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托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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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将小镇洗刷得一片模糊。江溯和叶悬刚踏出古董店的门槛，威斯克便紧随而出，手中的黑伞像一片刻意追随的阴影。
“江教授，请再考虑一下。”威斯克的声音穿过雨帘，保持着那种学者式的、却毫无温度的礼貌，“独自面对这座小镇的夜晚，并非明智之举。我知道一些……关于如何避开‘那些东西’视线的路径。”
江溯脚步未停，声音在雨中清晰而冷淡：“多谢好意，威斯克先生。但我们习惯自己判断。”
叶悬则微微侧头，目光在威斯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远处雨幕中玛丽夫人那栋安静的小屋方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仿佛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与周围潮湿腐朽气息格格不入的“甜腥味”，那味道很快被雨水的土腥气掩盖。他没在意，收回目光。
威斯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从大衣内侧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一旁积水的木箱上。“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或者改变了主意。”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毕竟，在这个小镇，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要好。”
说完，他转身步入迷蒙的雨幕，身影很快消失。
江溯瞥了一眼那张被雨水迅速浸透的名片，没有去拿。“他在威胁我们，也在暗示镇上有其他敌人。”他看向叶悬，“你觉得他指的是什么？深潜者，还是……镇民？”
叶悬的视线依旧落在玛丽夫人小屋的方向，随口道：“都有。这镇子的‘味道’很杂。不过，刚才那个人（威斯克）身上的‘杂质’更明显。”他指的显然是那种与石板同源的污浊感。
两人回到玛丽夫人提供的居所，壁炉里的火让房间保持着干燥的暖意。
玛丽夫人似乎外出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和一份简单的午餐，字迹优雅：
“请自便，注意安全，夜晚请锁好门窗。——玛丽”
江溯检查了食物——正常。他摊开自己绘制的地图，眉头紧锁。
“目前线索指向三个方向。”他用笔尖标注，“第一，逃离方法。系统任务不会无解，关键道具或信息可能存在于镇公所（官方记录）、或码头（物理离开途径）。第二，威斯克的威胁与石板秘密。他代表的势力知道‘三天后午夜’，是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第三，支线‘托尼’，他是突破口，一个系统明确标记的‘请求者’。”
他抬起头：“我建议优先寻找托尼。他是活情报源，而且……”他顿了顿，“他的‘请求’，可能是我们理解这个副本残酷规则的关键。”
叶悬坐在对面，拿起一块面包，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掠过房间的墙壁、天花板，最后落在门口。
“可以。”他同意了江溯的计划，随即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屋子挺干净。”
“干净？”江溯警惕地环顾四周。
“嗯。”叶悬咬了口面包，“干净得……不像有人长久住过。女主人照顾得很周到。”
江溯一怔，随即意识到叶悬话中的深意。玛丽夫人表现得太像一个体贴、周到的临时房东，反而缺乏长期居住的生活痕迹。
但这只是细微的异常，在危机四伏的小镇，这甚至算不上疑点。他将其记在心中，没有深究，眼下有更紧迫的目标。
何况这是系统给的安全屋，应该不会有太多异常。
根据酒馆老板含糊的提示和阿彻之前不耐烦的“去码头找那个一身鱼臭的疯子”，两人顶着雨来到空旷的码头。海浪在雨中显得更加阴沉，不断拍打着木制的栈桥。
在一艘半沉破船的阴影里，他们找到了目标。
托尼蜷缩在腐烂的木桶和渔网中间，浑身湿透，散发着浓烈到刺鼻的鱼腥和腐烂气味。他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乱发下是一双充满血丝、惊恐与疯狂交织的眼睛。
“你们……新来的？”他的声音嘶哑破裂，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可以看到皮肤下不正常的青灰色纹路和零星的反光，像……细小的鳞片。
“我们是调查员，托尼。”江溯保持安全距离，声音尽量平稳，“听说你知道一些事情，关于晚上的‘东西’，关于这座小镇。”
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受惊的野兽般向后缩去，却又猛地扑到江溯脚边，脏污冰冷的手死死抓住江溯的裤脚，力量大得不似常人。
“走！快走！或者……杀了我！”他仰起脸，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肮脏的脸上滑落，眼中是纯粹的、令人心碎的绝望，“趁我还能求你们！趁我还记得我是谁！威斯克……威斯克他给我下了药……他让我看……看那个仪式……玛丽夫人……她不是……她的肚子在动……在说话！那不是孩子的声音！不是！”
他的话语混乱而癫狂，却透露出骇人的信息碎片。江溯立刻抓住关键：“仪式？在哪里？玛丽夫人怎么了？”
托尼却像是耗尽了力气，松开手，蜷缩回去，抱着头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的漏气声。他的手指开始不自然地弯曲，指甲变得厚而尖锐。
“……船……”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上……玛丽号……它等的是……祭品……”
说完，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猛地窜起身，以扭曲的姿势手脚并用地爬向码头深处，消失在一堆废弃的缆绳后面。
码头上只剩下风雨声。
江溯的脸色异常凝重，“他正在变异，过程被某种东西加速了。威斯克很可能就是关键。‘玛丽夫人不是……’、‘肚子在动在说话’……这证实了最坏的猜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系统提示在两人视野中亮起：
【支线任务已触发/更新：托尼的末路】
【目标A】在托尼完全失去人智前，终结他的痛苦（0/1）。
【目标B】寻找打断或逆转其变异的方法（0/1）。
【奖励】托尼的遗物（必定包含关键情报），积分800。
【特别提示：选择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及部分阵营关系。】
江溯关闭面板，看向风雨如晦的小镇。“我们得做决定了。是给他一个解脱，还是冒险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解药’？这可能会直接对上威斯克。”
叶悬的目光从托尼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了远处海面上一个朦胧的、即使在暴雨中也能隐约看出轮廓的旧式双桅帆船黑影上。
“船已经在那里了。”他平静地说，“至于选择……”他看向江溯，把决定权交了回去，“你是队长。”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微弱的、被窥视的寒意。不是来自码头，而是来自小镇内部，仿佛有多双眼睛，正透过雨幕，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夜幕，正随着密集的雨点，加速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托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