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好梦》风雨素秋

10、前任花魁

　　不出半日落月楼的南宫锦玉亲自来找我的消息便在怡红院里传遍了，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有人冷嘲有人热讽，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我则持视若无睹的态度，任由她们谈论，反正过不了多久还有更惊人的消息等着她们传说呢。
　　所有人的态度我都可以不理睬，但有一个人我不能不关心，那人便是红梅。从艳红阁回来后我就直奔红梅的房间，我需要做第一个把消息告诉她的人，而且我需要得到她的支持。
　　红梅沉默地听我把早上与南宫锦玉的谈话一五一十说完，我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是，红梅什么也没说地抱住我哭起来。
　　我手足无措地反抱她：“别担心，我们才用不着去看南宫锦玉的脸色呢，你忘了吗，怡红院很快会成为我们的地盘了。我们的地盘我们做主。”
　　红梅哭得更厉害了，她在我耳边哽咽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昨天我阻止你，你就可以跟南宫公子离开了。”
　　我双手抓住红梅的肩膀直视她满带泪水的双眼：“红梅，你听好了，如果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跟他走，但我没有，因为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手中，你明白吗？”
　　红梅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最后被我笃定的神情说服地点了点头。“你真是自愿的？”
　　我莞尔一笑：“当然。我秋如意从来不做勉强自己的事。放心吧，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现在，和我讲讲暄妍的事吧。”
　　“暄妍姐姐？”红梅有些疑惑。
　　“没错，把你知道的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我的眼睛闪亮起来。

　　其实庭暄妍的经历跟戏剧里唱的秦香莲差不多，那个陈世美就是当今兵部尚书的女婿孙宏。
　　庭暄妍原名庭桂露，与孙宏本是清贫夫妻，为了凑钱给孙宏应考无意中被张嬷嬷欺骗，堕入风尘的她羞愧难当改名为庭暄妍，从此过上行尸走肉的生活，却在阴差阳错中成为了怡红院的花魁。考取功名后的孙宏竟然忘了结发妻子，去年还攀上兵部尚书这棵大树成为了吏部侍郎。
　　得知孙宏大婚的庭暄妍大病一场，之后虽然有所恢复却心灰意冷怠慢客人，渐渐地来人见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也就冷落了她，景象演变成现在的靠绣品过日。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好可恨的孙宏，好可怜的庭暄妍啊！听完故事后我嗟叹了几声，恨不得马上见一见这个被情所伤的女子。
　　“去年花开我已病，今年对花还草草。不知风雨卷春归，收拾余香对黄昏。”尚未敲门便听见室内有人在吟诵诗赋，声音里充满无限的惆怅。
　　“暄妍姐姐，打扰了！”红梅推门而入。
　　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回过头来见到我和红梅笑着开口：“是红梅和如意啊。前日翠竹还来我这取东西呢，如意妹妹那件物什还真新奇，不知有何用处？”
　　我暗自打量她，水一般的大眼睛朦胧带情，略带病容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恍然之间我还以为林黛玉从红楼梦里穿越到了星月皇朝呢。
　　听她提起卫生棉的事我立刻笑了：“那东西叫护舒宝，来葵水时用的，很有帮助。我来教你怎么用吧。”
　　学会卫生棉的用法后暄妍惊喜地望着我：“这东西还真是个宝啊。”
　　我脸上有些得意：“没错。它以后会成为天下女人的宝贝。”然后我声音一低故作神秘得说到：“不过，今天我来是有个故事要跟姐姐分享的。”
　　“什么故事？”暄妍被吸引住了。

　　听到成为驸马后的陈世美不肯与秦香莲相认时，暄妍的泪就流了下来，当我说到陈世美授意狱卒杀害秦香莲时她更是泣不成声，最后讲到包拯将负心汉送上龙头铡时暄妍早已面无表情。
　　其实这只是一个戏剧故事，在历史上陈世美是个清正廉洁的清官，并没有做过这种抛妻趋贵的事，但人有时是需要一些残忍的东西来提醒自己应该活得更好的。如果暄妍能听懂我的用意，那么她往后多少会过得快活些。
　　过了很久后暄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幅画面前爱惜地抚摸着画中含苞欲放的莲花说到：“如意，你知道吗，我从前一直觉得他会回来接我的。我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心底还是存着一丝奢望，想着他能够遵守当初的诺言。其实纵使他来我也不会走的，我舍不得让他活在别人嘲笑的眼光里。但他居然……”
　　我也直起身子：“哀莫大于心死。但是，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而憔悴实在对不起自己。”
　　暄妍回过头显得有些诧异地望着我：“你说得对，他不值得！”
　　“何必为了一个不回头的人而日日神伤，人生还有大把好风光等着你呢。暄妍姐姐，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那种生活不是他能给予的，是你自己造就的。”
　　“我自己创造的？呵，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从前我太傻苦苦等待他，往后我不要再当傻子了。”
　　“倘若有机会让你演说这个故事，你会愿意吗？”
　　暄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哀叹怨恨不平伤痛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不停地流转着，突然她定住望着我：“可惜怡红院不似暗香阁那般设有戏台。”
　　我心领神会地笑了：“这个姐姐不用担心，戏台不过是事在人为而已。只要你愿意出演，我保证五天后给你一个全星晖城最棒的舞台。”
　　暄妍的眼里升起光芒：“妹妹此话当真？”
　　“你相信我吗？”我反问。
　　她点了点头：“今天以前可能还存在顾虑，但现在我觉得你是可以信赖的。”
　　“那我绝不食言。”我目光炯炯地回应到。
　　得到庭暄妍的支持后，我的消息来源就广阔多了。红梅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比起在怡红院打滚好几年的花魁来说知道的东西还是差太远。
　　经过一番密谈，我基本掌握了怡红院里人与物的各种情况，也大大发掘了不少人才。暄妍虽然并不全部知道我的打算，可也猜得个八九不离十，难得的是她并没有觉得我的所作所为荒谬也不怀疑我是否具备同等的实力，她表现得就和承诺中的一样，百分百的相信我，这让我感动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