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变化 变化陈添 ...
-
变化
陈添贵觉得，这日子过得很像自己的头发，一转眼间，他的头发里白色多过黑色，日子也就在这一瞬间滑过。
早上出门的时候，老伴一边找过冬的外套，一边嘟囔着：“这啥时候是个头啊，老陈你早该退休了。”
陈添贵赔着脸笑不说话，本来也是自己理亏。
坐进那辆黑色的宝马X5，陈添贵这将近两个月来每天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去接辛少英去公司，而是去接那个常少爷去学校。
清晨的微露中，常恪依旧提着画具箱在门口等他。白色的休闲外套在晨风里微微晃动，高高的个子，俊朗的外形，还有那一身艺术家的气质，遮都遮不住。
当初送这位少爷上下学，是自家的小祖宗闯了祸，弄伤了人家的脚。现在……陈添贵隔着车窗看了看常恪脚上新款的名牌高帮皮靴，脚好了，却是辛少英亲自吩咐自己接送这位少爷的。
“老陈，最近常恪的上下学就拜托你了。”辛少英大病初愈的第一天来公司，第一个事就是这个。
现在回想起来，陈添贵感到了一点不对头。似乎有什么在暗暗改变。
“陈叔早。”常恪动作利落的钻进后车厢，“每天都这样，真是麻烦你了。”
陈添贵其实心里正别扭着，听到常恪的话倒笑说：“哪儿的话，你陈叔就是干这个的。”常恪听后微微翘了翘嘴角，没说什么。
X5无声无息地滑出别墅小区，驶上沿江公路。沿江公路的开始，还有一段商业店铺街，现在这些店铺纷纷点缀上红红碌碌的圣诞装饰品，让早晨有些灰蒙蒙没有生气的街道有点热闹起来。
陈添贵在一个红绿灯的间歇，问常恪：“辛总他走了吗？”
常恪从商店街上收回自己的视线：“没有，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吃早饭。”
陈添贵道：“哦，这样啊。”然后两个人再度沉默。
陈添贵知道，这早饭，恐怕是常恪张罗的，甚至是他自己动手做的。张妈早已不在别墅住了，她年纪大，早上八九点才能赶来，辛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替代张妈，自己的少爷更不可能张罗早餐。辛少英一直有不吃早餐的习惯，偶尔会在到办公室前提前让秘书准备一杯咖啡。但是最近，确切的说，自从常恪来了后，辛少英渐渐有了在家里吃早饭的习惯。
陈添贵从后视镜里看着常恪修长有力的手。这双绘画的手，是怎么在菜板上切菜的？
辛少英的变化一点点在脑中放大起来。四天前在公司里，辛少英在得知签约公司的老板是名画收藏爱好者，居然破天荒地提出了邀请。
很少参加任何宴会酒会的辛少英，居然邀请了别人。
这件事只能和常恪有关。……那场大病，到底是怎么来的……自从那件事情后，这位姑爷还没有生过这么严重的病……
“陈叔，前面停下就好。”常恪出声提醒。老陈这才意识到，X5已经走完沿江公路，越过绮江，到达绮江大学。
他把车在艺术学院的门口前停下，常恪一如往常告别后就下了车，然后……走向一个一直站在路边的女孩。
陈添贵起步掉头离开地速度是平时的三分之一。
视线里，那个女孩长相精致肌肤雪白，像个洋娃娃。在看到常恪走近后，女孩的脸上绽放出花朵一般娇艳的微笑。
半长发，齐刘海，淡粉色的长大衣下面是短裙和黑色皮靴……女孩和常恪相伴着走向教学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驶出校园，X5直接上了直通市中心的南北快速路，在车窗里两边的景色不断的滤过，唯一不变的是象征圣诞将至的红色……
圣诞节，又快到了啊……陈添贵打心里不喜欢这些个洋节，他厌恶一切和圣诞节有关的一切的记忆。
车流慢了下来，又堵车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陈添贵开始拨打例行电话。
“小姐，我是老陈，今天一切都正常……啊，对了……有个女孩……”
报告完毕，陈添贵有点泄气的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X5还是在停滞不前，闲着没事，他打开了收音机。早间新闻夹杂着广告一点点的蔓延在车厢里。
“现在是早上8点07分，南北快速路的道路状况是……”
“Q市市委在昨天的市人大代表会议上决定通过对绮江沿岸的旅游开发计划，预计在2013年建成……”
“日本大地震最新伤亡数据已经升至……”
“我国著名的古典艺术家常青大师将于近日携妻子从东京回国举办个人书画展，首站是我市绮江大学，同时常青大师将参加绮江大学的学术论坛会……”
“诶，老王，好久不见变精神了啊？”“因为我用了xxx发王……”
