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兰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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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絮回到店里，看到柜台上摞的整整齐齐的账本，谢昀腿边放着一个小包袱，沉默地坐在门口。
兰絮不等他说话，率先开口：“昨天纪枫竹对我下了手，但我跟他聊的时候，看见旁边屏风里藏着一个人，我怀疑是钱会长。他这么拐弯抹角的，也许只是冲着我来。谢大哥，我现在精力不济，你再留几天，好吗？”
谢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少年身形单薄，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浑身写着弱不禁风四个字。可也是这么一个少年，撑起了五三这门生意。谢昀自己出身富贵，后来家道中落，也是浑浑噩噩地混到至今，如果不是被兰絮凑巧救了回来，或许还在路上当个叫花子，也或许已经死了。他身无长物，命是这少年救的，父母横死真相是这少年揭的，可真凶逃窜，也与少年脱不开干系。
谢昀不知道能怎么面对他了。
兰絮说完这句话，也没什么力气了。话已至此，谢昀是去是留，他都不能再说。如果要留，这是最后一个台阶，如果要去……好歹拖几天，让他准备点行囊。
他慢慢地坐下，给自己烧了壶热茶，烤着炉火，身上才暖和起来。纪老城主和纪枫竹都很不正常，有裴思谦在，五大宗的人也来了，总归能查出来一点东西。城主更新换代他不管，他得把钱会长撸下去，否则这么高昂的税费，他什么也不用干了。
兰絮边喝茶，边在脑海里理清关系。放下茶杯的瞬间，他脑袋又是一晕，险些栽过去。
谢昀一个箭步上来扶住他，干巴巴道：“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店里……有我在。”
他这一觉睡了一日一夜，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的就是裴思谦。
裴思谦似乎很累，满面倦容，手支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兰絮屏住呼吸盯着他看，突然想起了他刚穿来的那天，村民们烧死他的理由。
——扫把星。
也许真有点道理。
兰絮轻手轻脚地起身，在裴思谦身上披了件披风，然后推开门走出去。杨长老不知何时来了，见兰絮出来，放缓语气：“好点了？”
兰絮受宠若惊地点头，下一刻，裴思谦便出来了，没披那件披风。
“是有点问题，过去说。”杨长老言简意赅。
裴思谦二话不说御剑离开，兰絮心下骤然一空，反应过来，又暗骂自己矫情。
说起来，喜欢上救命恩人可以算是人之常情，兰絮前世今生看过的电视剧、戏剧、小说里都爱这么写。可裴思谦一直以来都拿他当弟弟，兰絮能感觉出来，是很纯粹的、哥哥对弟弟的关心照顾，原因他细究不明白，也许是一点眼缘，一点移情作用，一点机缘巧合。总之，跟爱情无关。
兰絮不知道在修真界同性恋是不是跟前世一样异类，但他知道如果裴思谦发现了他的想法，对方会怎么做。
他不想让裴思谦疏远他。
兰絮在心里叹了口气，披了件衣服，如果谢昀真的要走，以后账面也只能他自己先撑着，可他对这些都不太懂，只能去书局找找，看有没有资料可看。
谢昀枯坐在门口，看见兰絮出来，眼神闪烁了两下，又低下头去。
兰絮先去拜访了一下纪掌柜，纪掌柜主家出事，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抽空给兰絮指点了下迷津。兰絮照着纪掌柜给的书单，去书局采购，回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店里冷锅冷灶，兰絮叫酒楼送了饭来，路过谢昀：“谢大哥，先吃饭吧。”
谢昀嗯了声，突然跟兰絮说了声对不起。
兰絮脚步顿了顿，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半晌，他低声问：“你想什么时候走？”
谢昀答：“明天吧。”
兰絮说好，然后便坐下吃东西了。
谢昀犹豫几瞬，兰絮说：“谢明允我是要抓的，无论怎样都会。五三能走到现在，也借了你的力，我去取了钱，这是五百两的银票，谢大哥，你一路顺风。”
谢昀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兰絮却已经不再看，他没坐下，兰絮也没再招呼，吃完之后便回房歇了。
裴思谦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他对坐在门口的谢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推开了兰絮的房门。薄薄一层门板挡不住裴思谦，他听着这小孩根本就没睡。
裴思谦刚一进门，就看见兰絮唰一下拉上被子，给自己遮起来。他手指还带着凉意，捻了几下搓出来点热气才去拉兰絮被子：“怎么装睡？”
兰絮两只手拽着被子反抗，声音闷在被子里：“刚醒。”
纪府那边的事进展很顺利，杨长老铁面无私的名副其实，雷厉风行地把整个纪府查了个底朝天。裴思谦打算全程盯着，如果捅出来兰絮的秘密，他得赶紧截下来。
