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角》逍遥囚徒

61、第六十章：是非成败转头空 “许久不

　　“许久不见了啊，裴警官。”张生寒站在空旷的山野中心，明明已经进入六月，裴南山却觉得无比寒风刺骨。

　　“张生寒，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人？”裴南山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哦？看样子你已经把案子查清楚了啊。”张生寒缓缓从身后掏出枪来说道。

　　“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裴南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生寒，眼神中尽是失望与惋惜。

　　“裴警官很意外吗？”张生寒笑了笑，她握紧手中的枪顺着裴南山的方向从下往上抬，最终枪口指向那满是乌云的天空，说道：“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不得不和小丑和烈士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所以你认为你现在所走的这条路，会成为世人的榜样？会有人去以你的所作所为当作道路的标准？” 裴南山挑了挑眉。

　　“时间会证明我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走的道路是多么正确。”张生寒望着天空说道。

　　“以暴制暴从来都不是正确的，你杀了他们，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他们！”

　　“是啊，杀不完，我也一样，我也相信以后会有千千万万个我去带给他们应有的审判，这场革命，不止不休！”张生寒反驳道。

　　“砰！”张生寒冲着天空开了一枪，继续说道：“你说以暴制暴，就拿目前的严打来说，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披着正义皮囊的以暴制暴？”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偷换概念了，严打是为了稳定社会秩序，打击犯罪，而你杀人，说难听点，不过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私欲罢了！”裴南山怒喊着。

　　“是么，裴警官，你知道吗？世人充斥着数不尽的的愚昧与无知，也包括你，自诩正义，但其实你并没有那么高尚，你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这一边罢了。”张生寒把拿着枪的手臂缓缓放下。

　　裴南山见张生寒把枪放下，她的本能是趁机拔枪将其击毙，可这一次，她没有带枪，也没有带任何其他的武器，于是她只好站在原地，皱着眉说道：“都过去十二年了，我原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你内心的伤痛，只可惜，是我错了。”

　　“是啊，十二年过去了，你原以为能够让时间抚平我的一切，可现实却是我在这份名为世间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在遇见莒白槿之前，我的脑海中从未有过一刻安宁，往日无数的恶手一个个向我扑来，试图将我拉进无尽深渊。”张生寒红着眼眶说。

　　“我宁可去怀疑莒白槿，宁可怀疑那个只有13岁的孩子会杀人，我都没有怀疑过你是真正的凶手，更不愿意相信你是凶手！张生寒，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南山此刻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正如张生寒曾经所说的那般，她因为私心，为了给一个恶魔清白，却给一个孩子扣上了肮脏的罪名。

　　“你的猜测也不错，既然都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也不打算再向你隐瞒什么了，裴警官，你阅人无数，任何人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可你唯独没有看清我。”

　　“张生寒，十二年前糟蹋你的那个人，是我亲自审讯的，从她的口中，我可以推断出你明明是个善恶分明的人，甚至知道犯罪是错误的，可如今呢？你在干什么？你成了曾经自己口中的罪犯！！！”裴南山握紧双拳喊道。

　　“我曾向世界拼命讲述道德，但回应我的只有暴力与践踏，如今，我抛弃了这一点，可你却将最初的利刃指向了我。”张生寒皱着眉失望地说。

　　“所以你选择杀人就觉得是正确的吗？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够有权利夺走他人活着的权利！无论是谁！”裴南山走上前一步说道。

　　“无论是谁？你明明看见了，也清楚他们的罪行，可你沉默不语，视而不见，穿着这身警服，你不觉得很荒唐吗？”张生寒质问道。

　　“你说的那些人，自有法律会去惩戒他们，而不是你！”

　　“那法律照不到的地方呢？那个疯女人因为精神疾病，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审判，张建他与你擦肩而过，你也没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最终被我杀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以及那些恶芽，他们嬉嬉笑笑，叽叽喳喳，可脸上的笑容却令人厌恶。”

　　张生寒说着说着，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她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接着说道：“如果就连我也放下这一切，那谁能去带给他们应有的审判？”

　　“张生寒，你...”裴南山刚想说些什么，可她看着张生寒的神情，就像十二年前，她在病房内第一次见到张生寒时的那般，无尽的绝望与悲痛，这么多年了，尽管外表彻底变了，可那眼神，却毫无变化。

　　“你那双被正义蒙蔽的眼睛，永远看不到罪人的苦衷。”说罢，张生寒再次举起枪，这一次，她将枪口对准了裴南山。

　　“张生寒！把枪放下！！！”“砰！！！”裴南山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张生寒的手腕，在张生寒开枪的一瞬间，成功让子弹朝着天空打偏。

　　可下一秒，张生寒左拳一拳打在了裴南山的后脑，裴南山感觉一阵眩晕，可她硬是撑着让自己不要失去意识。

　　“砰！！！”又一声枪响，裴南山感觉自己腹部一热，好像有什么滚热的东西在流出来，她颤颤巍巍地把捂着腹部的手抬起来一看，发现满手是血，原来张生寒刚才的一枪打在了她的腹部。

　　“啊...”紧接着，裴南山开始感受到伤口传来的剧痛，但她还是凭着坚定的意志，忍着痛一脚踹开了张生寒。

　　“唔！”张生寒被踹的向后退了几步，但不至于摔倒，反应过来后她立马对着不远处还在捂着伤口的裴南山再次开了一枪，“砰！！！”

　　“啊啊！！！”这一枪是打在了裴南山的大腿上，她吃痛地跪倒在地上，腿部与腹部传来的疼痛使她整个人蜷缩着身子，不断喘着粗气：“呼...呼...”

　　“你已经老了。”张生寒走上前去，在裴南山没有有效反击距离的地方，把枪口对准了裴南山的脑袋。

　　“呼...呼...张...生寒...”裴南山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她还是勉强自己挺起腰板，笑着对张生寒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没说出口的话：“呼...你好像...长不大了...”

　　“......”张生寒听到这句话沉默了许久，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裴南山为什么这么说，但她此刻不愿意再管这个，她只想让这一切都彻底结束。

　　“永别了，裴姐姐。”张生寒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就像最初相识那般的称呼。

　　“砰！！！”随着一声枪响过后，裴南山向后倒了下去，可她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仍然是不甘，不甘心自己没能救下张生寒。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最终，裴南山死在了自己亲手看大的孩子枪下，也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孩子枪下，从一开始来赴约前，她就猜到了自己估计凶多吉少，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按照条例佩戴手枪，生怕会伤到张生寒，生怕会伤到那个十二年前就没有走出来的那个孩子。

　　而张生寒这般肆无忌惮的疯狂与堕落，也冥冥之中注定了她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