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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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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尸体……?齐逸的……尸体?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绝红一听,立刻放声尖叫,一张叫花儿为之失色的脸瞬间刷白,凄惨无比。
吕将和孙霞都相争拉住绝红,不停地安慰她冷静下来,发了狂的绝红哪里懂得冷静,她不知哪来的神力,推开了孙霞和吕将的手,跑到寺庙前大吼着:「佛祖,佛祖,我绝红都这么求祢了,为什么?为什么祢要这样待我?把齐逸还给我、还给我啊!」
「七妹……」吕将想上前,手却被孙霞给拉住。
「二姐……?」
「老五,我们去大厅吧。让老七一个人静静。」
「可是七妹她……」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孙霞大吼着,让吕将顿时定住。
「不管相公死与不死,咱都得上沙场好好瞧他一眼。倘若相公真的辞世……一切就到那时再做打算吧……」紧握着手里的刀,孙霞冷静地说。
看了一眼绝红,孙霞的内心又何尝不想做与绝红一样的事儿?
她是老二,底下还有一些妹妹,面对危机,妹妹们能哭,她不能,比起吊唁死人,活着的人是最重要的!
孙霞转身,说道:「老五,走了。」
吕将欲言又止,黯然地看了绝红一眼,她还是跟在孙霞后面走往大厅。
「策隼」此次派给齐逸的,除五万名大军,另还附带一位副将,名叫靖加。这位外表看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副将,据说已经是「策隼」里头最有实力与人望的后起之秀。
靖加半跪在公孙禄面前,低头拜安:「臣靖加晋见诸位夫人,祝夫人们福安。」
「靖副将多礼了,请快快起身。」公孙禄站起身,举手示意。
「谢大夫人。」靖加将头低得更低,言里提谢字,话调却不这么谦卑。
看着这位年少英挺的副将,公孙禄下一刻破门直入地问:「兵卒们调度好了吗?」
靖加微愣,他是听过齐逸的夫人们似乎个个身怀一技,自己则不认为她们的能力能与男人们相提并论,而今日见到,才晓得自己是个以锥指天之人。
座下的夫人们,看来个个都有沙场经验哪。
「臣斗胆,早已在接获消息时擅自调全兵马,现都已在宫门口候令。」靖加一压眉,英气阵阵散出,颇是少年英雄之姿。
「不怪你。诚如探子消息回报,王爷据说在胡昊手里,王爷不在,身为副将的你就是所有人的指挥官。贱妾们不才,只求靖副将能把我们丈夫的尸首夺回来即可。」
「夫人……」靖加本以为公孙禄会替代齐逸的位子指挥调度,结果竟是相反,她愿意把指挥官的位子交出来给他。
多么深明大义的女人啊。不愧为他们「策隼」首脑的妻子。
深吸口气,靖加低头,双手抱拳的回答:「臣、哪怕会肝脑涂地,也誓死将王爷的大体夺回!」
「那贱妾在此就先谢过靖副将。」
一转身,靖加便对站在廰外的参谋们大喊:「号令士兵们,出征!」
廰外约有百人,个个着身整齐军装,一听靖加大喊,马上喝的一声、快速下去传令。
婉婉此时突然收起手卷,站起身来走向靖加,问:「靖副将,请问这次赢纹人有多少兵马出动?」
「回六夫人的话,探子回报是有四万人余。」
「嗯……我们有五万士兵吧?」
「是,以人数而言,我们是处于上风。以适应力来讲,我们个个不及赢纹人,毕竟这里是赢纹人的生长地。」
「不碍事,老天……是站在王爷这边的。」婉婉深层诡异地笑着,令靖加不解。
「婉婉妳打算出手吗?」公孙禄听见婉婉这般问,心里也多少有些答案。
