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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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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奇怪、奇怪……
宿雪从迷蒙中醒来后,就绕着这里转了好几圈。
这个虫巢似乎不是她之前待过的那个虫巢。
而且,手里多了一块石头。
正是她抛出去的那块紫罗石!
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哪儿?
她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直到黏腻的、蠕动的声音,滴滴答答地从身后传来,却找不到来源。
“有人吗?”
“有虫吗?”
这里到底是哪?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她似乎听到暗处的生物一呼一吸,空气中诡异的安静也沾染了奇怪的韵律。
为什么好想吐……
明明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却感觉到有东西缓慢爬过她的肩,一路亲热地移行至她的小腹,某种炽热的,黏腻的东西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好恶心、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喉咙……?
少女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面色微红,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这里空荡荡的,像个宫殿,无人又寂静,只有她自己微小的喘息声回荡在在这里,让她莫名生出些羞耻。
到底是谁在玩弄她?
“出来吧,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那背后控制她的人似乎信了,触手盘吸亲吻她的力道顿时大了起来,更加饱胀又不适的感觉又涌上来,黏腻带着凉意的舔舐落在肌肤上,她忍不住要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不、不是、不是让你亲我的意思……放开我!”
她猛地拍在自己手臂上,试图驱散那股不适的、紧贴的热意。
因为疼痛她轻轻地嘶了一声,看不见的折磨慢了下来,猛地停下了。
随后是软体的,粗硕的东西,缓缓从她的身上离开,她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水,又想吐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将自己紧紧环抱起来,抗拒又防备的姿态,让暗处的怪物焦急地拍打起来,可他现在这幅丑陋的样子,根本无法面对母亲。
“出来!”
宿雪更加确信了,这个所谓的怪物,一定是她认识的。
因为她疼痛而退缩的,除了子嗣,她想不到任何人。
可为什么她看不见祂?
“为什么不肯见我?”
怪物沉默了,连黏腻迟缓的移动声都停滞了,祂自觉无颜面对母亲,刚刚做出那样出格的行为,已经是极限了。
她没有听到黏腻的声音,预测那怪物还没有离开。
她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顾不得湿透的一片,离开原地往外探索。
这里灯光十分昏暗,除了她所在的那个地方有一点小小的微光,其余地方都因黑暗与广大看不到尽头。
她猜测自己如果能碰到怪物,那撞上必然也是有感觉的,虽然她主动摸是摸不到的,但总能感知到怪物的存在。
兰一动不敢动,他不敢欺骗母亲,也不想随意离开,面对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要求见面,他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了。
母亲穿着软和的衣物,碍事的风衣已经被他拿走了,里面是柔软的杏色贴身毛衣内搭,将她丰腴的身体包裹起来,整个人散发出柔软香甜的气息。
妈妈是一个小蛋糕、杏色小面包、软软的棉花糖。
好想舔。
他紧紧盯着她因走动而被勾勒起的、柔软的肚腹,还保留着人形形态脸上露出了灼热的渴望。
螳螂希望被伴侣吃掉的渴望是刻在DNA里的,对于虫族来说,虫母不仅是母亲,还是妻子。
妻子就应该吃掉丈夫,不管是哪里。
小妈妈渐渐逼近了祂,或许是,祂的触手。
祂挪动了一下,刚刚还在冒犯她,现在面对母亲主动的触碰,祂却退缩了。
“我听到你动了。”
“不要动。”
触手意识脱离了本体,在他渴慕的母亲的呼唤、命令下,低级的意识体已经压抑不住对母亲激烈的渴望了。
如果宿雪能看到祂刻意隐藏起的,庞大的身躯,会发现那些触手全都压低在她脚前,匍匐朝圣一般。
她一步一步向黑暗处走去,啪嗒啪嗒的鞋跟与地面撞击的脆响回荡在空间中,直到某一步,脚下的触感变得柔软。
怪物的呼吸一滞,此刻祂恨不得被她踩到的是祂的脸。
“还不出来吗?”
宿雪碾了碾脚下怪异的触感,不出意外地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
“死变态。”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是哪里,这里既不是虫巢,看起来也不像现代……
唯一碰到疑似子嗣的怪东西,还一直逃避着她。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先走了。”
宿雪转身作势要去别的地方,她敢肯定她面前这块区域,已经布满了那种陌生的、黏腻的东西。
不就是冷暴力吗?
她也不惯着暗处的怪物,展开翅膀就要飞走。
“……别走。”
“妈妈。”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扭过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宝宝?”
她试着呼唤了一下,得到了一声沙哑的回应。
“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妈妈。”
“我这幅样子,会脏了您的眼的。”
他这么一说,宿雪更觉得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连连向他保证:
“不会的,宝宝,妈妈怎么会嫌弃你呢?”
“让妈妈看看,好吗?”
沉默良久。
“妈妈,求您了,闭上眼睛。”
她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向前摸索,终于摸到一副精壮的、没有奇怪触感的人类躯体。
长长的、滑顺的发丝从她指缝溜走,她想睁开眼睛,却被一双温热的手蒙住了眼睛。
“妈妈,摸摸我、摸摸我……”
“我好怕,您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宿雪只能遵照他的意愿,一双手从平整的额头,抚摸到挺拔的鼻梁、两手捧住他的脸颊、再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唇峰。
光滑平整,仅仅是抚摸都能预料到这是一张怎样完美的脸,没有毁容的倾向呀?
