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角》逍遥囚徒

26、第二十五章：霸王别姬 “自从我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手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之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戏台之上，“虞姬”一生清澈响亮的戏腔为开场，台下观众瞬间放下了手中的事，开始全身灌注准备看戏。

　　“哇，，，”莒白槿也例外，她本来还想打开包装去吃来的时候张生寒给她买的爆米花和钙奶饼干，但一听着戏腔声，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槿要好好听哦，你以后初三的时候还要学到有关这个的戏呢。”张生寒微微向莒白槿的方向弯下腰，小声地说道。

　　“好...好的张老师。”莒白槿回过神，开始认真听戏。

　　旁边：“大王回营啊——”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项羽”从幕后出场七步走到“虞姬”身边。

　　虞姬：“大王——”

　　项羽：“这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

　　虞姬：“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项羽：“枪挑了汉营数员上将，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虞姬：“兵家胜负，乃是常情，何足挂虑？备得有酒，与大王对饮几杯，以消烦闷——”

　　项羽：“有劳妃子——”

　　“好！好！！！”...“项羽”台词最后一出，台下观众纷纷拍手叫好。

　　“这只是开头，小槿觉得怎么样？”张生寒转头笑着问道。

　　莒白槿趁着中途，连忙往嘴里塞了把爆米花，脸颊鼓鼓地回道：“他们好厉害，这腔调，就算是让我吸了氦气也发不出来。”

　　“哈哈，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次出演的角儿确实厉害，但真正的重点在于这个故事。”张生寒说罢把手伸到了莒白槿面前：“哎，给我块钙奶饼干。”

　　“咦？张老师也爱吃？”莒白槿歪了歪脑袋问道，然后掏出一块饼干递过去。

　　“嗯，以前总喜欢泡热水吃。”张生寒接过饼干点了点头，往嘴里咬了一口，接着说道：“好啦，小槿，认真听戏。”

　　......

　　项羽：“吒！吒！吒！哇呀呀...妃子，四面尽是楚国歌声，莫非刘邦已得楚地不成？”

　　虞姬：“不必惊慌，差人四面打探明白，再作计较——”

　　项羽：“言之有理——”

　　......

　　虞姬：“好在这垓下之地，高冈绝岩，不易攻入，候得机会，再图破围求救，也还不迟...备得有酒，再与大王对饮几杯——”

　　项羽：“如此，酒——来——”

　　虞姬：“大王，请——”

　　此段一落，“虞姬”与“项羽”两人一同移步到桌前，做出斟酒的动作。

　　虞姬：“大王请——”

　　项羽：“妃子请——”

　　项羽：“想俺项羽乎——”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项羽：“如此有劳妃子——”

　　虞姬：“如此妾妃出丑了——”

　　“虞姬”手持双剑复上，背对着“项羽”抹了一把泪，小声喊了一声“罢...”，然后转身开始为“项羽”舞剑。

　　虞姬唱道：“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项羽：“有劳妃子——”

　　“好！！！好！！！”台下观众再次鼓掌，就连张生寒和莒白槿也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鼓掌。

　　......

　　从开戏到此刻，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而现在这场戏也即将迎来最终的落幕：

　　项羽：“妃子，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虞姬：“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项羽：“怎么——”

　　虞姬：“免你牵挂——”

　　项羽：“妃子，你！你！你！不可寻此短见啊——”

　　虞姬：“大王啊——”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

　　项羽：“呀呀呀！妃子，不可寻此短见啊——”

　　这时，“虞姬”试图去抢夺“项羽”腰间悬挂的宝剑，却被“项羽”转身避开。

　　项羽：“不可寻此短见——”

　　“虞姬”再次争夺宝剑，而“项羽”也再次避开。

　　项羽：“妃子你，不可寻此短见——”

　　“虞姬”第三次寻夺宝剑，“项羽”第三次避开。

　　项羽：“妃子，不可寻此短见啊——”

　　虞姬见状指向帐篷外：“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项羽：“待孤看来——”

　　等“项羽”一回头，“虞姬”立马趁其不备拔出“项羽”腰间的宝剑，片刻后，“项羽”意识到自己上当，赶忙低头查看，只见到腰间被抽空的剑鞘，他猛然回头：“啊！这——”

　　可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虞姬”自刎在自己面前，“项羽”只能不停跺脚。

　　项羽：“哎呀——”

　　最后，众多侍女搀扶着虞姬退场，至此，《霸王别姬》正式落幕。

　　“好！！！！！！！好！！！！！！！”此刻，台下观众全部集体起立，以此献上最真挚的鼓掌。

　　莒白槿望着着一切，她认真地看完了整场《霸王别姬》，看着在四面楚歌之下，虞姬拔剑自刎，以此殉情，这使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了一行泪水，过了十几秒，她缓缓转过头去看张生寒：“张老师...啊！”

　　“嗯？”张生寒侧着脸看着莒白槿，可当莒白槿真正看清张生寒的脸时，却发现她早已眼睛布满血丝，泪流满面，而张生寒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赶忙掏出手帕将眼泪擦干，挤出一个笑容说道：“看了这么久的戏，小槿辛苦了。”

　　“不辛苦的。”莒白槿赶忙摇了摇头，“张老师说得是对的，这是一部好戏。”

　　“小槿喜欢就好。”张生寒把手帕放回大衣口袋内，又拉起莒白槿的手：“我们走吧小槿。”

　　“嗯！”

　　......

　　在从京剧院走出来的路上，莒白槿脑海中一直不断重现着虞姬自刎的场景，不知为何，这份场景几乎占据了她此刻的大脑，或许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份壮烈悲情，她还并不能全然理解。

　　所以莒白槿跟着张生寒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张老师。”

　　“嗯？怎么了小槿？”张生寒也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莒白槿。

　　“虞姬为什么要死？”莒白槿认真地问道，眼眶还留有因为方才在院内流泪而久久未能消散的血红。

　　张生寒听到这个问题愣了许久许久，她不知该如何去和莒白槿讲述这其中的缘由，因为她自己此刻都还沉浸在虞姬自刎的悲痛中，于是良久后，她笑着摸了摸莒白槿的头。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