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绝望 “我家阙儿 ...

  •   入庙之人,身姿欣长,容颜俊秀。赤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贴着他两颊、后背,轻柔温顺。墨玉似得眼眸,此时正斜下而望对着那坐于地上调息的碧源谨!

      两人都是天之骄子,但目光一对上,高下立分。感受着北堂善眸中赤裸裸的蔑视,碧源谨心中犹如万把利刃来回绞杀,痛楚犹胜体内奇毒。血脉一乱,当下一口鲜血喷出。

      北堂善仿若未觉,走向泪光闪烁的南宫阙。

      “北堂哥哥,快救他们!他们……他们……”南宫阙咬着下唇,那样子委屈到了极致,无话能辩。不过北堂善知道,他家这个小毒娃,见谁都想救,救不了就给他摆这表情。偏偏他还就是很受用。

      不过……敢伤他的阙儿,今日他救了他们,来日,寿未可知!

      “阙儿,救了不急,只是这人救了!有什么好处?”他是真的半点不急,且不说这两人是师叔玩出的祸事,与他无关。单凭这毒性,就是拖他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出什么事。

      “我……”这么多人在,南宫阙哪里有办法像北堂善这么没脸没皮!当下,说不出话来。美目流转,脸颊也红润起来。

      北堂善十分享受南宫阙娇羞的模样,靠近他身边深深的闻了一口。“我家阙儿果非凡品。”

      相对于北堂善的享受,南宫阙反应极大,猛的推开北堂善近在咫尺的身子,向后越去:“小心中毒,别过来!”大眼中充满恐惧,不要靠近不要靠近,天下所有人,我最不想的便是你受伤!双手环抱住身子蹲下身去,南宫阙努力的把自己缩起来,一点一点的挤压,让自己小一点再小一点。

      看到这时,碧源谨和独眼大汉似乎都看出了些许端倪。事有不对。

      看到南宫阙现在的模样,北堂善心中心疼的紧。可背后还有两只碍眼的苍蝇!目前的状况南宫阙是不会那么早溜走的。但是这两人,他也不会救。哼!救?

      “两位,师叔那里若是寻不到,可以去佛罗酒庄瞧瞧!我这位师叔,得了好东西必定贪酒。”从容优雅,脱俗气质,麻布白衣,温柔持礼。不得不说北堂善的修养已入化境。对着这样一个如同天人一般的存在,很少人能生起违逆的念头。当然如果他此时的眼神能不这么刺目也许会更好!至少,对碧源谨来说是这样的。

      “善行天下的活菩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北堂善的名头可比帝尧更入人心啊。若是有人知道你与毒王的弟子关系暧昧。又放着我们这被毒伤的人不救,岂不名声尽臭!”世家子弟,再有礼也不是易于之辈,碧源谨此时赌的不过就是口气。而且……他自有凭仗。

      “哈哈哈哈哈哈~我和你,一个天一个地,你要毁我名声?那就去啊!”

      “北堂善,你——来人!”此时的碧源谨哪里还有慎重剧毒的样子。世家子弟,明知来追捕毒王的徒弟又怎么会毫无准备。身中奇毒不过就是个幌子,为的是露出弱势套话罢了。只是又怎么知道毒王的徒弟与想象中出入如此大。更是被这北堂善气急,打算动用埋伏在附近的高手将其掳会庄中。也解解自己的心头恨。

      面对碧源谨的气急败坏,北堂善已经从容淡定。而碧源谨也发现事有不对。“来人!”这一声用出了内劲,方圆十里皆可闻。

      “看来这位公子中气不足,不如区区代劳吧!”响起的是北堂善磅礴内蕴的声音。“来人!”

      刷刷刷,整齐的风刮衣服之声。十几个紫衣蒙面之人出现在了庙内,本就不大的庙宇变得拥挤起来。也不等碧源谨问出声音。北堂善对着蒙面人下令“将碧源谨和力长老押回韶华渐碧源山庄!”

      “你……”碧源谨和力长老还想做最后反抗。可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完全使不上来。任由蒙面人架走。

      “汝怎不知?药比毒更毒!”玩阴的,他北堂善从小到大何曾输过,碧源山庄少庄主、碧源上庄十大长老第五力长老。

      当北堂善赶到庙堂附近时,人的臭汗味就传入他鼻中。他的鼻子闻过的草药何止千百,敏感度异于常人。所以碧源谨带去的所有人,都中了曼陀罗和迷心术!这还不任他摆布。在他面前装中毒,就算毒王亲自出马也要掂量掂量。

      送走一堆见不得人的苍蝇,北堂善看着蜷缩着的南宫阙,那动作那表情,他曾经见过。也是这样的他,让他才到二十的年纪,便拥有了超过师父的医术。

      儿时

      “北堂哥哥!”欢快的声音蹦达而出,一个短胳膊短腿的小娃娃扑到了北堂善怀中!正是南宫阙,此时南宫阙脸上难掩的高兴,看着北堂善尤显苍白但起色比之前两日好上许多的面孔,总算是开怀了!“帝尧师父,北堂哥哥什么时候能好?”

