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消散》沐笙花

10、第 10 章

　　几人围坐在小小的办公桌前，商讨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案件记录被平铺在桌子上，办公室的电视上还在不断播放着那几天的监控录像，众人虽坐在一起，但是还是各自忙着自己的部分，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独特的味道，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的翻阅声回荡在房间中。

　　江烬棠翻阅着陈晓旭的笔录，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线索，在他看来陈晓旭所提到的那个人或许早就盯上了张钰晗，只是他们二人的矛盾为他提供了一个成功概率很大的方案，那么与张钰晗型号所能匹配到的人都有着嫌疑，但，这些记录中江烬棠并没有发现关于这一方面的资料。

　　江烬棠：“没有查到张钰晗型号所能匹配的人吗？”，他转头看向林翯。
　　林翯放下手中的卷宗，“不清楚，技术部那边还没有将结果交过来。”
　　江烬棠点了点头，“结果出来了，那就好找了。”

　　李明哲将查到的监控记录投在电视上，画面中，陈晓旭和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人坐在大排档外面，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

　　只见那个人拿起陈晓旭的手机操作了一会，便转身离开，还不忘帮陈晓旭结了一下账。

　　李明哲告诉他们，他查了那人离开的路径，最后消失在桉村附近，那一段没有监控，所以查不到他最后去了哪里。
　　而张言晞负责筛选的黑羽国际周围在陈晓旭到达之前，也并未发现他，甚至，在陈晓旭去的那天那人也没有露面，一直坐在会所里面等待。

　　此时，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出现了。
　　“不休息一会吗，我给你们带了咖啡，哦对了，刚才碰见技术部的人了，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们。”
　　吴辰一个人提着六杯咖啡，一只手还捏着报告单子，以防结果报告被袋子外表的水汽打湿。
　　韩阳阳从吴辰的手中接过咖啡，向在座的分发着，吴辰将结果报告递给林翯，只见单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汉字交织在上面，让看了半天汉字的林翯只感到头大。
　　江烬棠看着林翯皱眉的样子，说道“还是我来吧。”，于是，接过报告结果翻看着。
　　“和张钰晗匹配的最少都有15个，有将近10个人都是外地的，能够在24小时内将肾脏送到的不超过5个，这还只是用轿车来运输的结果。”
　　“如果他们使用轿车加上飞机运输的话，最少都有九个。”
　　新线索如同强心剂一般，让他们充满了干劲。
　　韩阳阳从江烬棠手中接过报告，便和张言晞开始从最近的那几个人开始筛查，住址、人际关系、病历史等等都是查询的目的。
　　他们都知道，这次，必须争分夺秒。
　　吴辰给自己在江烬棠旁边加了一个椅子，端着咖啡坐在上面。

　　面前的江烬棠试图从黑羽国际附近的道路监控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都是徒劳无功，周围的监控中就找不到和那人有着相似之处的人，即使能够找到，在下一段或者上一段视频中总会再次出现。

　　吴辰吸了一口咖啡问道：“为什么不让陈晓旭去联系那个人呢？”
　　“问你林哥，我也想知道。”，江烬棠盯着电脑屏幕回答道。
　　吴辰看着林翯，眨了眨眼睛。
　　“只抓这一个人有什么用，要的是给他一锅端了。”，林翯靠在椅背上说着。

　　目标远大，不错。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忙碌了一早上的几人此时依然不敢怠慢，泡了几桶泡面，调整了一下状态便继续投入工作中。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历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比对，韩阳阳她们二人找到了三个符合此次案件情况的人——白青、高莉、方宇轩。
　　两个建安市本地人，还有一个是凤柞市的人。

　　三人的资料瞬间大屏幕上，肾癌、肾衰竭、糖尿病肾病，三个不同类型的肾病，但都需要靠肾移植才能够活下来。
　　资料上显示，三人的病几乎都已经到了晚期，一直以来都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白青和方宇轩因为支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用早早的便回到了家中，而高莉还坚持在医院中接受着治疗。

