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的穿越生活》紫藤光年

12、离开

　　长生早就知道晴明三人的入侵。看着青原的身影，即使知道那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人了，还是想再看看他。

　　长生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在短短几年内变得对自己如此重要。记忆里最深的是青原对他说：“在我眼里，长生只是长生。一起生活吧。”

　　经历了那麽多，长生几乎忘记了最初的自己，他应该是懒散冷漠、不爱斗争、不善运动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习惯于杀戮。长生从来不怕死，却不想死，这大概是生命的本能吧。但长生不知道在强者的世界里，活下去是要踩在别人的尸骨上的，所谓弱肉强食，你死我活，要强大，战斗是必不可少的，除非你能永远是最强者。

　　遇见青原，长时间生活在一起，长生才突然发觉自己已经累了，一直不断孤独的漂泊，长生想要一个归宿。他已经无力再寻找回去的路，他想停下来。青原就是长生选择的归宿。他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这个归宿。他想过敌人可能来自灵界、阴阳师甚至魔界，但最糟糕的设想里也不会以青原自杀结束。

　　青原明明知道这是一种背叛，一种抛弃，他还是这样做了。给了他希望，再让他绝望。长生不知道他究竟恨不恨青原，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爱？这样脆弱的会在一瞬间破灭的东西，倒很像是一场梦，一场长生自己欺骗自己的美梦，梦醒了，他还是一无所有，没有爱、没有幸福、没有归宿，他依旧要一个人走在不知道方向和终点的旅途上。

　　长生需要发泄，心魔只是顺应了他心底深处的愿望。他不想恨青原，就只能恨要灭阴阳师的灵界、软弱无能的阴阳界，还有一切的根源—在时代更替中选择了灵界的这个世界。他甚至阴暗地期待着或许灭了这个世界，会有神或法则之类的存在来消灭他，结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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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也没说什么代表正义惩罚邪恶的话来恶心人，也没讲什么一对一。现在的局面就一个解决方法—打。打赢了才有谈判的余地。这也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毕竟局势在快速恶化，还有那么多被感染的人需要救助。

　　一时间，灵力、妖力充斥整个房间，由于阎王和晴明都不善于近身战斗，先在旁辅助。空中不断传来刺穿耳膜的爆破声，却不见人影。经过楚轩和主神调教，屡屡在死亡线上突破的长生和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和强大妖力的雷禅，两人的移动速度都非常快。突然“碰”的一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然后快速分开，向后倒退，落在地面。晴明趁机用言咒先定住长生，阎王聚集一个强大的灵气弹对准长生，晴明唤出十二神将结成阵势，封住长生。

　　长生引爆事先种在手臂的炮果（可以通过意念控制爆炸，并减缓伤口愈合，但威力较小），用血液召唤出迦楼罗鸟。

　　金翅鸟伸展天生铁的喙爪，翘着金刚钻石的角，顶上有奕奕放光的宝珠，金眼如同日月般闪烁，宛如宝剑般的翅膀在空中舞动，掀起飓风，铜色利刃的翎羽缝隙中降下骤雨。

　　个人的力量在自然的力量前显得微不足道。长生从破开封印走出，阁楼被迦楼罗鸟的金翅撑破。地板承受不住压力破裂崩塌，长生站在金翅上，反射的月光像是为他晕染了一层光辉，不耀眼，却如雪山上遗世独立的红莲，一身鲜血仿佛天地结成的红衣，凛冽而多情。

　　长生跳下金翅，也不去看周围的敌人，只把仍留着血的手臂送到迦楼罗的面前，这只手臂是召唤神兽的代价。其实连接远古魔界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力量，失血过多、心神憔悴再加上强敌争斗，无法开基因锁的他还没有倒下完全是靠心魔的支撑。可惜，即使还差一步就能灭世了，还是没有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出来干涉。那么这样灭世，然后死掉，又会再次出生。长生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即使灭了世也什么都无法改变，青原死了，而长生要去另一个世界重生。

　　长生靠在迦楼罗身上，看着深受打击的阎王等人，还有周围赶到的绝望的人，垂下眼睛，平静地问：“青原还会投胎吗？”阎王惊讶的看着断了一臂却突然平静下来的长生，连忙说：“会，他已经投胎了，因为禁术的原因没有经过灵界。”

　　“是么，”长生沉默了一下，“他还会有记忆吗?”

　　阎王顿了一下，看着长生，长生的脸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迦楼罗一双金眼紧紧盯着他，说：“不，因为禁术，他在死去的时候记忆就消散了。”

　　“是么，”长生抬起眼，平静中带着一丝忧伤，看着在青原身体里的安倍晴明说，“趁我现在清醒，你把心魔封印了吧。”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晴明静静的望着透过他想着另一个人的长生。

　　“因为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已经不是我的青原了，我不想亲手杀了他的转世，”长生露出一个微笑，像是悲伤又像是无奈。

　　“好，但我需要一个载体，维持封印，九尾妖狐那么长的寿命，普通封印的效力持续不了那么久，而且你的心魔力量很强。”

　　“找一个植物做载体吧，我的力量对植物有助益，”长生环顾四周，看到那个银发的妖狐，疲惫的心里激不起半分涟漪，对他说，“你是植物的掌控者吧，应该知道符合条件的植物，我现在压制心魔，不便动用力量。”

　　妖狐藏马看着这个同族的强者，没有杀气的长生就像画里走出的宛若嫡仙的温雅公子，让人怀疑这样一个人与那个要灭世的疯狂妖魔是不是同一个人，爱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晴明接过藏马递过来的植物，用灵力将封印刻在长生背部。完成后，长生最后看了一眼青原的身体，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底，然后打开通往方舟的门，与迦楼罗一起离开。他需要安静。至于那些“孢子”，在被封印时，长生已经收回来了，留在那里也是一个灾祸，人的贪婪是可怕的，他不想让那个世界爆发生化危机。

　　长生坐在方舟上，突然想起一首诗：

　　“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长生反复念着这句诗。既然无法回到过去，在初见的前一刻先转身离去，既然到最后是你先离去，那么留下我一个人太不公平了。

　　长生闭上眼睛，在晴明的封印上又下了一个封印，黑暗中一丝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