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牛肉丝辣汤

4、再见 第四章 再

　　第四章再见

　　“——少英他自从接手中源集团后，忙的不可开交。连小善都没有时间陪了。还好小善懂事，不去烦他。”辛姐摸摸小善的头，“小善今后可不能在乱跑了啊。”

　　“可是好无聊啊，我只想出去看看而已……”看到自己姑姑渐渐严厉起来的表情，辛善撅了撅嘴，要拉着常恪去一边玩。可拉了几次，常恪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辛善关心的走上前去抬常恪的脸。常恪的头死命的低着，身体还禁不住一阵阵战栗。

　　徐舒雅也注意到儿子不对劲：“恪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辛姐也有些担心的凑过来看。

　　常恪小小的身体僵了一僵，然后缓缓地抬头。徐舒雅吃了一惊，自己儿子的脸都有点扭曲。“恪儿，怎么了？”她担心的问。

　　“……妈妈我要……我要去厕所……”常恪皱起脸，一幅快哭的样子。徐舒雅立刻抱起儿子去了厕所。

　　常恪独自一个人待在隔间里。他让徐舒雅去外面等着。“妈妈和你一起吧！”“不要，我自己一个人吧妈妈……”徐舒雅只当是自己的儿子害羞，便在外面等着，“有事情的话一定要喊我。”她不放心的叮嘱。

　　常恪坐在马桶盖上。洗手间里很干净，各样器具在灯光下发出莹莹的光，还有淡淡的花香。

　　其实他现在很想大笑一场，可是徐舒雅还在外面。他只能剧烈的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呼呼地声音，眼睛有眼泪流了出来，浑身一阵又一阵剧烈地颤抖。

　　好……！太好了！！

　　失去的部分记忆被慢慢打开记起，最后的那个瞬间，辛少英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在常恪的耳边回响。

　　“少英，你不能……我和孩子……”身材娇小的女人挺着肚子，泪水连连。

　　“……我知道，嘉盛公司的股份就快到手了……你在委屈一阵就……”男人的手抚了抚女人的长发，宽慰地说道。

　　辛少英！看来他成功了收购了自己的公司不说，还和中源集团的千金李涵结了婚！

　　当年他为了接近自己，不惜抛下未婚妻来自己的身边做卧底，抢走了那个项目，最后更是连自己的命都拿走了！李涵也很有手段，杀了人后到现在，还是安然无恙！而自己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仍是“失踪”，估计早就烂的只剩一堆白骨！

　　自己之前却相信辛少英对自己多少有感情……可笑！

　　常恪从肚子里挤出咯咯咯的笑声，许岚死了，许岚被自己的情人杀了，而他的情人却和别人结婚，有了孩子，生活幸福！没有人关心许岚去哪里了，没有人关心那个其貌不扬性格孤僻的许岚去了哪里。

　　上辈子的许岚生下来就是孤儿，死的时候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悲惨地死。

　　常恪从马桶盖上跳下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个头刚刚只能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照出一张脸。常恪看着映在镜子上的那张脸，眉毛紧紧地皱着，两只眼睛通红，嘴却是大大的裂开，笑嘻嘻的样子，扭曲的厉害。

　　好吧，好吧，他冲着镜子无声地说，好吧，好吧。

　　我回来了，少英，回来了。

　　我回来找你了。

　　上辈子我说过我爱你，这辈子也还是一样。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让你周围的人血债血偿的。

　　李涵，辛姐，还有那个辛善。

　　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而你，自然要长命百岁啊。

　　常恪洗了一把脸，然后走了出去。迎接他的是徐舒雅焦急的面孔。

　　这辈子，却是什么都有了，他禁不住想笑。

　　常恪抬起脸来冲着徐舒雅绽开一个笑容。

　　“妈妈，没关系了，我好了哦！一点问题也没有了！我们回去吧！”

　　新年酒会结束后，常恪和辛善成了朋友。这让常青对自己的儿子越发喜爱。辛善是中源集团总裁的儿子，是董事长李多勤的外孙，两个孩子做朋友，做家长的自然也会变成好朋友。

　　中源集团总裁一直都很难见到，一是中源集团的目前大部分的项目工程都在海外，二是这位总裁——辛少英是个性格极其冷淡的人，这几年更是如此。从一些传来的小道消息，辛少英一年到头出席过几次宴会用十个指头就可以数过来。这次常恪和辛善做了好朋友，辛善又是辛少英的儿子，和自己见面的机会必定会增加。

　　常青的算盘打得叭叭响，这几年他爬的挺快，名声也渐渐地飘到漂洋过海了。和辛少英的交情必然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常恪对常青的如意算盘不感兴趣，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在辛家上面。

　　从辛善的口中，常恪知道了很多从常青还有别处那里得不来的情报。李涵和辛少英奉子结婚，婚后辛少英立刻收到了李涵的父亲李多勤的举荐变成了中源集团的总裁，但是近几年辛少英才全权接手了中源。李涵则随着丈夫四处奔波。辛善被两个人丢在一边，平日里相伴的只有病得要死的李多勤，再就是偶尔来Q市的辛晓娉，辛善的那位姑姑。