　　“阳阳你和言晞一组，明哲单独一组，你们各带两个弟兄去访问一下，让凤柞那边的人去问问方宇轩，记着带好防护装备，以防万一。棠棠，你和我去桉村那边。”

　　“行。”
　　吴辰看着几人已经准备行动，开口问道，
　　“林哥，我也想去，可以吗？”
　　林翯回头看了一眼，“不行，干你的事去“。”

　　江烬棠拍了拍吴辰的肩膀，示意他留在警局中，即使他内心再怎么不情愿，也没有办法。等到众人走后，他才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停车场内，韩阳阳等人陆续离开，江烬棠和林翯还依然站在原地。
　　“我们还不走吗？”，江烬棠疑惑的问道。
　　林翯看了一眼表，“马上，我借了一辆车。”
　　“？”
　　“开着这个去有点太不对劲了，还没进去就被人发现了，所以，我问付云驰他们借了一辆旧的面包车。”
　　没过多久，付云驰边看着旧面包车过来了。

　　哔哔——

　　林翯因为是那个农民要来报案，还在心想为什么不直接停在外面去大厅，结果那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随着玻璃的降下，付云驰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江烬棠、林翯：“……”

　　林翯：“不是，有必要这么旧吗？别等会我还没有开车出去车先散架了。”
　　江烬棠对于这句话表示强烈的赞同。
　　只见付云驰所开过来的面包车一边的后视镜已经脱离，而后备箱外面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撞击痕迹，车身也很有年代感。

　　“怎么可能，那一带地都很穷的，有这辆车的都可以算得上有钱了，你还给我挑上了。呐，这是给你俩提前找好的身份，别露馅了啊。”，付云驰从车上下来，将两张A4纸大的东西塞进林翯手中，“我先走了，我们那还有事。”
　　那两张纸上赫然写着刘洋、刘盟两个名字，还贴心的为二人的身份做了简单的介绍。
　　“上车。”

　　　等两人赶到时已经将近下午五点，正是当地人吃晚饭的时间。
　　桉村地理位置偏远，很多人都选择去城市或者镇里面发展，因此，这个村子里只剩下了不到50户的人家。

　　林翯将车子停在村子外面，两人选择步行进去。一路上，村民都对于他们二人感到好奇，毕竟，两人面孔生疏，村子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外人，刚进村子便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哎，你们俩是啥子人，干什来了。”，一个头上裹着白毛巾的人从后面的屋子走出来问道。
　　“大爷，我们是刘国栋家的，我是刘洋，这我弟弟刘盟，我爸他有点想念老家的东西，让我俩回来给他取。”，林翯平静的说出。
　　“哦，我就说咋子没见过呢，娃儿变化真大，快去吧，等会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谢谢叔。”
　　二人跟着付云驰所提供的信息走到了刘国栋家门口，撬开门锁走了进去。关上门后，二人才喘上了气，生怕刚才被人揭翻。

　　两人所待的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在经过“地毯式”搜索后，林翯才在柜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装满照片的铁盒子，而江烬棠所搜查的屋子已经找不到任何东西。
　　两人带着铁盒子准备离开，走出去不久，便又碰见了那位老人，两人对视一眼，林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只能看清“影子”背影的照片。

　　“影子”——是他们为那个神秘人所取的代号。
　　“叔，你这几天有没有见过穿这样衣服的人，他是我一个朋友，那天过来说是帮我取东西，结果没有，这次导致我们兄弟俩今天亲自过来。”
　　老人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看着照片回答道：“没有嘛，这几天没啥子外人来。”
　　“行，谢谢叔。”
　　随即变向村子口走去。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那个老人的神情转变极快，阴森的眼神盯着他们。

　　刘家屋子后面，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老人看了那人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回了自己房子，而屋后的那人依然站在那里，直到看着江烬棠和林翯二人开车离开。

　　“那个老人在说谎。”，林翯在开出村子后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影子’是在白天进入的村子，肯定会有人看见，而那个老人的家位于村子道路口，只要有人经过肯定会发现。看他那样子也是常年坐在家门外面的人。”