「是,尽管大姐吩咐过了,叫咱们不可以出手。婉婉还是想破例一次,请大姐原谅。」
「妳……」
以笔直的视线对着公孙禄,婉婉少见地多言:「王爷要真的与咱天人永隔,婉婉想……最伤心的一定是七妹或二姐吧,她们都是婉婉喜爱的人,婉婉想为她们多出点力。不过……也有可能胡昊带的人不是王爷,亲自出手,婉婉也可以弄个明白。」
公孙禄叹口气,答:「罢了,要妳们不理会也实在太为难妳们了。就当我没提过这话吧。」
「大姐……妳是说我们真的可以出手?」贾宁宁匆忙地追问。
「嗯。」公孙禄点头。
「大姐,妳突然这么说可真帮了我大忙啊。」刚来到厅堂,孙霞与吕将就听到公孙禄的话。
持着手里刀,孙霞展露出胜利般的笑容。「靖副将,不嫌女人碍事的话,请容我孙霞上沙场!」
「那怎么行,二夫人乃是万金之躯,上沙场之事万万使不得啊!」
「理他个百斤万金的,谁动我相公,我就第一个找他算帐!」
「这……」靖加为难地想继续劝说,却被婉婉给拦阻。
「靖副将,我二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请别把她当成普世的女人,一到战场,二姐不会输给男人的。」
「那好吧……如果六夫人都这么说了……」让女人上战场?这话听都没听过,朝廷也从未记载有女人上沙场之事。
待靖加说完,贾宁宁开口道:「靖副将,在与赢纹人开战前,请务必以火药弹炮以首攻哪!」
「三夫人何出此言?」怪哉,他快被这些女人给搞晕了,女人不是一向听到战争就吓得直发抖的吗?怎么今天都没看到呢?
贾宁宁慵懒地以手撑头,答:「朝廷给的弹药哪起得了作用呢?要打,可得用我贾宁宁特制的攻城炮打呀。」
「这……三夫人的意思是……?」
「我呢,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把库房的火药跟咱自制的对调啦!」给了靖加一个大笑,贾宁宁自豪地回答。
听到此,靖加只能叹息摇头。
怪不得他们服侍的王爷总能逃过「立尊」的陷阱,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前一刻还是晴朗白云的气候,这一刻,已是乌云密布、天闪白雷的状态。平常少见的秋雨难得在今日发了威,依那黑云层积的厚度看,这雨非得下个三四个时辰了。
「金……金恩,你在说什么啊?」筱煌看着金恩,讪笑地问。
转动的眼珠透露着其主不擅说谎的个性,狡猾阴险的金恩哪看不出真伪。
霎时,金恩由阴沉转笑,他轻拂着筱煌的脸颊,漂亮薄毅的唇瓣慢慢地分开,简短话语便由口出:「齐逸,死了唷。」
「咦?」眼睛撑到不能再撑的圆睁,彷佛墨玉似的圆珠会就此掉落。筱煌,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要不是有人搅和,齐逸绝对会让我给千刀万剐的。筱煌,看过真正的千刀万剐没?根据宫廷文献详载,那是得忍上三天三夜后才能死的刑求唷,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受的刑。」
眼底映着的,为什么都是这家伙的脸?
他不想看他啊,更想甩他几个耳刮子,可是,他动不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在心底,在身体,好痛好痛,连风吹都跟针刺一样疼,耳朵也嗡嗡作响,偏偏金恩的话他又听得清楚,为什么?
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放大,透过金恩,他看得清楚,那张总是带笑、开朗的脸,已经……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心就更痛了。
不要……不要……他明明就这么对自己说过的……
金恩是开玩笑的吧,他不可能说死就死的呀,他也没有一个快死的人的样子啊!
