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晚》周JO

3、关于苏锦行和秦也默1 我和杜天乐

　　我和杜天乐喝得一通乱醉，同学会结束后，出了大门就找不着北。

　　杜天乐倚着路灯，胳膊都挥断了半天也拦不到一辆出租车，我干脆蹲在路边，一手扶住胀痛的脑袋。眼前的景物都是晃晃悠悠的，还重影。使劲儿拍了拍脑门，心里发誓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嘿，停下……停……一下！”杜天乐突然大叫，我一抬头，看见她伸开两只胳膊挡在路中间，一辆车打着刺眼的车灯慢慢停了下来。

　　“呵呵呵呵……你是……那个……苏……”车刚一停在杜天乐身前，她就趴在了前盖上，指着车上的人傻笑，也不知她断断续续说了什么。

　　我强撑着想站起来，把这小妮子从马路中间拖走，却看见车门打开，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我僵在当场，酒醒了一大半。

　　那带一点清冷的眼睛在夜里更显空寂，苏锦行看着醉趴在车盖上杜天乐，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他下车，对我伸出一只手，说：“到哪儿，我送你们。”

　　我安静的坐在车的后面，杜天乐依着我的肩膀，时而窃窃的笑，时而大声呼喊一些朦胧的话语，颇为失态。我已习惯如此，只是在苏锦行的面前，我却忍不住尴尬。

　　看他认真地开着车，我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却比隔着千山万水还遥远。

　　打开车窗，夜晚的冷风猝不及防的吹过来，让宿醉的我清醒了些。窗外飞快闪过些路灯光，星星点点，瞬间即逝。

　　我似乎又看到十年前那个女孩子跺着脚在冰天雪地里，等待一个不相干的男孩子路过。

　　却从来不敢开口与他说话。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

　　我静静的从背后看着苏锦行，一如十年前看他消失在夕阳中的背影。十年前我无望的记忆，注定成就今日这段无望的爱。我想，或许他已找到他的港湾，而我，也有了我的归宿。遗忘才是最好也是最后的选择，对我来说。

　　可是我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却开始渐渐失却温度，变得冰冷，冷得我很疼。沉淀十年的回忆化作一根根钢针插在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时时刻刻提醒我，那些岁月，不能舍弃。

　　如何能舍弃。

　　一滴冰冷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心上，慢慢染开来。而我的眼角却是干涸的。

　　这是我才惊觉到杜天乐隐忍的哭声，原本是低声的呜咽，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抽泣起来。她伏在我的肩头，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眼泪就那么慢慢的在我的衣服上濡染一片。

　　我突然的惊慌起来，开着车的苏锦行拿眼冷冷的瞅着我，使我更加手足无措。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杜天乐，从来没见过如此悲伤的杜天乐。我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因为酒醉的关系，她哭声中的悲痛告诉我，她的心在滴血。

　　“天乐，天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拍着杜天乐轻声询问。

　　“挽歌，我该怎么办？”

　　杜天乐抬起头看我，含泪的双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犹如大海退潮时遗落下的眼泪，深沉悲哀。

　　她清脆的声音敲击着安静的夜，逼人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我听她一字一句地说；“啸言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天乐，你喝醉了！”

　　天乐冲我摇摇头，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她说；“是真的，他不爱我，他根本我爱我，从来不爱，一直都不爱。他甚至——不爱女人。”

　　我如被雷击，目瞪口呆。

　　她的眼泪大颗滴落，顺着面颊像划过夜空的流星。

　　“啸言等到了他要等的人，这下子我什么都没有了，再也没人愿意等我了。连你，都有了秦也默，我什么都没……”

　　杜天乐话未说完，突然苏锦行一个紧急刹车，我和杜天乐都一个趔趄，险些从车座上跌落下来。

　　扶着无力的杜天乐，我不解的看向苏锦行。

　　一刹那间，我恍惚又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男孩子，他黑色的瞳仁里又燃着的火焰，好像要燃破天空，燃烧一切的炽热。

　　那是不顾一切的烈火。

　　他捉住我的手腕问；“你们，刚刚时说秦也默。”

　　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然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翻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