      一旁的帝尧看到抱着南宫阙娇小身躯的北堂善面色流露出一丝不忍,眉峰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要说什么,可是接触到北堂善对他投来的笑容,话锋一转:“你师父呢?”

      南宫阙笑容满面的脸由于听到帝尧的话瞬间塌了下来。“师父……糟了!”远方风起,几乎只是一瞬间,带起风的人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魏凌霄出现的霎那,南宫阙已经躲到北堂善身后极力的遮住自己的身形。他身形娇小,躲在北堂善后面,远看是看不出身后藏人的。可是毒王的嗅觉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一伸手便把人捞了出来。“哼,你个小崽子,敢躲?”

      南宫阙被魏凌霄叼小鸡似得抓出来了,可是手还抓着北堂善衣襟。本身就系的松散的衣襟被这样一扯,露出了北堂善大片胸膛。那本该有着同龄人触手细化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竟然是如同山道般的坑坑洼洼,极不平整,颜色可是混乱,红紫青灰像是被人打成重伤一般。

      魏凌霄皱着眉头,帝尧面色如雪,北堂善神色不变,手如极电,系紧了衣服。顺道伸出双手接住了南宫阙被举在半空的身子抱在怀中。“傻阙儿,先随师叔回去吧!”摸了摸南宫阙的细发,不太长,却十分柔软,一脸宠溺。

      “哦!”南宫阙极为不愿意跟魏凌霄回去,这个师父他拜的莫名其妙。而且又凶,屋子里常常能看到些小动物的尸体,他每次都要抱着哭好久,真不喜欢这师父!太坏了!可是北堂哥哥的话他还是很听的。打从心眼里顺从。不过……“北堂哥哥,你刚刚胸口那是什么?”

      北堂善神色不变,笑道:“傻阙儿,我不告诉你,不过……”他在撅着嘴的南宫阙耳边低语几句!南宫阙摇摇头,觉得做不到,但是看到北堂善的模样,好吧,北堂哥哥说的他一定要做到。虽然……好难!

      南宫阙不舍的看着北堂善,三步一回头的跟着魏凌霄走了!

      虽然是低语,但是凭借魏凌霄和帝尧的功力又怎么会听不到呢。北堂善让南宫阙好好和魏凌霄学轻功,下次就可以偷跑出来不被发现了。他等着他来!

      帝尧明白,北堂善除了是为自己争取时间以外,更多的是为南宫阙将来打算。一个拥有善心却带着一身奇毒的孩子,将来的路,可见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毒性,又无法害人,后果堪虞。

      南宫阙离开以后,北堂善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可那鲜血浓如墨隐含绿光,若是有光线反射能看出更多种色泽。这可不是好事,帝尧已经开始施针了。全神贯注,这辈子他救过很多人,早已淡漠,只是一昧救人罢了。此时,他要救的是他最喜爱的徒弟。他这徒弟又善良又聪明非常合他心意。为了不让南宫阙留下幼年阴影,明知他全身是毒,明知自己旧毒未去。他还是待人如常。帝尧自问,自己只救人性命,从未想过他们的心。而这徒弟青出于蓝,他如何能让他枉死。

      旧毒未去,新毒再生,这么循环下去,对北堂善身体伤害实在太大了。侵蚀的骨骼,腐烂的皮肤,落入帝尧眼中的一切,都像是昭显他这医圣的无能一般。并非在乎名声,只是他已无计可施。南宫阙的毒太过诡异,他刚找到了救治的方法,南宫阙就来给他添了新毒。两种毒很容易又融合了,产生了另外的毒性。他又开始找解方。如果南宫阙不是这么三天两头能接触到北堂善,他如今早已好了。

      看着北堂善无血色的脸。他明白,刚刚他脸上那一丝血色,是他逆行运气憋出来的。就为了南宫阙看着心里好过点吗?帝尧已经不明白他这徒弟到底善良到了什么程度了。“善儿,不如为师带你入幽潭养疗如何?”

      北堂善用意志扯出笑容“师父,阙儿善良,但是懦弱,刚刚离散家人,如果看不到我,天天跟着师叔,恐怕精神上……”帝尧也很了解魏凌霄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尤其这次魏凌霄一回来发现自己和北堂善都被毒倒了,动了真火。要不是他的毒对南宫阙完全没用,要不是南宫阙到底潜力强大,要不是他百般劝阻。最后弄出个收徒之事定了他们的关系。这南宫阙恐怕也活不成了。

      “但是你的身体!”帝尧的顾虑始终是有的。再淡漠帝尧依旧是人,有着人类的亲疏有别。在他心底深处,始终是北堂善重要的多。

      “师父,您可以不把它当成祸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日日与不同的毒对抗,虽然还无法战胜,但也非表面如此不敌。迟早我会收服它们,让它们为我所用!而且有师父在,我从未担心过!”那坚毅的表情似乎给了帝尧信心。骄傲,这是那时他的情绪!