但是……
呵呵……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啊……
「再见。」
怎么会有人对他说这句话呢?怎么可能会有?这里分明就只有他和金恩在啊。
筱煌惊慌的脸真的让他百看不厌,滑落的泪水就像加分,把这张脸衬托得更好了。
金恩清楚现在的筱煌已全然失了反抗之力,是个任他宰杀使唤的人了。
既然是他的人,脸蛋就该更好看些。
「你想知道齐逸是怎么死的吗?点个头我就告诉你。」金恩擦去筱煌的泪水,轻声问着。
眼前瘫痪的人儿没有点头,不过金恩明白,当他说这话时,筱煌的眼珠动了一下。
抵着心窝处,金恩邪恶地回答:「这儿,齐逸的心脏遭受我追魂针七针攻击。你明白的,我很恨齐逸、咱们伟大的齐王爷啊,他的心让我的针给震成七八块儿啦。仁慈的是,我还没让他外表看出他的死因呢。」
不知哪来的气力,筱煌在地上抓把土,连土带草的朝金恩的脸砸去。
一次不够,他还多砸了两三次。
而就在金恩要出手抓住筱煌的瞬间,他退了好几步,狼狈地爬起来,不管是不是往回头路走,就只朝着有光的地方去。
挥掉肮脏的泥土,金恩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站起身,看着那屡次跌倒又爬起的背影,以内力喊着,让整座森林都听得见他的声音。「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齐逸死的时候,说了句话呢!」
呢字才说完,筱煌就遭到盘缠的树根绊倒,吃了满口的泥巴。
他想爬起身,但刚才的摔跤已经让他的脚扭伤了,没吃饭,他连一点力也使不上。最后,一心想逃离开金恩身边的筱煌,只能拼死地匍伏、使劲全身力气的往前爬着。
不可以认输,不管怎样一定要活着离开!
「他说:」
不可以听!那种坏人的话绝对不可以信!金恩的话没有半句真的!
「我爱你……阿香!」
往前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不行了……他……已经快丧失求生的意志。
「我把这句话,献给咱们真真正正的王爷,齐逸。」语毕,金恩这才绽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笑容。
尹凡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一套衣服,在他幫阿香脫完衣物後,就趕緊給阿香穿上,自己,竟然是穿上阿香脫下來的衣服。
「尹凡……?」阿香不知道尹凡的用意是什麼,只能乖乖地任他擺弄。
從自己隨身帶著工具裏,尹凡拿了幾根銀針,下手前,他對阿香說:「阿香,等會兒可能會很痛,妳忍著點。」
「你想做什麼……啊啊啊──!好痛啊!尹凡你刺進我骨頭裡啦!」
硬著捏著阿香的下巴,尹凡邊弄邊說:「為了把妳變成另外一個人,我必須這麼做,隨便的粧都沒法騙過金恩,他待在盟主身邊太久了,知道易容術是怎麼做的。」
「那、那就別騙啊!」刺骨之疼,阿香這回可是嚐到了。
細長的針刺進骨頭裡不打緊,阿香總覺得還有什麼東西跑進來了,暖暖的,弄得他骨頭怪怪的。
「不行!為了讓妳從金恩魔掌裡逃脫,我一定要這麼做!」
銀針扎得差不多時,尹凡將針拔出,這次,他換了胭脂盒。
「尹凡……我們不是在逃命嗎?為什麼還要化妝?」指著盒子,阿香懷疑地問。
「我得把妳的眉毛畫粗點,盟主的義弟筱煌看起來比較粗壯,你記得等會兒扮像點。」
「什麼?」阿香一驚,差點跳起來。
尹凡壓住阿香的肩膀,繼續畫著。「筱煌是盟主信任之人,金恩不敢隨便對他出手的。唯有把妳變成筱煌,妳才有回宮的希望。」
一聞言,阿香沉下臉,抓著尹凡的手不讓他繼續動作。「我……不想再變成別人了。」
「阿香?」
「明明我就不是齊逸,可是為了不讓別人失望,我告訴自己,我就是齊逸。沒想到……白御風還是發現了……讓別人這麼難過……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我懂妳的意思,阿香,妳要明白,我們是在逃命。不會傷害到誰的,等到逃脫成功,我就幫妳變回來,如此,誰也不會受到傷害。」尹凡握著阿香的手,溫柔地說。
「嗯……」
看阿香鬆手,尹凡又繼續畫著。「以前……我從不覺得變成別人是件壞事兒,可遇上了妳,我好像也變了。」
「變怎樣了?」
「變得想做自己了。」尹凡滿意地看著眼前已然是筱煌的臉蛋的阿香,他對阿香笑著說。
現在,不是閒話家常的時候。尹凡很清楚這點。
然而又為什麼在這時候和阿香聊天,他的心變得特別平靜?
