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初次卧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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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某个老旧小区小超市里，秦朗和江林夕终于见到了赵晓梅。
她是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的女人，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头发随意地用鳄鱼夹夹在脑后，还有几缕白发夹杂其中。她家的小超市不太大，周边货架上摆着些日用品和零食，收银台后面还堆着些没拆封的快递纸箱，总的来说就是个居民楼的便利店。
看到秦朗出示的警察证件，赵晓梅的手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她放下手里正在清点的货物，擦了擦手，声音有些紧张询问：“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家那口子又干了什么……”
“不是的，和您丈夫没关系。”秦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想要了解一下您母亲的情况。”
闻言，赵晓梅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脸上的紧张就这么一秒钟的时间，就转变成了悲伤，愤怒，以及压抑的痛苦。
“我妈已经走两年了。”她的轻轻地说道，然后反应过来立刻确定：“你们查到了什么？是不是养老院有问题！我一直觉得他们那的护工有问题！”
听到这话，秦朗和江林夕对视一眼，敏锐的察觉到赵晓梅如他们所料，一直对自己母亲的死持有怀疑，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我们正在调查当年照顾您母亲的护士，叶琴玉。”秦朗选择性地给赵晓梅透露一些信息，并且乘机询问：“我们想了解一下，您母亲去世前在养老院的情况。”
赵晓梅眼睛不受控制的泛红，她右手揉了揉，然后转身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旧相框，里面有一张看上去是母女俩的合影的照片，上面示意一个年轻些的赵晓梅搂着一位笑容慈祥的老人，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妈走的时候七十二岁，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记性不好，但是身体一直都还不错。”赵晓梅说着，手指还轻轻的摩挲着相框里的照片：“那段时间我真的太忙了，所以让她先住在幸福养老院，我每周都会去看她两次。奇怪的是，我每次去，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她都能认出我，还总是跟我念叨着小时候的事。”
她诉说的嗓音开始微妙的颤抖：“我最后一次去看她，给她带了最喜欢的红枣糕，她还吃了两块，说好吃。我还跟她说，下周就带她回家，她当时高兴得直点头。”她抬起头的瞬间，江林夕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结果第二天早上，养老院就给我来电话，说我妈前一晚没了，说是心脏骤停，睡梦中走的。”
江林夕看着她难过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了赵晓梅。
“谢谢。”赵晓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有些愤恨的说道：“我根本不信，我妈心脏一直没问题，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心脏骤停了？我去养老院闹啊，要求看监控，要求尸检。但他们就回答监控坏了，尸检费用又要好几万，而且说高龄老人突然去世很正常，让我别折腾了。”
她的声音再度哽咽，还带着一丝愧疚：“我当时没那么多钱，女儿刚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要钱。我丈夫那时候还赌博，到处欠钱。我就这么个小超市，一个月根本挣不了几个钱，所以我放弃了……”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叶琴玉在您母亲去世前后，有什么异常吗？”秦朗继续追问。
“异常？”赵晓梅重复着这个词，想了想：“没看出又什么异常”她冷笑一声：“不过我记得她当时假惺惺的和我说不用糊里糊涂地活着，对我妈来说是个好事！”
听到这个答案，秦朗不再多说，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叶琴玉的照片：“确定是她吗？”
赵晓梅只看了一眼，眼神就立刻变得冰冷，迅速回答：“没错，是她！我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问完赵晓梅话后，江林夕和秦朗离开小超市时，阳光特别的烈，照在他们脸上显得十分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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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许昭然已经站在幸福养老院的大门外。
现在的他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同款的蓝色牛仔裤有些松垮地挂在腰上，头发也没有像平时工作时那样整齐，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还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为生活奔波疲惫的年轻男人。
养老院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梧桐树上，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周边有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在护工的陪伴下散着步，动作小心缓慢。
许昭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幸福养老院的玻璃门。
接待处还是杨露，看到许昭然的装束和形象，立刻意识到他就是新来的新人，她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许昭然是吧？人力资源部已经打过招呼了，来，这边先填一下员工表。”
许昭然一手接过表格，一手拖动椅子坐下，签字的字迹有些潦草。