还不用回学院上课。
他心情很好，被兰絮这么一句“刚醒”逗得忍俊不禁，带着笑意顺着说：“发现哥哥要回来，特意醒的？”
兰絮闷了一会儿：“……嗯。”
裴思谦趁他放松，上手把被子掀开，手指擦过兰絮脸颊，感受到一阵湿意。他这才愣了，切换了声线，瞬间温柔起来：“怎么了这是？”
兰絮把被子扯回去：“没事。”
“那我跟你讲一讲今天纪家查出来了什么，想听吗？”
兰絮被哄的眼泪掉的更凶，他狼狈地在被子里蹭眼泪：“哥，你先去睡吧。”
裴思谦隔着被子揉揉他头发，答应了，就真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兰絮听见门响，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透气。如果纪家倒台，上任的新官会是谁呢？四海商会的事情，他会管吗？
屋内一片漆黑，兰絮又哭又闷在被窝里，脑子缺氧的发晕，也就自然注意不到，一团黑影从桌下快速蠕动过来，然后顺着他的脚踝爬了上来。
脖颈一阵痒意，兰絮伸手去挠，只觉得手像陷入了一团非牛顿流体，他瞬间惊叫出声。
非牛顿流体的流速骤然变快了，兰絮拼命往下扒它，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盖住口鼻。
“怎么了？”
裴思谦飞快地掠进来，指尖点了团火，看见那东西瞳孔骤缩，控制着灵火让它向后退缩。兰絮终于能呼吸，呛咳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裴思谦。
暝涡。
裴思谦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踩着破风呼啸而去。他心跳如鼓擂，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怎么还会有？
杨长老早已下榻，被一连串的拍门声吵醒，面色不虞地开门，便看见风尘仆仆的裴思谦。
“杨长老，您看看，这是不是暝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驱除？”
杨长老听见暝涡二字时，骤然扫去了全部困意。她仔细看了一番：“是。怎么会在这孩子身上？”
“要是我晚过去一点，他人就不知道被送到哪去了。”裴思谦抱着人的手止不住地有些发抖，兰絮这么一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三番五次地遇险，究竟是谁要害他。
兰絮拽了拽裴思谦的衣襟，仰着头说：“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杨长老看见两人兄友弟恭就想起来自己家里让人牙疼的熊孩子，连忙让二人进屋。暝涡这东西，是上古邪修燕无声的拿手好戏，用活人炼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犄角旮旯。可以捂住人的口鼻，等对方晕过去的时候，便能把人传送到指定地点，畏惧灵火，极难驱除。
裴思谦这么一个小辈，竟然能认得出来暝涡？
“你现在是化神期？”
“是。”
“驱除暝涡只此一个法阵，你需要做阵眼。此阵灵力消耗极大，你能不能撑得住？”
“能。”
裴思谦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杨长老没提与自己一同来的同僚，裴思谦也没想求助别人。杨长老布阵，兰絮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裴思谦有些凶巴巴地警告他：“你回去必须告诉我你今天在哭什么。”
兰絮笑着点点头，然后担心道：“哥，你灵力……”
“够。当完阵眼再去揍个纪城主都够。小絮，闭眼睛，别害怕。”
杨长老牙疼地转头，让裴思谦把人放好。裴思谦揉揉他头发，按照杨长老的要求，双手结印，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阵法里。
具体怎么驱除的，兰絮记不清了。杨长老刚抬手，他就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安置在了床上，有人用微凉的手探了探他额头，兰絮才安心睡了过去。
“这孩子如果想修炼，可是有点够呛。”
裴思谦灵力几近耗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支着腿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杨长老也只是好心提醒，见他知道这件事，便也罢了。
裴思谦缓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带着兰絮告辞。他带着人刚落地，便撞见了仍然坐在门口的谢昀。
“他……他怎么了？”
裴思谦先把兰絮安置好，才说：“一点小问题，我看铺子附近布了护宅的符，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
谢昀摇摇头。
裴思谦也实在是累了，打了个招呼便去睡了，谢昀呆呆地看着禁闭的房门，又坐回了前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