。”将额前的头发背到脑后，“我去冲下。”
　　“看清楚，别进错门。”王楠开玩笑。
　　“宇凡，今天是不在状态吗？怎么无精打采的，也不游泳。”沈若兰转而又看向他。
　　“没什么，不太想游。”表面心不在焉，可是脑子却翻腾不休，“成昊已经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