　　常恪冷笑，辛少英，是你把儿子交给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他和辛善每天都要通电话。辛善今年刚刚到上学的年龄，要从幼儿园的学前班毕业。而常恪一直是徐舒雅在家进行“天才”教育，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于是常恪让辛善到自己家里学习绘画。辛善对绘画没有多大兴趣，倒是对去常恪家很感兴趣。辛姐便和常青说了说，于是两个小孩子每个周末便聚在一起。

　　常恪还是许岚的时候，还是挺喜欢小孩的，可惜自己的面貌大概看起来很像坏蛋，小孩子们一看到他就躲得远远地，久而久之，他也就对小孩子敬而远之了。

　　然而在和辛善相处了一个月后，常恪觉得自己上辈子被小孩所讨厌是上帝的恩赐。

　　辛善这个年纪是最有活力的年龄段。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安安静静做绘画练习。圆锥画了一半就把画笔一丢，满画室的乱转。没东西翻弄了就跑过来缠常恪。常恪没办法就只能和他一起出去玩，这家伙偏偏又是个路痴，在常恪家的小别墅都能迷路。结果基本所有游戏最后都会变成捉迷藏，辛善藏，常恪找。

　　“小恪小恪！”，辛善手里摇晃着从书柜上翻弄下来的小玩意，“这个我又忘了怎么解，呵呵……”

　　常恪心里很想把这个摸着头傻笑的小子抓过来打一顿屁股，一个九连环交了五次，每次都是当时记住后来就忘掉。把九连环夺过来拆解的时候，常恪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辛善总是迷路的原因了。记忆力实在差到家。

　　“……小恪我一直想说，”辛善盯着常恪手上的动作，“你真的很聪明啊。”

　　……这句话昨天就已经说过了，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没有啊，爸爸小时候教的。”淡淡的回了一句。

　　“……”辛善没了声音。

　　常恪抬眼看了他一眼。辛善微微皱着脸，有些难过的样子。常恪禁不住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在福利院里长大的许岚，一直到三四岁的时候才模模糊糊有父母的印象。孩子天生就是惧怕孤独的生物。许岚也不例外。但是许岚注定只能做那个被忽略的对象。

　　福利院里，漂亮聪明的孩子自然受到“妈妈们”的喜爱，但也总是会有几个孩子被标上“坏孩子”的标签。

　　许岚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标签就被标到了自己身上。也许是他皮肤黑，模样也不讨人喜爱， “妈妈们”自然就对这个孩子有些疏远。但是许岚还是希望有人来关心自己的，有时候妈妈们带着小朋友做游戏，虽然人数已经满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去，被妈妈们多关心一些。有人进去，自然要有人出来，被挤出来的孩子不甘心，揪住他往外拖。一来二去，两个孩子吵了起来，受宠的孩子说的头头是道然后不自觉地添油加醋……最后，总是许岚被定性为“坏孩子”。

　　从那时起，许岚就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和别人共享什么东西。看着破旧的故事书上的熊爸爸和熊妈妈，他往往就会幻想成自己的父母，然后想着自己和爸爸妈妈一起的生活。

　　会很快乐吧，爸爸会和自己做游戏，不用再去接近那些不喜欢自己的“妈妈们”，妈妈会做好吃的饭，不用再去争着抢着要多一点肉。

　　然而，一直到许岚离开福利院，他的爸爸妈妈还是那本已经连封皮都不见了的故事书里的两头熊。

　　一直到辛善凑过来让他在演示一遍的时候，常恪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心软了吗？看着辛善信心十足的拨弄那个金属无间的样子，常恪禁不住耻笑自己。

　　想想许岚吧，想想那个死后连尸体都不知道在那里的许岚吧。

　　常恪抬起手来轻轻地揉着辛善柔软的头发。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痛苦呢。

　　让自己痛苦的人，正是给你这种奢华生活的父亲啊，那么你父亲的欠下的账，自然由你来付。

　　常恪脸上发出笑意，眼睛里却是冷冷的。

　　他侧过身，轻轻地握住辛善胖胖的手说道：“小善哥哥是这样解的哦……”

　　辛善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了和常恪相处的那段时间。虽然自己一错再错，常恪还是温柔的教他怎么揭开那个玩具。从那个上午开始，常恪这个做弟弟的，反而像哥哥一样的开始照顾自己，整理自己的衣服，擦干净脏的一塌糊涂的手，做噩梦的时候，也是常恪紧紧地用小小的胳膊半抱着自己。

　　“不怕哦不怕哦，有常恪陪着你，辛善你就不要哭了啊……”

　　辛善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很少能见到父母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恐惧和寂寞了，有人会陪着他，会照顾他，会像父母一样的疼爱他。当自己迷路的时候，也总是常恪第一个找到自己。

　　辛善在自己七岁的时候第一次有了一个愿望，希望能永远的和常恪在一起，做好朋友。

　　然而，就在这个愿望许下没有多久。常恪就随着自己的父母移居日本。

　　下一次的见面，却是相隔了十二年。然而自己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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