　　“万一他走房子后面过的呢？”
　　“后面那个巷子窄，他过不去。”
　　如果真如林翯所言，他们的任务难度将会再升一级，像这种封闭的小村落，村民一般都非常的团结，很有可能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两人又来到了那家面馆，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面，结束后，又来到了那间办公室，只是这次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

　　“嗯？他们怎么比我们两个还慢。”，林翯看着空旷的屋内问道。

　　8点57分。

　　“不知道，可能吃饭去了吧。”，江烬棠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困了？要不你先睡吧，我把今天的这些稍微整理一下我们就回家。”

　　江烬棠摇了摇头，和林翯一起整理着线索。

　　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韩阳阳和张言晞走了进来。
　　韩阳阳不管林翯他们还有没有在工作，坐在两人旁边向他们诉说着不满。

　　“气死了，那简直就是一个大犟种，根本听不懂人话！”，韩阳阳越说越气，“那个白青是肾癌，我问他有没有找到肾源，或者是已经换了的，现在情况如何。他到好，说什么我们会负责给他找肾源给他掏钱看病，见人就说，搞的我们出都出不来。我去，我是警察，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林翯坐在一旁嘲笑道：“呦，还有人能为难住我们阳阳啊。”
　　江烬棠为韩阳阳和张言晞冲了一杯咖啡，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笑。
　　“给，喝点消消气。”
　　“谢谢江哥。”
　　“还是我棠哥好，林哥，你能不能学习学习。”，韩阳阳向着林翯的方向挑了挑眉。
　　随后便被踹了一脚。
　　张言晞坐在一旁喝着江烬棠冲泡的咖啡，回想着刚才韩阳阳的那句话，“棠哥”？阳阳怎么没有和我说过她有一个堂哥，还就是江法医。
　　消息落后就是跟不上别人的速度，如果江烬棠和林翯知道张言晞会在下班和韩阳阳一起回家的时候问出这件事，他们一定会嘲笑很长一段时间。

　　李明哲是几人中回来最晚的一个，几人本以为他会有一些收获，实则不然。
　　“高莉看着挺有钱的，也没有什么素质，我是警察也不是她保姆，一会让我给她端茶倒水一会让我给她点外卖，问个事还一口一个不知道，艹！”
　　不讲理简直不讲理！
　　李明哲将杯子摔在桌子上，“这么长时间我还没见过这种人。”
　　韩阳阳：“你这还算好的，那个白青才过分。”
　　韩阳阳将自己访问的过程又向他讲述了一遍，听完，李明哲瞬间觉得自己的都不算什么。

　　“行了，方宇轩那边怎么样了，凤柞的给回电话了吗？”，林翯打断两人问道。
　　“奥，刚回来的时候他们给回了一个，说是方宇轩在前两天已经去世了，家里人忙着准备后事，还没来得及注销户口，去世的原因说是肾衰竭晚期没找到肾源，也不在医院接受治疗，病走了。 ”，张言晞道。
　　“行，后面再找他们确定情况。把下午这些稍微整理一下，就回家休息。
　　几人快速的对于案件进行了简略的整理，人在忙碌时总会感到时间过的飞快，事实也是如此，等几人从警局离开已经将近十点半。

　　林翯看了一眼手机，心想，他们两人要是现在去搬东西的话，估计要忙到十二点了，于是，他准备先让江烬棠住下来，后面有空再去搬东西。
　　林翯：“要不今晚先在我家住下吧，改天帮你搬东西。”
　　闻言，正在系安全带的江烬棠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继续手中的事。
　　“行，那我找人看一下鸡翅。”
　　“嗯。”

　　“陌陌，帮我看一晚鸡翅。”
　　“今晚不回来了吗？”
　　“嗯，住朋友家。”
　　“哦~，哪个朋友啊？林队吗？”，后面还跟了一个较为猥琐的表情包。
　　“怎么不回我啊，心虚了？”

　　......