填完表，杨露就带他去更衣室换工作服，浅蓝色的护工制服，左胸口绣着“幸福养老院”的字样。在把帆布包收好，里面装着他的私人物品：纸巾、笔记本等，当然最重要的微型通讯器和几个应急工具还是揣在自己身上。换上衣服后，他又被带到三楼护士站，进行简单的岗前培训。
“三楼主要是失能的老人护理区，一共二十四个床位，目前住了二十二位老人。”负责培训的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干脆利落。“你主要工作就是协助老人起床、洗漱、喂饭、翻身、清洁，还有陪他们聊天、散步。具体排班和负责区域，等会儿叶姐会带你熟悉。”
“叶姐？”许昭然适时地露出好奇的表情，重复询问。
“叶琴玉，我们这里最好的护士之一。”护士长的语气里带着赞许：“她照顾老人特别有耐心，很多家属点名要她。你跟着她学，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正说着，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护士长，312该喂药了。”
许昭然转过过身，他这是第一次见到了叶琴玉真人。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穿着和他同色的护士服，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笑容温和，自然，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就知道关于她的可怕推测，许昭然完全无办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体贴的女人，和连环杀人犯联系起来。
“叶姐，这就是新来的许昭然。”护士长介绍道：“许昭然，这是叶琴玉，以后你就跟着她熟悉工作。”
叶琴玉的目光落在许昭然身上，眼神清澈而平静：“你好。”她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
许昭然连忙握住，笑容灿烂，语带讨好的说道：“叶姐好，我是许昭然，新人一个。以后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要麻烦您多教教我。”
“嗯，好。”叶琴玉收回手，语气温和安排：“我要给沈爷爷喂药，你跟我一起来吧，顺便熟悉一下流程。”
“好。”许昭然点头，两人走向312室。
“你以前做过护工吗？”叶琴玉边走边问，语气随意。
“在另一家养老院做过半年，后来那边裁员，我就失业了。”许昭然按照之前想的背景故事回答道：“在家待了两个月，实在需要钱，就找到这里来了。”
“现在这年头，工作确实不好找。”叶琴玉理解地点点头。
许昭然苦笑：“是啊，但有什么办法呢，我妈病的挺重的，急需要钱。”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每天光是靶向药就要好几百，医保报销完还要自己掏不少，不工作根本不行啊。”
叶琴玉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侧过头，看了许昭然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母亲什么病？”她轻声询问。
“肺癌，晚期了，已经骨转移。”许昭然沉重的叹息。
叶琴玉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她转过身，面对着许昭然，半响没说话，然后想通似得，眼神变得异常柔和：“我母亲也在肿瘤科，肺癌，晚期。”
“什么！这么巧？”许昭然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本来只是一个局里安排的人物设定，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而这个巧合显然也触动了叶琴玉，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是啊，真巧。”她轻声询问：“那你每天都要去医院吗？”
“得去，我上白班的时候就晚上去，上夜班就早上去。”许昭然说着，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补充：“有时候看着我妈疼得难受，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叶琴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懂。”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312房门面前说道：“312的沈爷爷有阿尔茨海默症，时好时坏，有时候认得人，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但他脾气很好，从不发火，就是总念叨他以前养的狗。”
接着她推开312的门，房间里的景象和江林夕描述的基本一样，沈智辉还是躺在床上，侧着头对着墙壁，嘴唇嚅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许昭然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床头的照片、信息卡、药瓶、窗台上的绿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房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沈爷爷，该吃药了。”叶琴玉声音温柔的说着，然后走到床边，从推车上拿起药盒，取出几粒药片，又倒了半杯温水。然后她扶着沈智辉慢慢坐起来，动作熟练轻柔的喂药。
许昭然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看着沈智辉乖乖吃完药，叶琴玉笑着拍了拍老人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沈爷爷真乖。”然后扶他重新躺下，她弯下腰，替老人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仿佛在照顾一个婴儿一般。
就在她俯身的那一刻，许昭然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哼着什么，轻轻地不成调的摇篮曲。
许昭然挤出一个笑容，夸赞：“叶姐对老人真好。”
叶琴玉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如初：“做我们这行，就得把老人当自己的亲人。他们老了，糊涂了，更需要有人耐心对待。”
“毕竟他们是我们的家人，不是嘛？”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初次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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