陈添贵伸手关掉了收音机，果然是商业城亽市，一个早间新闻都要混着广告。
X5还是在一点点随着车流向前蠕动。
眼前横贯过巨大的广告牌，一层一层压的人透不过起来。陈添贵突然觉得自己很累，看着镜子里自己几乎全白的头发，他觉得那场即将到来的一场战争自己已经无力应付。
这个城亽市老了，自己也老了，那还有谁能保住中源和李家呢？
想到李多勤死前的那番话，他叹了一口气。
“……辛善吗……那么他现在在哪里呢……”
皇域从有个奇特的地方，24小时营业。皇域还有个更奇特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车排在大铁门外一排溜地等着进去。
红色法拉利越过众多等候在铁门前派对等候入场的私家车，直接冲到最前面，结果就是后面的车笛震破天际般的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身着酷似英式皇家禁卫军制服的门卫小跑到红色法拉利车门前，正了正看上去有些滑稽的高帽，正要开口劝说法拉利的司机，一张金卡便通过车窗上的一条小缝递了出来。门卫结果金卡翻看一番，立刻肃然起敬起来，把金卡双手递还之后，敬了个挺标准的军力，转身示意其他门卫开门。
辛善在向着皇域奔驰而去的时候感觉良好。文致信的送给他的金卡让他很满意。这张金卡是第一天见面时文致信送给自己的，虽然那天自己在观看特殊节目时表现的有些尴尬，不过还好在文致信为人豁达，不在乎这些，送他出来时还给他这张金卡。
“欢迎常来玩，今后阿善你就算是皇域的大主顾之一了。”当时的文致信潇洒翩翩，“要是在这里玩得不好，随时来找我。”说罢，文致信忽然又很神秘地俯下身子：“我在酒吧也随时恭候。”
想到这里，辛善又不免地想到了常恪，心里面又纠结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纠结成这样。
到底去不去呢？去的话，怎么和常恪说？
最近这一个星期他都没怎么和常恪见面。辛善这一个月来几乎天天往皇域跑，辛家的人没有人关心他的去向：辛少英发高烧，把医生都请到家里来才把热度退下去，然后辛少英就开始忙公司里堆成一堆的事务；李涵身在美国，想管也管不着；老陈自然是跟着辛少英东奔西走，最近又给派去给常恪当车夫；张妈这几天身体也开始不舒服……
所以说，他们都没空管自己了，常恪怎么就凭空跳出来管自己？
“哥哥，你要出门？”
“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张妈今天炖蹄膀哦……”
“哥哥，快要开始准备考试了吧，我们一起去上自习课怎么样？”
常恪的脚伤开始痊愈，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去学校上课，老陈负责早晚的接送。辛善偶尔撞见他提着画具箱或者背着画板一瘸一拐地进门。两个人一个是放学回家，一个是翘课一天在家补觉现在正要出门。
今天下午要出门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况。
比自己还要高壮的学弟堵在门口，一脸不满地说道：“哥哥你又要去哪里？”
常恪身后的老陈探过头来叹口气道：“少爷您这样下去，辛先生和小姐要是知道了……”
张妈这个时候一边抹着围裙一边从厨房走出来道：“小少爷您在外面哪里有家里吃得好啊，快快张妈我今天做了一桌好吃的……”
常恪总结发言道：“所以哥哥今天就别出去了，我们吃完饭后一起复习。”
………………
复习你妹，老子还不是为了你！老子不干了！
辛善脚下一踩油门，直接飙到了皇域正门口。下了车，一排侍者和迎宾小姐就冲着自己鞠躬行礼。辛善想到门口那一排长龙的车队，他觉得皇域想不火都困难。
这时，在一色深蓝色欧洲皇廷款式的女仆服里闪出一件熟悉的火红耀眼的丝锦高叉旗袍。
女迎宾笑盈盈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辛善的胳膊上，娇笑道：“辛先生，欢迎光临。”
辛善把手往那细的惊人的腰上一搭：“小柔姐，今晚还是老地方。”
小柔就是上次来招待辛善和成诚的女迎宾，文致信后来特别让小柔专门给俩人做VIP服务，小柔性格活泼但是为人老成，因为那天发生在SM俱亽乐部的尴尬事对辛善颇有好感，一来二去，三个人就熟了。
小柔抿嘴一笑：“怎么会记错，文经亽理的朋友，我可不敢招待不周。”
辛善完全没有意识到小柔在客气，直言直语道：“可是昨天诚子来的时候，你还扇了他一巴掌，特响。”这几天成诚往这里跑的也很勤，一来就找小柔要求导游服务，顺带动手动脚。明显是对小柔动了心思。
