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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年枭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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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墨儿人呢?”柯浪攥紧双拳,他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竟大张旗鼓的敞开阁门,说要挑战临近各派,口气跋扈的不行,把这些老家伙惹急了,谁来为他擦屁股!仗着有王毓袅护着他,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商墨儿被押了进来,眼里泛着寒光,紧紧抿着双唇,双拳也攥得紧紧的。他站得笔直,仿佛眼前并不是问穹阁的阁主,而只是一个普通人。
阁里各位将领心中自是不满,却又不好发作,柯浪闭上眼,摆摆手,“你下去吧,我不想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讲什么大道理,我本以为你以后会有一番大作为,还真敬你几分,不想你这般糊涂透顶、让人失望。你若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别怪柯浪我无情!”
商墨儿仍旧用那种空荡荡的眼神看着柯浪,“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们?”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一个未及弱冠之年的毛头小子,竟大言不惭说要挑战鲁地各位英雄,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柯浪却是沉默了下来。
“如今北京皇帝有名无实,普天之下,他的王土也所剩无几了,那些所谓的老英雄不过凭些蛮力,一人之力,除非是齐天大圣,又怎么能招架住千军万马呢,”顿了顿,商墨儿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瞧着那些排斥他的人,冷笑道,“问穹阁妄称中原霸主,若是只顾妇人之仁,齐鲁心不齐,如何与南海、明教对抗。恐怕连皇城的人都对付不了,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大作为,还是回家看孩子种地吧。”言辞辛辣,颇让人不悦。
“若一对一,我虽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我能用我的性命担保,绝不会让问穹阁丢脸。”商墨儿略显苍白的脸却洋溢着自信满满,“阁主,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你统领齐鲁军马百万,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柯浪一愣,举起手边的瓷器就扔了下去,宝贝被摔得粉碎,瓷器的碎片在商墨儿脸上划出点点血痕,漾出一片血腥,商墨儿却一动未动,他的眼里又开始蒙起一片水雾,让人看不出他所思所想。
“记住,以后再这么和我说话,我打断你的腿!”柯浪猛地站起身来,“滚出去,做你的天下大事去吧。”
他毕竟是王者之尊,怎允许别人这样亵渎自己的尊严。他看出了这个少年眼里的恨,却忽视了那更大的野心与恶毒。
一个月后,中华少年问穹阁商墨儿血洗齐鲁,整个山东归于问穹阁,问穹阁真正成为东部泰斗,杜蘅馆、皇城再无法与之匹敌,由此震惊武林,连明教、南海也不禁被狠狠震了一震。
阁主柯浪大喜,封赏商墨儿,阿染也因水枫和王毓袅引荐和自身的实力被提拔,由此诞生了问穹阁史上最年轻的两位掌事。尤其是商墨儿,再无人敢小觑他,他是真正的少年枭雄。
但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商墨儿感到的却是世间无尽的虚伪和谄媚,他只是冷笑的看着周围那些尴尬的人,然后转身走开。可那袭红衣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他却心生一丝温暖和羞涩。
“干得好,商墨儿,”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他已经高过她半头,她却不把他当大人看,“真是给我挣了口气,我就说我看人没错的。”她踮起脚尖,理理他的乱发,“好好干,问穹阁不会亏待你的,小伙子。”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未说,只是抿紧了下唇,攥紧了拳头,然后看着她扬长而去,心里像被掏空了一般,难受极了,什么时候也没有此时难受。
我什么时候可以告诉你我的心,我什么时候可以在你眼里成为一个真正的、像柯浪一样的男子汉。
“蝶豆小姐,外面有个说是叫‘来爷’的人来找你。”门开了,一个穿着五彩缤纷的少女蹦跳着出来,眉眼里满是愉悦,“这么快,张婶,你先帮我应付着,我去换件衣服。”
切,这么小年纪就会胡来,张婶冲着那扇门翻了个白眼,不好好在家读书,还找了个这么个玉树临风的相好,我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你这好福气呢。
“怎么是这个时候来,要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坐在蝶豆床沿上的一位翠衣女子轻笑着摆弄着手中的巾帕,她嘴角有一颗美人痣,衬着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她站起身来,看着窗外那与张婶寒暄的白衣男子,眼里荡漾着喜悦与坦然。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在弹十面埋伏,眼里的恨意一览无存。她要杀了那个员外,那个欺凌她姊妹并害她贫病交加而死的男人!可是,一袭白衣落了下来,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连身为伶人的她都脸红了,他彬彬有礼的拍拍她的脸蛋,“美人,让我仙客来为你唱一曲吧。”那便是梅族名震天下的绝学“千钧吟”,顿时那些活生生、恶狠狠的人就像是被拆了骨头一般软瘫在地,然后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就那样刺破了每一个人那油腻腻、肥嘟嘟的脖子。
当时,她真想以身相许,永远跟着他。可是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淡淡笑着,擦干净剑上的血,“晚香玉,果然是天下少有的女人,我们梅族有你这样的人,不愁血债不还、大业不就。”她期期艾艾的盼着这句同族相认的话,盼了整整十二年,可当这句话从他嘴里跳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都要凉透了。她深知这个来爷的卓尔不群,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翩翩公子。他早已和科尔沁明珠乌仁其木格格格海誓山盟,哪里会瞧得上自己这个肮脏下贱的伶人呢,自己给他提鞋都不配!
如今,不知过去了多久,心里仍是心有余悸,放不下,女人就是这点不好,愣是放不下啊。
“晚姑娘,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啊,”仍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他杀人的时候不眨眼,对人好的时候那是从里到外的暖和。
“最近有些虚,无碍的,”晚香玉风情万种的笑着,凑上前去,“来爷一路辛苦了,香玉为你倒碗蔘汤来。”仙客来笑着捏了捏她的肩膀,“你似乎最近又瘦了,”神情略微有些不忍,“有些事,我不说你也知道的,记得要放下啊。”他指的是她那卑微的伶人身份,她想的却是那永远没有结果的暗恋。她咬着牙,轻轻点了点头,“我晓得的,一定把梅族命运放在第一位。”
一双灵巧的小手忽然抚住了仙客来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啊。”尖声尖气的,活像个女鬼的声音。“蝶豆,别闹了,我有急事。”他淡淡挪开她的手,“我找到新的梅族人了。”
“火鹤前些天也说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晚香玉从下人那里接过蔘汤,递给仙客来,他却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有半个月了,飞鸽传书过来的。”蝶豆笑着仰倒在床上,“依我看,你二人相隔如此之远,应该是两个人。”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我们大家不是要凑齐了吗?”晚香玉的声音听起来略微酸涩。她理了理头上的金钗,“晚上有个金员外要到我们那里去听曲,我就先行回去了。”说罢,对仙客来微微施礼,“香玉先回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仙客来微微叹口气,转头对蝶豆苦笑道,“你们女人啊,真是捉摸不透。”蝶豆却嘻嘻笑着,把那枕头朝着仙客来扔了过来,“耍什么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