　　vx的提示音不断的响起，聊天框在屏幕上来回闪烁，面对秦陌的消息轰炸，江烬棠只大概看了一眼内容，并不打算回复她。
　　秦陌的问题无疑是石沉大海，但她的猜测终究是对的。
　　只见最后一条消息弹出后，江烬棠立刻关了手机，看向窗外。
　　林翯听见声响后扭头看了一眼，“怎么，谁惹你了，消息都不回。”
　　“没有谁，好好开你的车。”，江烬棠瞪了一眼。
　　耳朵上的红晕出卖了他自己，显然江烬棠自己并不知道这事，一旁的林翯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棠棠你可要保护住自己的屁股呦。”
　　——秦陌

　　岔路口，江烬棠看着林翯转入与自己家相反方向的道路，想起有人曾经说过自己家与他家在一路，现在看来还真是“一路”。
　　　“你不是说和我家在一个方向，顺路吗，怎么，顺的是对称轴吗？”，话落，还不忘捶他一拳。
　　林翯闪躲不及，接下这一拳，看着瘦弱的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这怎么不算顺路啊，我只是晚上了想看看风景，去你们那边看看而已，你...不能连这个都要管吧。”
　　“哏哏，算，怎么不算呢。”
　　林翯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看着身旁生气的小人，心里感到满足。

　　有房有车有美人，这生活不要太好了。

　　邺韵府内
　　小区里随处可见的豪车，还有小部分的跑车，不愧是高等小区。
　　车子一直开到最里面，单元楼的门前有着一片不算太大的人工湖，湖中间还修了一个小亭子，看上去雅致极了。
　　二人从车上下来，江烬棠任由林翯拉着自己向前走去，电梯里，江烬棠打趣道，“别人都是海景房，你这是湖景房？”
　　林翯搂上江烬棠的肩膀，“嗯，我也想住海景房，可惜咱们这没有海，要不...你帮我造一片？”
　　“你看我把你扔海里好不好啊。”
　　“可以啊，只要你舍得。”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走出电梯。

　　林翯家是大约400多平米的大平层，偌大的房间却只有他一人居住，冷色调的装修，可以听见回声的客厅，无不彰显着屋子里的清冷感，光线照射在大理石地板上，让家中更为的冷淡。江烬棠的到来让这里多了一丝气息，玄关处多了一双摆放整齐的运动鞋，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外套，让冰冷的屋子开始回温。

　　江烬棠随着林翯来到自己的房间，只见床上的四件套都是崭新的，家具上没有一丝的灰尘，像是准备了许久一般。
　　“我就住在你对面，有事叫我。”

　　林翯将江烬棠带到房间后并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许久未经历过这种强度工作的江烬棠，在经过简单的冲洗过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独留林翯一人清醒的欣赏着天花板。
　　美人在侧又怎能轻易睡去。

　　凌晨两点
　　林翯依然没有睡去，辗转反侧，他走进卫生间，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明显，冷水从头上浇灌而下，冷意传遍全身，却没有浇灭他的私欲，反而是他感觉的兴奋。
　　于是，林翯来到了对面的房间。
　　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人，心底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面前那人是他这几日朝思暮想之人，是他心中所想之人，是活生生、有温度的人，不在是冰冷的照片，和记忆中模糊的人影。
　　林翯用手背轻轻的抚摸着江烬棠的脸颊，生怕惊醒他。手背上温柔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江烬棠的手感是软的、光滑的，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从被子里向外扩散，如同新出炉的白面馒头一般，香香软软的。
　　心满意足的离去，恋恋不舍的从门口眺望。他不知道的是，江烬棠自从小时候那次意外后睡眠一直都很浅，所以，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起江烬棠便有所感受，身体的疲惫让他选择继续躺着，静静的等待林翯的下一步动作。
　　林翯离开后江烬棠坐了起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摩挲着林翯刚才碰过自己的地方，感受刚才那人手心留下来的温度。

　　究竟二人谁才是那个猎物。

　　昏暗的房间里，电脑上那张明亮照片是里面唯一的光源
　　“大哥，他们两人昨天下午去村子了。”
　　照片中的人，正是江烬棠和林翯。
　　“哼，还挺聪明的，继续吊着，要是坏了我们的事，就按规矩办。”
　　“是！”

　　“老大，他去桉村了。”
　　“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