小柔脸色顿时黑了一半：“呸！我没揍他一顿算不错了，哼，犯不着为他丢了这份工作！”说罢把脸扭过去，可是飞红的耳际还是显露了出来。
可惜辛善完全猜不透女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记着让诚子小心些。
两个人说笑着走进电梯里。“诶，我说你，有金卡不用不是浪费么，要知道这个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背对着摄像头，小柔开始主动询问起来，“那里的孩子都是被调亽教过了的，挺听话的紧。”
辛善被她这么一说，一下子想起那天自己在sm俱亽乐部里的表现和所见所闻，脸一下子红了，嘴里却硬说道：“切，没劲，还没有打撞球好玩。”
小柔知道辛善骨子里善良心软，见不得那些个酒池肉林的景象，依旧不在调侃他，只是抿着嘴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停在四楼的综合娱乐区。喧闹声伴着烟味酒味扑面而来。
四楼是装饰豪华的娱乐大厅，同时又含有数个高级包厢。大厅里的娱乐不只是常见的撞球飞镖桌游等，还有一些国外来的新鲜玩法。一左一右两个吧台随时提供酒水和零食。所以年轻人多半喜欢来这里。而高级包厢则是提供比大厅里更加多得多的玩法，如果你要找人一起来“玩”，也是可以的……
辛善和小柔刚刚走出包厢，就看到一个年轻的侍者拿着托盘刚刚从包厢区地拐角走出来。他抬头看到辛善和小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微笑：“学长，小柔姐。”
辛善一愣，脑海里完全没有对方的印象，而小柔看到他却是一副很熟的样子：“小航，你怎么在这里？”
辛善想起来，这个卓远航，是自己上个周在五楼“救”的那个，当时这小子还是个琴师，不知怎么的被几个人当场按在地上要揍一顿，成诚的一句“好像是绮江大学的学生”让自己帮他解了围子……确切的说，是自己和小柔帮他解了围子。不管怎么说，总是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己的学校的人……然后这个卓远航就记住了自己。辛善看到卓远航一身侍者的衣服，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不干琴师，开始干这个了……”
小柔反应快，立刻问道：“是不是文经亽理罚你了”上次那件事文致信是狠狠警告过她。
卓远航那张如同女孩子一般秀气的脸微微笑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是，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到这里做侍应生。”
听到这话，小柔有些生气，两道精心修过的眉毛蹙起来道：“少来了远航，你跟我还说谎！做琴师不仅干净轻快，赚的也比干这个多，要是没有被罚，谁会主动来做侍应生！”
“小柔姐，其实……我不能告诉你……”卓远航犹豫。
“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有什么人威胁你？”小柔紧张起来。
辛善在一旁听得有些奇怪，小柔和卓远航的关系怎么这么好了，还有不就是换个工作，还至于被威胁，女人真是奇怪……他摇了摇头，刚要劝解小柔，忽然看到卓远航的手……
“卓远航，你的手这是怎么了？”辛善有些奇怪的问。卓远航的左手缩在袖子里，露出一点白布。卓远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小柔则是直接急着伸手去拉卓远航的左手要看，结果卓远航拼命的把手背到后面去：“没事、没事，只是小伤！”
看到他极力掩饰的样子，辛善心里也开始有些担心和疑惑，他趁着卓远航没有注意到自己绕到他背后，拉住了他的左手。
手掌半握着，缠着厚厚的纱布，整只手都冷冰冰的，纱布上面一点红色混着药味透了出来。“你怎么搞的这么严重，这可是弹琴的手啊。”辛善的眉头皱起来，他记得卓远航的琴弹的不错。
小柔在一旁紧咬着下唇，半天才说道：“我去找文致信。”说完便真的转身往电梯走，辛善还没有来得及伸手拦他，电梯门反而自己叮一声的开了。一个高个子青年走了出来。看到这个高个子青年，辛善感到自己手心里的卓远航的手开始颤抖。
不过辛善完全没有去想卓远航的心里活动，只是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看着高个子青年，惊奇道：“洛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