整整自己的裝扮,尹凡知道阿香一定不像他,阿香肯定會有很多很多的疑惑,他也不曉得自己這一時三刻說得完說不完。
挑些精簡的說吧。
「阿香,妳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沒有……」
「那妳願意聽我的願望嗎?」
「尹凡的願望?嗯,我想聽。」阿香點點頭。
伸手理理阿香凌亂的髮絲,尹凡後說:「本來,我只想找到殺我一族的仇敵報仇雪恨。而現在,我只想和妳……在太平盛世中隱性埋名過山野生活,沒有戰爭、沒有掛礙的一起生活。」
阿香可以想像到尹凡的理想圖,她閉上眼,點頭稱讚:「嗯,我喜歡這樣的日子。」
趁著此刻,尹凡輕輕地在阿香的唇上一吻。
當他離開阿香,也是阿香把眼睛睜開之時。
「尹凡?你又……」想到自己莫名地常被吻,阿香就有說不出惱怒。
「剛才的吻,就當是約定。咱倆兒一定要實現這個約定!」
阿香先是愣了一下,後嗯了一聲,並大力地點頭。
看著眼前的光芒,阿香知道她快能如尹凡所願、逃離金恩身邊,此時突聞尹凡死訊,無疑是斷了她的活路。
噙著淚,阿香死命地咬著下唇,她伸出手,指指深入泥中,一點一點的往前爬著。
她不信、她才不相信尹凡會在這個時候死去!
對,只要離開這裡,她一定會看到尹凡、會看到一個總是對她溫柔笑著的尹凡的!
因為……我們還有約定沒有實現!
靖加統帥著五萬兵馬,在沙場上與胡昊對峙。
那是他們剛到踰輝之時,初次與贏紋人相見的地方,如今成了決戰之處,老天還真開了一個爛玩笑。
眼睛直盯著胡昊懷裡的齊逸,靖加大喊:「贏紋人族長胡昊聽著!我是副將靖加,現在、我要求你們把王爺的大體歸還!」
胡昊此時的氣勢也非比尋常,儘管贏紋人人數少於敵方,他在氣勢上卻遠遠壓倒了靖加。
睨了敵方一眼,胡昊冷言:「辦不到!」
「胡昊!你這麼做,就別怪我們開戰了!」
「開戰?就憑你?哼,我們贏紋人天生驍勇善戰,不懼惡劣氣候,持續與天對抗,處在安逸環境裡的你們,又豈是我們的敵手?」胡昊的話,絲毫沒有處於下勢的樣子,反而像是自己在主導戰爭一般。
「為了奪回王爺,我們會誓死一戰的!」靖加不願輸給胡昊,他提起丹田吼著。
靖加一吼完,所有士兵便接著喊:「奪回王爺、奪回王爺!」
浩浩蕩蕩的五萬人馬喊出這話實在壯觀,自命不凡的胡昊看著懷裡齊逸一眼,又與靖加言:「那麼,一刻鐘後,我願與你們交戰!」
「一刻鐘?」婉婉站在士兵後頭,聽見胡昊這話,甚是奇怪。
她抬頭看天,那黑雲早把陽光給遮住,明明是白天,卻黑得如夜。
莫非……
「哼,一刻鐘是吧,那就……」
沒給靖加喊完,婉婉就提聲大喊:「副將,萬萬不可中計!絕對不可給贏紋人一刻鐘的時間!」
「什麼?」靖加回頭,不解婉婉此舉。
「一刻鐘後,天將將雷雨,頓時這沙場會變得泥濘,天、轉利於贏紋啊!」
胡昊看著藏於數萬士兵後的小女人,冷嗤一聲:「真是多管閒事的女人!」
「贏紋人居然敢耍花樣!」靖加指著胡昊大罵。
正逢時,沙場上刮起一陣狂風,頗似暴風雨來之前兆。那風更吹得狂妄,直讓雙方的士兵難以站穩。
胡昊挺直了身軀,望著天,卻想起了無鹽的話:『人,只要行事不愧天地君親,反利於蒼生。信不信連天都會庇祐你?』
「副將、副將,怎麼辦?這風吹不停呀!再照此情況走下去,我們很難進攻啊!」靖加身旁的參种G言著。
「傳令下去,叫士兵穩住陣腳,不管如何,我們絕對要奪回王爺!」靖加一開口,便吃得滿口沙,弄得仗未開,自己就先敗退。
不單只有靖加那邊進言,石霸也對胡昊說:「族長,怎麼辦?真打麼?」
「這仗,打不成的,你只要叫族人做做樣子便成。」胡昊鎮定地說。