      这样的日子不断不断的重复着。一年了,北堂善始终没走出他的房间。而南宫阙只有在北堂善怀中时才能安定。他的轻功越来越好了,隐匿的功夫也越来越好了。虽然和毒王相比还差得远,但是凭着思念,总是能找到空子去看北堂善。可是为什么呢?帝尧师叔那么厉害的大夫,为什么一年了,北堂哥哥还是没好呢。

      呕~~呕~~北堂善不断的呕吐着,若是仔细查看能看到稀淡的呕吐物中有着百条肉色小虫不断挪动着。吐出那些虫子,北堂善的表情变得更加惨白,可是他却露出一丝笑容。师父还是太仁慈了,他年纪太小,师父怕用药猛了,影响他日后生长。也好!毒再毒,他也不会输。那张没生气的脸上露出了邪佞的笑容。自信!一年了,毒并未将他打倒,反而给了他无可匹敌的意志。

      而此时的南宫阙被魏凌霄捂住口鼻,不然他发出声音。远遁而走。

      “师父你做什么?北堂哥哥吐了。”他要回去照顾北堂哥哥,他不要离开北堂哥哥了,不要天天和师父猫捉老鼠似得。这时他真的很着急也很生气。为什么老是挡着自己见北堂哥哥。

      “哼,吐了,只是吐了,更多的你都没看见呢。”魏凌霄扔了颗药进口中,拿出个小瓶,将瓶中液体倒在刚刚捂住南宫阙的手上,虽然隔着帕子,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要消毒。堂堂一代毒王,居然怕他徒弟的毒,传出去不笑死人了。可是见到北堂善那模样,他也不好不防。

      “什么意思?更多的什么?”南宫阙睁着迷蒙的大眼,他弄不明白魏凌霄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不好,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更多的就是你这一身奇毒,你毒的他烂了皮也烂了骨,每次快好了你就过去毒一遍。换了谁能好的起来,再好的底子,那也就是个没长毛的孩子。你要是不想他死,就别再去招惹他。”招惹就算了,凭什么让他的帝尧受罪。看到帝尧那用心保养的发丝中间出现那一缕白色,魏凌霄心都痛了。不过就是个弟子没了再收嘛,而且北堂善压根就不善良,真亏了那名,该改成北堂恶才对。

      “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会害北堂哥哥的。”他没办法接受师父说的事,没办法,北堂善早已是他心中的根,唯一的亲人。没人懂那种感觉。他是唯一,他绝不会害他的。骗子,师父是骗子。

      魏凌霄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不断自语的南宫阙。可转一瞬间,南宫阙那勤练一年的轻功已经极限发挥了出来。快速朝着北堂善住处奔去。“北堂哥哥他是骗我的对不对?”

      在南宫阙要闯入北堂善住处时,被魏凌霄截下,他点了南宫阙的穴道,放大了他的听觉。

      “阙儿来过了吗?”帝尧问道,难怪他有此一问,因为北堂善的脸色苍白的恐怖。

      “没有!阙儿半个月没来了,师叔不会囚禁他了吧?”

      “这时候就不要关心别人了,我只是让你师叔看住他,尽量减少你们往来罢了。若是他再来,我这刚研制出的解方怕也要废了。”帝尧的声音很淡,似乎没有情绪,可熟知帝尧的北堂善明白,师父是兴奋。他总算是调出了解药。

      将药拿到北堂善面前,帝尧的手稍显犹豫了下。“善儿,你受阙儿的毒已经一年了。百毒攻心,更是伤及全身,五脏几乎坏死,这一碗药下去,纵使有疗效,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难道师父还有别的解法?”

      没有,他没有,正因为没有,他只能让他心疼的徒弟痛着。忍着。

      一碗药下肚,半柱香后,冒着细密汗珠的北堂善咬着下唇滴血忍着,可终是忍不出的吼了出来。体内翻江倒海。一阵大呕,吐着吐着似乎要把坏死的内脏都呕出来似得。那不平整的烂肉不断噗着血。肉眼可见的气流在他皮肤上游走乱串。饶是帝尧也慌了起来。要给他施针。

      “师父!我没事!”北堂善全身抽搐的倒在床上,眼神涣散,已经找不准帝尧在哪里了。可是还是努力的让他安心,帝尧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让他关心在意的人。所以他对他说没事,所以他对他笑。努力的扯着本身就抽搐的唇角。

      一滴清泪从帝尧眼中滑出,北堂善这笑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丑的笑,可是也是最让他痛的笑。他这一生和魏凌霄纠缠不清,也不指望有孩子。而这个徒弟,纵使倾其所有,他也不会让他有事。他承载着帝尧所有的父爱,亲情与关怀。

      北堂善的嘶吼,北堂善的痛苦不止影响到了帝尧,还有远处听着所有一切的南宫阙。早已泪流不止,充满泪水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所有。“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北堂哥哥他很痛!是我!”南宫阙快速挪动着身体,找到了一面墙,背贴着墙角蜷缩起来,脚下的泥土不断往自己身上掩埋,抓的手破了皮,出了血,恍若未觉。

      南宫阙所做的一切,让魏凌霄感觉到了两个字——绝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