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缘泊记如梦》暮采秦

4、笛 子 这一转头

　　这一转头，长长的头发飘起……白裙的带子展开……在乌黑的青丝下，那一张面庞在雁南归的眼前一寸寸出现……
　　一张像小鸟一样惊慌的脸。很美，雁南归不得不承认，比缨香都另有一种韵味，杏仁一样的眼睛，白雪一样的脸，血一样的嘴唇……可是雁南归不禁微微失望……
　　“对不起，打扰姑娘了，在下认错人了……”
　　女子疑惑地望着他，那种清丽的表情让美丽的脸庞充满无限诱惑。
　　雁南归才想起大概她是听不明白汉语，于是他说了一句缨香惟一教给他的一句回文，回文的意思是：我是汉人。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望了他一眼，慌忙地跑开了。雁南归看着她跑远,微微怔住,掐了掐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待他正要离去，眼稍一扫，突然发现不远的黄沙上，躺着一样火红的事物，定睛一看，却是那女子手中的红笛子。
　　雁南归走上前去,转头看了看女子消失的地方,还是弯腰拾起了红笛.
　　笛子是红玉做的,有七个发音孔.握在手上细腻润滑.玉的颜色浓重,像暮色中堆积而成的残阳,仿佛在流动一样,时疏时密.通体血红,细看下去像是人的鲜血凝成的。
　　这个玉是很常见的红玉,可是那种灵透的红,无边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血红,却是难得的美.
　　雁南归呆了。好半天缓过神来，想起脑海中浮现的那张如花笑靥，似曾相识的气息，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这是否是，失忆前，另一个世界中，另一个自己，所喜爱的女子？
　　雁南归摇摇头，想忘掉。因为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简单而欢乐，他不想再掉进曾经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旋涡中去……
　　回到帐中，一映入眼帘的就是缨香焦急的脸庞，雁南归不觉一笑。在少女怒冲冲地要开口之前，他抢道：“我这是到外边走走，天还早，就没叫你……”“什么叫出去走走！这是大漠，不是中原！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都不敢到处乱走啊！你……你……我这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
　　雁南归的嘴角有一丝笑意，看着少女微嗔薄怒的面庞，雪白的肌肤如凝脂，绯红的头纱时而遮到她的面上，又被她用手拂开……他心中一下子涌起一股暖流。
　　“是了是了，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那么严肃啦。”
　　缨香没好气地一笑：“不知好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哎？你手上是什么？”雁南归看到缨香的美眸望像自己的手中的红玉笛，略一想，还是原原本本将自己早晨听曲拣笛的事说了出来。
　　“你知道那个女子吗？”
　　“奇怪……”听了雁南归的话，缨香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按你所说吹曲儿吹得如此之妙，而模样又那么姣好的女子，在这一带也该是很有名气的啦。可是你描述的那个姑娘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一带又没有什么人烟，哪个女子敢随便乱走？这般好的女子，雁大哥，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遇到鬼仙子了吧。”
　　“啊？”雁南归微微错愕。鬼仙子他也是听这里的人讲过的，传说中徇情而起的女子无法入到九幽地狱中，便成了孤魂野鬼，在外游弋。那些女子会幻化而绝美的脸孔，在每天清晨阳气最盛之时唱极美极美的情歌希望勾引到某个男子的灵魂来陪伴她，然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自己烟消云散……所以这也不是太邪恶妖精，便有人称她们为鬼中之仙，鬼仙。
　　传说中亦有几许人鬼之恋,缠绵悱恻，另人悲怆落泪。
　　缨香“扑哧”一笑：“开个玩笑罢了，瞧你……嘿，这笛子你给我吧，我去问问。”
　　雁南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笛子递给了缨香。
　　“你可别弄坏和弄丢了。”
　　“嗯？还舍不能了？我看你不会真的被勾了魂儿了吧……”缨香结过笛子，故意拿在手指上凑在雁南归眼下滴溜溜打转。
　　雁南归笑道：“我只是看这笛的颜色美的紧，坏了怪可惜。”
　　“哦？”缨香将笛子横在掌中，细细看了一眼，突然，她感自己的心快跳了一拍。那红玉一丝丝仿佛在流动的血，妖艳之至却又空灵至极……
　　少女温柔如春水的眼眸一刹那风雪弥漫。
　　但那终究只是不易觉察的一刹那。
　　缨香笑了：“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红玉罢。这玉在你们中原大概是美得很，可在我们这可是寻常啦，我们这里的红玉很多都是这种颜色的。”说着缨香轻轻将玉笛放进袖口，拉着雁南归的手道：“雁大哥，我带你去看一件东西。”
　　雁南归见到她银铃一笑，心下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