「什麼?打不成?那族長……」
「哼,沒什麼,照我說的做就行。」胡昊始終把眼光放在靖加身上,神色從容,與之前的狂怒判若兩人。
石霸見此,也不好再說下去,便下去傳令。
握著手裡的砝K,胡昊想著:無鹽昔春是吧,就讓我胡昊用這次,來判定你的預言吧!
食指與大拇指相互摩擦,金恩看著沾染在手指上的胭脂。
真是個愚笨之人,連我破了尹凡的易容術他也不自知,這麼樣的人,竟然就是讓我金恩吃鱉、反讓盟主給下了毒藥的齊逸?
哼,齊逸,這次,哪怕抗令,我都要殺了你!
「齊逸──你逃好了沒?我可沒耐性再給你時間爬了,現在,我就想要你的命哪!」
聽到金恩這麼說,阿香嚇得不敢轉頭,她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腳。
動啊、快給我動啊!
激動得連淚水都落下,阿香撐起自己的身體,以雙膝跪地的姿勢繼續努力著。
老天,我求祢了!趕快讓我的腳站起來啊!我不想死在這裡啊!
「咦……」
看著泥地,阿香驚訝著。
稍後,她怪異地輕笑,涔涔滴落的淚珠顆顆落在土上滋潤著。
總認為死了也無所謂、正好把身體還給齊逸的自己,絕對沒想到現在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這才是自己的真心話嗎?
六十六歲死於意外後,換了副身體繼續活著,就算這樣……還是有求生的意念……或者……只是想完成尹凡的心願?
尹凡……
阿香抓著身旁的雜草,緩慢地、踉蹌地站起。
不曉得尹凡被金恩殺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一定也很不甘心吧,明明就有這麼棒的願望還沒完成……
鬆開抓草的手,阿香將十指掐進樹皮裡,對於自己指尖的血絲毫不在意,她看著前方,跨出一步再一步。
隨著走出的步伐增加,阿香甚至可以開始跑,腳傷完全沒妨礙到她,嗯,這肯定是尹凡、是尹凡的關係!
就在她伸手便能捉到光的時候,那毫髮之差的時間,異物,深埋入了體內,疼得阿香連吶喊都遺忘掉。
眼前的景色,甚至轉為了黑白……
「靖加,打吧。早就不止一刻鐘了,我不想再看到相公的屍首躺在那種人的懷裡了!」豎起了男人的髻,孫霞一身男人裝扮,她對著身旁的靖加說著。
從剛才起,狂風就停止了,天還是雷聲作作,雨還是始終不下。
撤開望著孫霞的視線,靖加同意孫霞的話。
「胡昊!既然你不願意還我們王爺的大體,那麼,就用刀劍較高低吧!」
無鹽昔春的預言……果然是騙人的。
這世上,哪會有希望這玩意兒?信的人果然太過愚蠢。
胡昊拔起劍,說道:「靖副將願意出兵,我胡某自是奉陪!」
靖加隨後也拔起了佩劍,高舉指天,咆哮:「各位兄弟們,咱們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雙方策馬奔騰之時,一道白雷自天而降,正巧落在中間的位子,白雷一打完,大雨就刷的一聲傾盆降下,彷彿是老天在作主般。
模糊間,孫霞似乎聽到了聲音,她沒有策馬,卻見大家朝前方衝去。
不要打了,她好似聽到了這個聲音,想與誰說,只瞧大夥兒殺紅了眼,全對著贏紋人去了。
無法阻止出兵,孫霞轉頭,想看清發聲之人,奈何雨水過大,她怎麼想看清就是看不清。
把王爺還給我們!齊王朝下的士兵們共呼這個口號殺去。
殺牛先生的兇手該死!贏紋人也喊著這話回禮。
沒辦法阻止了,孫霞是這麼想的,該停手的理由她自己卻不解,只一股兒的認為,絕對不可以打,這仗,一定要停!
