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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悲情重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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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他开口,众人竟一起蜂拥而上,欲处之而后快,还未等柯浪阻拦,那些高手锋利的兵器已是急指这个神秘高手的咽喉,刀剑无眼,谅你这大魏的奸贼也逃不出去。可他们不曾料到,这个人连兵器也未出,轻轻一挥手,竟将这些尖利折得粉碎。
“真是名门正派啊,以多欺少,可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杀我?”他轻蔑一笑,轻轻一挥袖,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头颅就这样落了下来。无声无息,无血无光。
可身在江湖,要的不就是个名声,爱的不就是个面子,就算以百敌一,以千敌一,也不能输给这不知哪窜出来的无知小辈。
柯浪还要上前,被王毓袅一把扯住,“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么多人还不能治他一时?你已内息受损,怎可再逞强?你看那龙王爷,安然自得的喝他的茶,哪有你这般身先士卒的。”语气强硬,眼睛里却满是担心。
“我深知此人底细,就算再来两群这般的高手,也是无用。你不是也知道吗?”柯浪任由王毓袅扶着,低声叹道,“是那连泰山仙人都惧惮的‘噬鬼之舞’!”王毓袅一怔,随即嚷道:“可他是泰山仙人的……,我总以为这是你骗我……难道他……。”
一刻钟的时间,欢庆热闹的武林盛会流血千里!而那个人毅然立在原处,毫发未损。他冷冷笑了一声,冲着柯浪就飞了过来。“就先杀你这个高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脸变得苍白,包括扶着柯浪的王毓袅,甚至连几丈之外有禁军护卫的龙萍弋,手里的茶碗也不禁颤了一颤。
也就是千钧一发之际,这无人可挡的黑衣神秘人,忽被一种力量所阻,竟被推至一丈之外!天上另一人忙飞下云端,察看同伴伤势。
众人一看,原来是问穹阁的木曲幽发的功,据说她也是南海龙王爷的宠妃,整个武林为能让南海家刷下一回脸而大快人心,自然对她记忆犹新。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论负伤的柯浪还是王毓袅竟挡在那木曲幽的前面,而那刚飞下云端的人似也察觉到什么端倪,她亦挡在受伤的同伙前面,木曲幽与那神秘人之间俨然隔着三道壁垒。
龙萍弋站起了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那个她与王毓袅打了起来,可那默默无闻的木曲幽的武功竟似远高于那“辣手观音”王毓袅,她渐渐占了上风,索性从王毓袅头上越过,赫然傲然于柯浪面前。柯浪与她对视了好久,最终叹口气,往旁边一闪,“随你吧,都是命。”
阿染竟似没有了魂魄,她慢慢的往前挪,眼睛盯着对面亦站起身来的那个被她击倒的人。
“柒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龙萍弋手中的茶碗摔落在地,他睁大眼睛看那泪流满面、憔悴不堪的女子,她的声音却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喜悦与欣慰。
“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把她嫁到这只是为了让她享福,并不任何不轨目的。”
“她这几年受了很多苦,都是被一个人害成这样的。”
“我求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最好让她真正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王毓袅当初的话如今听来竟是那般让人寒心,年轻的龙王爷转头看那王毓袅,她的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两人那边。
是那个人,没错,是那个人回来了。
“我就说嘛,这种剑气功夫岂是旁人能及的。”他先开了口,“阿染,你的名字在大江南北已是赫赫有名,我真为你高兴。”
“我……我一直在找你。”阿染仍有些羞涩,她拽着自己的衣袖,宛如当年那采红番花的豆蔻少女。
“阿染,你瘦了不少,”那人摘下帽檐,一张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是么,”阿染笑了笑,“我自己倒未觉得。”
阿柒身后的人走了上来,亦摘掉帽檐,“小染姑娘,好久不见了。”
那一张脸……,阿染的笑容迅速退却,“三姑娘。”
“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说不定又背着我放了什么人出来不可!”柒旧诗“嘿”了一声,三春晖默默的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下面的人对这三个人皆是一片惊诧声,柯浪心里顿起波澜,等聊完家常,等待你的是什么,阿染,你可曾知道。
一个时辰已过。
阿染不知听到了什么,顿时软瘫在地。她抬起手来想要碰触阿柒的手臂,那人却迅速往后一缩。
“‘噬鬼之舞’,神形合一……,”阿染苦笑一声,“你违背师命,遁入邪道,杀人成性,连形体都没有了,柒哥,”她仰头问道,“你活着所为何?”
“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妻子如今已身怀六甲,我后继有人,已无什么遗憾。”
阿染望了一旁腹部微微隆起的三春晖,心里一阵痛楚,她站起身来,“柒哥,利益权势能让人蒙蔽双眼,世上没有后悔药,但任何时候改过自新都不晚。”
“以无形之身重新开始,”阿柒自嘲道,“我活着除了杀戮,已无任何意义。”他长叹一声,“我被利益熏心,作了元朗的走狗,他用一个表妹就把我折服了。我恨死了他们,可是,难道我要杀了他们么。那我将何去何从?”
他走上前来,轻轻拭着阿染的泪水,亲吻她的长发和额头,“你如今是感觉不到我的碰触的。再见了,我最亲爱的小女孩,我为你骄傲。”
“今天看在染幽人的份上,放你们一条生路,想对付大魏,做梦吧!”等阿染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跃上云端。
“不要走……,”阿染在地上徒劳的追着,就像小时候和阿柒你追我跑的惬意生活,她声嘶力竭的嚷着,脸上满是泪水,“柒哥……。”
“原来木曲幽就是那问穹阁三掌事,劫富济贫的女侠染幽人啊!”
“那不就是在川西以一敌十杀得海螺沟贼首抱头逃窜的染幽人啊!”
“她若跟那大魏的魔头联手,哪还有我等的活路?”
阿染对下面的吵嚷声置若罔闻,她仍是一步一步往外挪着,向着王毓袅那一袭红妆走去,她两鬓的青丝已被吹得飞扬起来,她的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王毓袅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她早便知道那个人的行踪,却让阿染在南海过了一个季节又一个季节,希望,失望,绝望,让阿染无处可逃。
“毓姐姐,我好累啊。”阿染说完这句话,便体力不支,心力交瘁,昏倒在王毓袅的怀中。
铁石心肠的王毓袅也不禁落下泪来,“傻丫头,苦了你了。”
世事无常。木书生站在青辟丹崖下轻轻用力,在崖石上写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天地同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