她低下身子来,从脖颈一寸一寸细细往下摸去,胸肌又大又软、两边触感硬硬的,应该是哺蜜管在这里。
身前的人突然喘了一声,宿雪赶紧把手松开了。
她一路探查到腹肌,摸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奇怪、畸形的部位。
……难道是?
她一狠心,直接往下三寸探去。
……?
除了顶端有些奇形怪状,不过这对于虫族来说都是正常的。
到底是哪里?
一根凉凉的,粘腻的东西舔了舔她的手。
“不要随便舔我。”
不对。
面前的人还捂着她的眼,怎么可能低下去舔她的手?
似乎是终于被宿雪察觉到牠的存在,触手兴奋地顶了顶她的手,像某种热情的动物。
宿雪再一次往下探去,本该化为双腿的地方,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粗硕的,布满吸盘的触手。
“被妈妈知道了……”
他本已经做好被母亲抛弃的准备了,一双浅青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乖乖闭着眼睛、神情安静的母亲。
期待她脸上露出恐惧的、逃避的神情。
以往被虫群完美守护着、娇生惯养的母亲。
如果能露出那样罕见的表情和情绪,心神完全被他一个子嗣占据。
光是想想就已经兴奋地不得了了。
不管她是恨他还是害怕他,只要能引起她的注意,都足够了。
妈妈,这样您会永远记住我吗?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一个轻轻的,香软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兰。”
“你是兰吧?”
宿雪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兰的人形是什么样子的。
可心底这种异样的感觉,只要呆在他身边,就一直被人悄悄注视着,还有这小心翼翼地引起她注意的性格。
太熟悉了,那只敏感的、美丽又脆弱的兰花螳螂。
宿雪夸他最多的,就是他那身多彩的,美丽又脆弱的外壳。
“没关系的,宝宝。”
“疼吗?”
她眨了眨眼,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拿开。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飞机上那只交给她紫罗石的乘务员!
“……妈妈认出我了。”
他的脸泛起可疑的红色,触手在地上兴奋地拍打着。
为了防止兴奋的大型犬爆冲扑倒她,宿雪手扶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推,释放出一个安定的信号。
没想到他却看起来有些受伤。
宿雪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停留不了那么久了。
“宝宝,你还记得在飞机上的事情吗?”
“飞机?”
宿雪察觉到不对,他似乎连飞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现在的时间线是在事发之前吗?
她命兰给她拿来纸和笔,好在虽然这个时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星球,科技虽然不发达,但好歹还是有纸和笔的。
宿雪坐下来,认真梳理时间线。
神官们应该是发动了能力,将她送回到一千多年前的虫族。
那个节点中,希尔里因为特殊的身份,成为了虫族的阶下囚,由于她的加入,虫族内斗暂缓。
随后希尔里和霍斯分别发动能力,进入了平行时空,而她则短暂地失去了记忆。
在之后就是飞机失事,希尔里坠落……
可是,有两个最大的疑点。
结合她那个时空,霍斯口中的希尔里在过去应该创建了属于自己的,第二军校的势力。
可是据她观察,这个时间线并没有第二军校的存在,就连西里尔这个第二军团的上将,都是一身蓝金色军装。
霍斯口中的“过去”,并不是这个“过去”吗?
还有,为什么兰会有紫罗石?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石头,散发出淡淡的、莹润的光芒。
一个隐隐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
倘若她现在将一切告知给兰呢?
目前来看,这些破碎的时间线,只差一个就能实现逻辑闭合。
关键就在这颗紫罗石的去向!
还有,格温说过。
这是「无法改变的过去」。
所以要离开这里,必须回到正常的时间线。
唯一的做法就是,实现时间线的逻辑闭合。
想通这一切,她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告诉了兰。
“妈妈,你又要离开我吗?”
铂金色长发男子生了一副好样貌,脆弱的眼睫轻颤,浅青色眼眸中的喜悦被浓重的悲伤取代,隐隐透露出一丝疯狂。
宿雪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得想办法让他老实点。
宿雪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不,兰,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不远的未来见面。”
“妈妈总是这样,说话不算话。”
“对不起,兰。”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但是在妈妈眼中,你一直是最特别那一个。”
宿雪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均匀的呼吸与心跳,怀中温热的香气一并席卷了他。
“我保证,你会是与我最亲密的子嗣。”
“这件事,在不远的未来已经印证了。”
“你乖乖地等妈妈回来,好吗?”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另一个时空的系统,不、应该是兰,本因为失去与母亲的灵魂感应而焦躁地在宫殿踱步,此刻却如同被电击一般,抬头看向遥远的、宇宙的另一端。
母亲,您知道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
母亲遵守了承诺。
要奖励她什么呢?
*
在与兰交代清楚之后,她还有些不放心,但时间紧迫,她的身形已经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母亲,放心吧。”
您嘱托我的事,我一定会万死不辞地去做。
但是……仅仅这样,似乎并不能达到最亲密的效果。
紫罗石的能量还很充足呢。
母亲,这一次,您必须吃下我。
我会好好看着您恐惧的、内疚的、最精彩的表情。
在宿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我只是和未来的自己,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母亲,最高规格的爱,大概就是被您在意到刻意遗忘吧。
请多爱我一点,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