勢如破竹的氣勢讓孫霞急了,她好想知道是誰喊的話,自己又該怎麼停止?
「全都給我住手──!!」
如同回應孫霞的要求般,正當雙方的劍要揮下時,聲音傳來了,而且格外的響亮清澈。
胡昊轉頭看著,靖加也是,雙方人馬都朝著踰輝別宮的方向看去。
「齊逸!?」
「王爺?」
那聲音確實是,臉蛋卻不是,但隨著不斷降落的雨水,附著在阿香臉上的粧開始與水相融,不停地墜落在地。
阿香的身子看來搖搖欲墜,她連站都難以站穩,整個人就是快翹辮子的樣子,然而霸王般的氣勢卻在雨中不停散發著,懾住每個人。
『現在,我只想和妳……在太平盛世中隱性埋名過山野生活,沒有戰爭、沒有掛礙的一起生活。』
尹凡說這話的樣子,阿香記得非常清楚。
一定會做到的,這個願望,絕對會實現的!
我……一定會幫你實現的!
靖加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齊逸,再看胡昊懷裡的人。「如果這個就是王爺……那你懷裡的人……是誰?」
胡昊所受的驚嚇,半點不少於靖加。
良久,胡昊才笑著回答:「你看了不就清楚?誰真誰假,現已揭曉。」
不光只有阿香,隨著大雨降下,尹凡臉上的易容術也化掉,立即就公佈了正解。
無鹽昔春,你果然是個厲害之人。胡昊對於無鹽能提早算出這步感到不可思議,更佩服能從贏紋人手裡逃脫的齊逸。
我……輸了……
「齊逸,去死吧!」
未讓眾人喘息之際,金恩早已手持追魂針殺到,他自阿香背後竄上,打算殺個措手不及。
數餐未進又滴水不沾的狀態下,阿香的身心早已到了極限,她軟癱了腿,跪了下來,眼神,已是迷茫。
罷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對準齊逸的頭心二處,金恩射出四針。
「你完了,齊逸!」
兩方人馬想解救,只嘆為時已晚,所有人……只能目睹這殺人場景在自己面前上映,而束手無策。
就當四針要嵌入阿香體內之餘,一道白影超前金恩,單憑徒手,就把追魂針給震飛,順帶,還給金恩補上一腳。
那道白影,實在再清楚也不過了。
「白御風……」孫霞、婉婉、呂將以及賈寧寧都看到了這畫面,她們從沒像此時如此感激著白御風的出現。
豪放且不知節制的雨還是不停地下著,在大雨裡的白影就像座山不動在前,穩穩地守住了阿香。
摔入泥地裡的金恩踉蹌地站起,他擦著臉,惡狠狠地望著阻擋在前的人。「白御風!」
微卷的頭髮在不斷經由雨水的沖刷下已然成了厚重的直髮,白御風不畏懼地與金恩對看,論殺意,他豈會少於金恩?
「要碰他,除非你踩著我的屍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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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暴走,写了篇长文,虽然符合昨天说的,不过始终未能把赢纹人的部份告个段落。
下回,该是这部份结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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